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是,公子,你當個人吧(1 / 1)
明月高掛,入夜。
陸家仙府和之前相比卻顯得愈加忙碌,有陸陸續續的賓客來此恭賀。
明日便是陸家少主,陸尚行的娶妾之日。
若是一般人娶妾,自然不會大張旗鼓。
在大周,妾的地位極低。
明媒正娶什麼的,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妾和妻不一樣,正妻乃是未來的主母,而妾是上不了檯面的。
但陸家作為頂尖勢力,哪怕是娶妾也是一件極為隆重的事情。
不少女子,甚至暗自羨慕司南煙的好運。
她們如是能當陸尚行的妾室,那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
此刻,琳琅城外,依舊燈火通明。
有守衛站在城門之外,對著來往之人檢查。
琳琅城內有禁令,不可飛行。
除了一些頂級大佬外,基本都要老老實實遵守這個規則。
溫知行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不遠處,有了他人的掩護,他順利來到了此地。
他原本是準備挑選個合適的人選,借用下人家的樣貌和身份。
但現在有了清蓮仙子準備的身份,倒是不需要這麼麻煩了。
“白世安……”
溫知行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請帖,上面的名字寫得明明白白。
清蓮仙子還特意備註了白世安的身份和背景。
中州白家。
白家是一箇中等勢力,夠不上頂尖,但也不算太弱。
而陸白兩家,在暗地裡本就有些矛盾,只是並未放在明面上。
這次陸家雖邀請了白家,但態度也很敷衍。
而白家本就不想出席這次喜宴,便想著派出一個新晉的後輩走走過場,意思意思就得了。
而這白世安早已在半路被清蓮仙子截胡,此刻正被關在小黑屋內瑟瑟發抖。
“這白世安倒是和我現在的樣貌有幾分相似。”
溫知行一番瞭解後,微微一笑,身形再度有了些許變化。
五官雖變但依舊俊朗,
身高相比之前則是更拔尖了一些,氣質自然越發出眾。
只是原本拿著摺扇的右手,換作了左手,此人乃是一個左撇子。
溫知行眼見差不多了,便混入人群向著前方走去。
“公子,留步。”
溫知行剛一走至城門處,便被人攔下,“這位公子好像是第一次來我琳琅城?”
一名身著戰甲的守衛客氣開口。
這幾日來到琳琅城的不是一方大能,就是頂級天驕,他們實在是不敢怠慢。
“嗯,第一次,受邀前來參加明日陸家的喜宴。。”
溫知行點了點頭,他一身白衣,俊逸非凡,一雙眸光瀲灩,舉止間帶著幾分貴氣與慵懶。
說話間,左手輕輕一抖,手中摺扇的扇面展開。
只見那潔白扇面上,兩道蛟龍之氣盤旋而起,讓溫知行身上都散發出一絲龍威。
這護衛看了眼溫知行,只感覺此人貴氣非凡,頓時點頭,又道:“不知公子可有請帖?”
“這是自然。”
溫知行溫和地笑了笑,收起手中摺扇,將那請帖遞上。
“原來是白公子,失敬。”
這守衛細細檢查了一番請帖,旋即躬身雙手遞還。
白家在中州雖然只是一般,但對於這些守衛來說其實就是參天大樹了。
溫知行只是笑道:“我可以進去了麼?”
“白公子,請。”此人忙側身讓出位置。
“多謝。”
溫知行微微頷首,臉上一直笑著,旋即踏入琳琅城內。
“幾位公子留步,諸位可是第一次來我琳琅城?”
就在這時,他的身旁又有聲音傳來。
溫知行扭頭,卻見幾個年輕身影,正向著城內走來,同樣被人攔下。
幾人點了點頭。
“可有請帖?”
“請帖?沒有,我們就是看這裡熱鬧來逛逛。”
這幾人搖了搖頭。
“那勞煩三位隨我去登記下身份,有陌生人來此都需要登記,這是我琳琅城池一貫的規矩。”
那守衛耐心解釋道。
“好。”
幾人年輕人聞言點了點頭,在報上身份後,也快步邁入城池之中。
“咦?”
溫知行見狀頓時詫異不已。
原來不用請帖也能進這琳琅城麼?
這倒是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下一刻,他又將目光掃向了城內。
正常來說,這種時候,琳琅城內的守衛,應該要更加嚴密才對。
但一眼望去,卻只能看到那些凡人攤販在街道兩旁擺攤,耳邊是一片片嘈雜喧鬧的人聲。
這應該是琳琅城的夜市。
有人吆喝著叫賣,也有江湖異人在此地賣藝,喝彩聲中還洋溢著小孩子的笑鬧聲。
四周也暫時沒看到什麼暗哨。
一切都顯得熱鬧繁華。
“這陸家莫不是怕我進不來此地……”
溫知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也是。
檢查得太嚴的話,一般人都被擋在外面了。
自己沒點手段還真進不來。
“這是不是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溫知行一摸鼻子,感覺自己被人徹底小瞧了。
不過也是。
人家這麼大的勢力,而自己是什麼身份,什麼修為。
自己只要出現,那就是甕中之鱉,逃無可逃。
“這樣也好。”
溫知行也沒在意,旋即嗅了嗅鼻子,
此地除了一些油炸果子的氣味,還隱隱有酒香傳來。
他並未直接前往陸府,而是順著氣味,穿過熱鬧的人群,來至一家酒館前方。
還未進入其中,就已然聽到悅耳琴聲傳來。
溫知行邁步其中。
只見這酒館分兩層,一樓為大廳,中間空處更是搭建有一平臺。
平臺之上,有幾個衣著清朗的少女在盈盈而舞,一旁還有琴師奏樂助興。
二樓自是所謂的廂房。
此地不像是酒館,反倒有些像那百花樓,賣藝不賣身的那種。
溫知行倒沒有選擇進入二樓,而是在一樓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一樓熱鬧。
他已經許久沒體會這種感覺了。
這種世俗的感覺,讓置身其中的他感覺到莫名的舒適。
在點上幾碟小菜後,溫知行愜意地享受起眼前的場景。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背地裡,他已經聯絡上了邵正則。
邵正則算是最容易接觸陸尚行的人。
下一瞬,陸家仙府內,盤膝在地療傷的邵正則眉心突然閃爍起了金芒。
一道虛幻身影緩緩出現在他和鳳若離的前方。
“拜見公子。”
鳳若離和邵正則紛紛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
溫知行伸手虛扶,目光在二人面前一掃而過。
鳳若離和之前沒什麼變化,還是老樣子。
邵正則的傷勢倒是恢復了不少,起碼被挑斷的手筋和腳筋肯定是沒問題了。
至於其他內傷,從那蒼白的臉色上看,明顯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溫養。
“公子,你已經到了?”
鳳若離感知了下兩者的距離,略顯驚喜地開口。
溫知行一來,她不由安全感倍增。
哪怕溫知行的實力也沒多強,但就是感覺妥了,一切都會沒事了。
“嗯。”
溫知行點了點頭,目光略帶安撫。
隨著奴役種下的時間越來越久,鳳若離對他的情感可以說是愈加依賴了。
“邵正則,你可有把握殺了那陸尚行?”
突然,溫知行將目光轉向了邵正則。
“啊,公子……你想讓我去殺陸尚行?”
站在一旁的邵正則聞言,身體猛地一個激靈。
不是,公子,你未免有些太看得起我了。
若說之前,他或許有點機會,但自己現在這狀態,怎麼去殺陸尚行啊。
最關鍵的是,溫知行這不是等於在叫他去送死麼?
哪怕是邵正則真的成功了。
那他還有活路麼?
公子,你當個人吧!
鳳若離聞言也是一愣。
她也感覺這事的難度太大了。
“怎麼,你沒把握?”
溫知行皺眉。
邵正則:“……”
你說呢,這是我能幹的事麼?
“邵正則,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溫知行開口鼓勵道。
邵正則一張臉頓時憋得通紅,道:“公子,我……真不行……”
“放心,我會協助你的。”
溫知行卻是淡淡開口。
“公子,你認真的?”
邵正則雙眼一睜,這才感覺到不妙。
原以為剛才只是溫知行的一個玩笑話,結果現在看來人家是真的這麼想的。
“自然是真的。”
溫知行點頭,簡單明瞭道:“你只需接近陸尚行,我會用手段定住他的神魂,屆時你出手結果了他的性命便是。”
——咕嚕。
邵正則聞言,喉嚨處不由下嚥了一大口唾沫。
這是被嚇的。
不是吧。
真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我啊。
“邵正則,我相信你,可以的!”
溫知行目光鄭重地看著邵正則,一幅“我將委你重任,一切全靠你了”的模樣。
邵正則是自己的奴僕,溫知行其實完全可以強迫他答應下來。
邵正則也不可能不答應。
但是這樣一來,邵正則或許會因為畏懼,亦或者其他情緒而暴露。
他要的是萬無一失。
只要邵正則好好做,那這行動就會順利很多。
“我……我……我……我可以!”
邵正則被這目光看得直打顫,最終心中一發狠,答應了下來。
這什麼陸家秦家,都打心眼裡瞧不起他。
覺得自己只是一個背鍋的小角色。
既如此,那就讓他們看看,他邵正則也不是能讓人小瞧的角色。
“不用擔心之後的事情,我自會給你善後。”
溫知行見狀,滿意點頭。
原本,他也是想奴役陸尚行,但想了想不行。
陸尚行是什麼身份,若是將他奴役,必然會露出馬腳。
那就麻煩了。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其殺了。
自己再用造化天魔功取而代之。
而秦家和陸家都想不到,自己會這樣站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等我傳訊,你便動手……”
安排好了這些,溫知行原本想直接離去。
只是眼角的斜光卻見到鳳若離正默默看著自己。
溫知行想了想便道:“鳳若離,你便安心待在這裡吧,此間事了,我自會帶你離開。”
鳳若離一張小臉頓時揚起笑顏,看向溫知行的眼眸中更好似要滴出水來,旋即那水潤小嘴微張,“是,多謝公子。”
這聲音酥酥柔柔的,落入溫知行的心坎之間。
溫知行的身形微頓,隨後緩緩消失。
……
“也差不多該去陸家仙府了。”
酒館內,溫知行將碗中酒釀一飲而盡,準備開始實施計劃。
下一刻,他又笑著搖頭。
“倒是忘了還有兩個造化忘記開了,今天的造化碎片也沒收取。”
這日常任務居然都差點忘了。
之前因為本命神通,導致已經兩天沒收取造化碎片了。
今日可萬萬不能忘記。
“咦,那人身上的造化碎片……”
溫知行的目光卻是望向了酒館中的一人。
此人的頭頂之上,那滿滿的金色和紫色造化碎片交相呼應。
一看就是身份不俗之輩。
而溫知行的目光不過剛在此人身上略作停留,對方的目光就直接回望而至。
……
此刻,陸家仙府之內。
鳳若離的小院之外,那一直關閉著的陣法終於開啟。
伴隨著幾聲轟鳴,露出了裡面的場景。
月光照耀而下,
屋內,窗戶和大門開啟,燭火通明。
鳳若離和邵正則的身影清晰地顯露在其他人的面前。
原本圍在院外的一眾侍女此刻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這次可是足足過去了兩天多的時間啊,久到讓她們有些擔心會出事。
中間甚至有人想要強行開啟陣法,但都被裡面的邵正則給阻止了。
此刻,邵正則從屋內走出,走下臺階時卻是腳步一軟,不由踉蹌了幾步,臉色更是蒼白得可怕。
反觀鳳若離卻是臉色紅潤,兩者對比明顯。
“嘖……玩這麼大……”
有人不由對視一眼,暗暗咋舌。
兩天時間過去了,這邵正則怎麼一副把自己搞得半廢的樣子。
幾人暗自將目光投向了鳳若離,這女人果真有些手段。
沒修為都這樣了,要是有修為還得了。
這些人都沒想到,邵正則此刻乃是傷勢未愈。
完全不是她們想的那樣。
見邵正則出門,這才有人進入屋內。
見鳳若離修為完全沒有解開的跡象,便又放心退去。
而邵正則故作輕鬆,哼著小曲離開。
“陸尚行,陸尚行,你就不要怪了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在無人的黑暗陰影中,邵正則臉色陰沉得可怕。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哪怕他和陸尚行之前的關係還算不錯,這次,也只能死道友不死貧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