第97章 路很難,利潤很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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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這個奏疏送上去,朝廷能相信嗎?”

弘治天子等人不說話了。

如果一個普通的知縣給朝廷上了這個奏疏,恐怕朝廷的人會覺得,這一個知縣得了失心瘋。

每年都有那麼多的風暴,你憑什麼就說今年一定會有風暴?

還是可能把整隻船隊都吹翻的風暴,這豈不是胡言亂語嗎?

不止如此,朝廷還會派人來檢視,看這知縣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可得把他替換掉。

只是弘治天子還是忍不住問一句,“可就算是這樣,你也有三四成的可能算錯了,要算錯了,你的損失也不少,難道你就不擔心嗎?”

趙遠松看了一眼弘治天子,他當然不會告訴弘治天子,他心裡有把握今年一定會有風暴,還會把運送烏木的船全部吹翻了。

他只是看著弘治天子,嘴角一撇,說道:“就算這買賣真的虧了,那又怎麼樣?”

弘治天子冷笑了一聲,“如果你虧了,你繼續產業全部都送到我這個壽寧侯,嗯………還有蕭公公的手裡。”

“這些產業規模不小,可見是你苦心經營了好幾年的,就這樣白白的進入到別人的口袋裡了,難道你心裡感到不可惜?”

趙遠松一擺手,看著弘治天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你說的這個道理,難道我就不懂嗎?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我故意的嗎?”

弘治天子一愣,繼而沉思了起來,就連那邊的其他的幾個人,也開始考慮趙遠松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看著趙遠松,只感覺慢慢想通了這裡面的關鍵。

他們只感覺到這個趙遠松膽子是實在是太大,並且簡直是算無遺策。

弘治天子之前一直覺得,自己無論如何才是那個贏家。

買賣要是做成了,他自然有大筆的銀子進賬。

這買賣要做輸了,他也可以接過了趙遠松的產業。

而趙遠松的處境則是更加尷尬,他必須要買賣做贏了,才有大筆的銀子進賬。

要是買賣做虧了,他那些產業可就保不住了

可弘治天子現在才明白,他或許不會輸,但是趙遠松也絕對是那個雙贏的人。

趙遠松嘴角掛上了幾分笑意。說,“看來諸位已經想清楚這裡面的關鍵了。”

“沒錯,這買賣做成了,我三百萬兩銀子就到手了。”

“這買賣做輸了,我就把產業給你們,但是諸位想必也已經想明白了。”

“我鹿邑縣的所有產業,都是因為我趙遠松才存在的。”

“無論是那個鹿邑酒店還是畫館,甚至是那鋼鐵作坊裡面用的,也都是我們祖傳的鍊鋼辦法,才能打出來的好鋼好鐵。”

“裡面有一些工序,只有我才知道,要是我沒有了,這些產業全部都得黃了。”

“蕭公公是一個有本事的人,皇帝很喜歡,他做事也很穩重,他輕易不會倒臺。”

“還有你壽寧侯,那是張皇后的兄弟。”

“我那麼多產業給到蕭公公和你壽寧侯的手裡,你們壽寧侯和蕭公公願意放手嗎?願意這些買賣就這樣虧損掉嗎?”

“你們若不願意放手,只怕我們之間只能夠長期相互合作了。”

弘治天子暗呸了一聲,這哪裡是什麼相互合作,就是趙遠松拿出產業來,直接勒住他們的脖子。

每年大幾十萬兩的銀子的收入。他們敢放手嗎?

他們捨得放手嗎?

這根本就不可能。

那他們就必須要保住趙遠松。

這才是趙遠松的雙贏呢。

趙遠松擺了擺手,“再者說,這些行業沒有了,那也不甚要緊。”

“只要你保住了我的官位,保住我的性命,我有一百種辦法,可以掙到更多的銀子,這本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弘治天子不得不承認,趙遠松說的是幾句有道理的。

“既然這樣,以後希望趙知縣多多關照了。”

“我們現在手上的本錢也有兩百萬兩了,還想跟趙知縣你再做樁大買賣,不知道趙知縣你可有什麼合適的路子。”

“你放心,只要你能夠拿得法子,我們這邊也絕對不會退縮,咱已經跟蕭公公商量好了。”

“有他的廠衛關照,由有們張家幫忙,你的買賣絕對不會做虧了。”

這個正合了趙遠松的意,笑道:

“我在製造一批貨品,這批東西雖然還沒做完,但也就差這一兩日了,到時候我拿給你們,你們拿去販賣掉。”

“嗯……就是單純販賣掉就行,不需要什麼成本,但是定價得按我說的來。”

弘治天子有些好奇,“是一批什麼樣的貨物?”

趙遠松搖搖頭說:“什麼貨物就暫且不用說,過兩天你們見到就會明白了。”

“只是我這圈子還沒上去,我不過區區一個知縣,跟京城裡面那些勳貴扯不上關係。”

“若只是跟他們合夥做點買賣,給他們送點銀子,那倒不成問題。”

“但是我現在要割的,是那群真正的勳貴貴,還有那群真正的大商賈的韭菜。”

“這就需要你們幫忙了,你們放心,利潤是你一半我一半,絕對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弘治天子聽到這話開始考慮了起來。

要是這樣的話,剛好連成本都不用出,那他這兩百萬兩銀子直接收回去,這事情就更加穩了。

弘治天子忍不住問道:“如果這批買賣做完了,我們能掙到多少銀子?”

趙遠松考慮了一下,“百來萬兩吧,那也說不定,七八十萬兩也有可能,終歸是無本買賣,規模也不大,就先做著吧。”

弘治天子的眼珠子都紅了,他從來沒有想象過,掙銀子竟就是那麼容易的。

他忍不住說道:“趙知縣,既然這樣,不如先帶我們去看一看貨物?”

“就算沒有全部完工,那相當一部分也是完工了的,我們先看一看,倒也無所謂。”

趙遠松擺了擺手,“不可,純商業機密。”

他生產的辦法,豈能讓這些人看到。

正當他要拒絕的時候,外面急衝衝地闖進來一個人。

趙遠松看到就要開罵,結果發現進來的人竟然是張三狗。

只看張三狗對著趙遠松一拱手,說道,“老爺,哪位鬥翻天所在的地方,已經被我們給找到了。”

趙遠松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這群畜生,竟然敢來他的縣裡面搞事情,正是破壞了他的財路。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這群狗東西活著回去了

“在哪裡?”

張三狗臉上的表情又顯得有些奇怪,說道“就在城西三十里的吳莊裡面。”

趙遠松沉默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問道:“那莊子裡面的人了呢?”

張三狗一時半會不知怎麼說,但是他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趙遠松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恐怕莊子裡的百姓,十有八九是遇難了。

一百七八十個畜生闖進了一個莊子,莊子裡面的人要是能好,那才真的奇怪了。

弘治天子有些好奇地問道,“趙知縣,這是怎麼了?”

趙遠松看了張三狗一眼,示意他來說。

張三狗咬了咬牙,說道:“那一些土匪兇殘而無人性,一般他們打進去的莊子,都是雞犬不留的,只要是男女老少都逃不過他們的一刀。”

“這一次也就是有個六歲的小童,剛好出去放牛了,回來時看到那一幕慘狀,驚恐之下躲在莊稼地裡,這才逃過了一劫。”

“他一直躲到天黑,才跑到隔壁村報信,隔壁村長知道這事情趕緊報了上來,要不然我們還真不好找他的位置。”

“他們流竄的速度也太快了,每去到一個地方,基本上都留不下活口,選的地方也非常巧妙,一般他們襲擊的村子,離別的村子都比較遠,這一次被發現倒是個意外。”

那邊弘治天子臉色陰沉,還沒想到這些流寇竟然有些兇悍。

土匪都知道這趙遠松做事極其的兇悍,但凡被他抓到了,那絕對討不了好。

俘虜不是扔進礦山裡面挖礦,就是當場摘了腦袋,可就算進了礦山,他也活不了幾年。

像他們這些流寇,明知進礦山去當礦奴,可能這輩子就沒命出來了,這種情況他們怎麼可能做的不謹慎。

何況他們本來就本性兇殘,為了自己的安全,自然什麼都做得出來。

趙遠松看見張三狗說:“帶人過去盯著他,不要讓他們跑了,如果跑了,唯你是問。”

張三狗看到趙遠松那充滿殺意的眼神,心中一凜。

他對那夥沒人性的傢伙也是恨極,連忙說道,“老爺放心,絕對不會讓他們跑了,如果跑了,拿我是問。”

趙遠松擺了擺手,轉過頭對弘治天子等人說道,“諸位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帶你去看那些貨品。”

“實在是本官現在也沒有空,等本官把這些雜種宰了,再帶你們好好看看貨物。”

弘治天子看著趙遠松,有些擔心地問道:“不知道知縣是否需要幫忙。”

“我有兩三百的護衛,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們能幫上忙。”

趙遠松沉默了一下,他手下的人只有三十多匹戰馬,其他的都是普通的撫馬。

鹿邑縣基本上都是平原,就怕真打起來,那些流寇打不過到處跑,他不好追上。

他聽說面前壽寧侯那些護衛手上,卻有不少的馬匹,這樣算起來,還真的用得上他們。

弘治天子以為他要拒絕,又說道:“我手下這些人,都是透過關係從三千營裡面挖出來的。”

“也不僅僅如此!”他一直旁邊的蕭敬,“今天蕭公公的人也在這裡,他手下里面還摻雜了一些東廠的人,手上功夫絕對不差。”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遠松也不再拒絕,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諸位了。”

那邊的朱厚照聽到這個話,又是興奮了起來。

他本就對這種事情十分感興趣,有些人想要加入其中指揮人手。

只是趙遠松根本不可能把人手給他指揮,而弘治天子就更不可能把人手給他的指揮了。

趙遠松看一下旁邊的趙福,“去集中一些馬車、牛車、驢車,但凡是能集中起來的,全部都集中起來。”

“再集合一些民夫,在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不少於三百輛的各式馬牛驢車。”

那個趙福一聽到這話一拱手沒說話,連忙下去準備了。

一天集合三百輛牛馬車,若是放到別的縣來說,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起碼一個晚上是集合不起來的。

但是在這個鹿邑縣,他們就有這個能力。

弘治天子既然要參與到這個事情當中,趙遠松就沒有再讓他們回酒店。

他們被集中到了一個大廳,倒是可以透過窗戶,看到整個莊子的行動。

蕭敬等人能對此心裡有些不滿,低聲對著弘治天子,說道:“老爺,他這是防著我們哩,怕我們回去通風報信。”

弘治天子倒是搖了搖頭,對趙遠松的這個做法,並沒有什麼不滿,反倒有幾分讚賞。

“這種時候,就不要在意這種細枝末節,對趙知縣來說,甚至對於整個鹿邑縣來說,這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容不得有失。”

“這種人行事果斷,方能成就大事,瞻前顧後的,擔不住重任。”

趙遠松把人手開始召集了起來,弘治天子從樓上看到整個莊園開始彙集人手。

不停的有五大三粗的漢子,從莊子裡面湧了進來。

他們或許穿著捕快的衣服,或許穿著普通護衛的衣服,又或者是穿著鏢局的衣服,但是身上都流露出彪悍之氣。

一隊一隊計程車兵,直直的站在操場上,有人手上拿著刀盾,有人拿著長矛,有人拿著火銃。

如果不是這些人沒有鎧甲,弘治天子甚至覺得,這就是一支十分威武兇悍的軍隊了。

趙遠松直接帶著幾個心腹,來到了宅子的地下室。

旁邊的趙福拿出了鑰匙,開啟了其中的一處地窖。

趙遠松一點頭進去了,四個人拿繩子的木棒抬出了一箱子東西,又進去了四個人抬出了一箱的東西,隨後又進去了第三批人,第四批人……一共抬出了數個箱子的東西。

趙遠松走在前面,身後的心腹抬著沉沉的箱子,直接來在校場上。

弘治天子與他的人,也被集中在校場上。

此時,他看著趙遠松那邊的隊伍站得筆挺,橫平豎直,個個挺直腰桿。

他再看看自己手下的人,甚至覺得自己手下這些精銳,還比不上趙遠松的人手。

校場上有出高臺。

趙遠松走上了高臺,下面張三狗大聲喊道:“拜見老爺。”

捕快們被鼓動了,“拜見老爺!”

“拜見老爺!”

“拜見老爺!”

聲音之大,連三里地之外,正在低頭吃草的牛,都抬頭往著城堡的方向看了一眼

趙遠松一擺手,校場上再次安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來看身後的人,身後的人把箱子抬出來,直接把箱子裡面的開啟,把箱子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嘩啦啦啦的,一口箱子倒出來,倒的一地都是銀子。

接著是第二口箱子,第三口箱子………

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倒在地上,堆成了一個小山。

趙遠松直接把腳踩在小山上,動作有些惡俗,下面這些捕快的卻不認同,他們覺得趙遠松的姿勢是那麼的優雅。

趙遠松看臺下的護衛,“諸位,你們有些人跟隨本官已經有幾年了,家裡應該富有了,有些人是剛剛跟隨本官的,算起來還不到半年吧。”

沒有人回答,趙遠松又踹了踹銀子,“跟隨我久的,那不必多說了,跟隨我晚的,還是得給你們說一說的。”

“你們都是窮鬼,如果你們不是窮鬼,我也不招募你們。”

弘治天子嘴角抽抽,這趙遠松說話還真是直接。

“有些人窮了,什麼事情都敢做,希望你們也是。”

“幾年前,有些流寇來到鹿邑縣,他們搶了商隊,鹿邑縣的商路走不通了。”

“他們相當於把我的腿給折了,後來我把那些個狗東西都給宰了,算是把我的腿給折接上了。”

“現在又有人想來折我的腿,你們能答應嗎?”

下面的方陣大喊道,“不能!不能!不能!”

三里地之外的牛,覺得這裡的草吃著實在太過聒噪,扭扭頭,換了個方向走了。

臺上的趙遠松一擺手,說道:“好了,諸位既然是要為老爺我接腿,那老爺我也不能讓兄弟們辛苦了。”

“這條路的確很難,但是利潤很高!”

“你們雖然吃我的,喝我的,但是這還不足夠,本官需要告訴所有的兄弟們,只要你們跟著本官混,那你們就有好日子過。”

說著,趙遠松把腳從那堆銀子山上拉下來,但是捕快和護衛門的眼睛,依然留在那個小山上

就連弘治天子手下的那些護衛,在看見了這一堆銀子時,都覺得有些挪不開目光。

“一個流寇的人頭,換一百兩銀子,拿到人頭,馬上就能換銀子。”

“這邊壽寧侯的部下也是這樣,只要能拿下人頭,就有銀子收。”

那邊的弘治天子都有些震驚,這趙遠松出手是確實闊綽。

“果然是狗大戶啊!”

一個人頭一百兩,十個人頭就是一千兩,一百個人頭,那就是一萬兩。

土匪將近兩百個人頭,兩萬兩就花出去了。

現在鹿邑縣裡面出現了幾股流寇,算起來加起來估計有五六百人,也就是五六萬兩銀子沒有了。

五六萬兩銀子,說放出去,那就放出去,趙遠松一點猶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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