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秉燭夜談(1 / 1)
慕容珩將書卷合上,與慕容硯從床榻上翻身下來,走到棋盤邊上:“等我瞧瞧吧。”
他們一同過來,目光在棋盤上一掃而過,兩人都是對弈的中好手,自然能將棋局上的漏洞看得一清二楚:“這棋,小師妹想要翻身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要費一些力氣。”
“說起來我本應該壓小師妹,給你一些鼓勵的,只是這局棋,我實在是不太看好你。”慕容珩站在慕容引的身邊笑道,“所以這局棋,我還是壓我七弟吧。”
慕容硯也跟著說道:“自然大哥選擇了七弟,那我便壓小師妹吧。”
“小師妹,你五師兄我這些金銀之物甚多,輸了也無事。”慕容硯安慰道。
林初生的清雅,他笑起來的時候,有種與月爭輝的光彩,他則往楚雲秞身邊一站:“哎,那我肯定選小師妹。”
“你可不要後悔。”慕容引笑著伸手指著林初,很是豪氣萬丈的看著楚雲秞,“小師妹請。”
其餘幾人也是全神貫注的瞧著。
先前便說了,慕容引的棋藝雖然比林初要好,但是兩人都是屬於只守不攻的型別,十分溫吞,而楚雲秞的棋風,則是步步攻城略地,毫不相讓。
不過是你來我往的過了幾招,慕容引便豁然抬頭,目光灼灼的瞧著楚雲秞:“小師妹隱藏的可真夠深的,只是你棋風,未免太過決絕了。”
“難道師兄不曾聽過一句話嗎?”楚雲秞道,“置之死地而後生。”
“師兄你防守的像個烏龜殼似的,師妹我這也是沒有辦法嘛。”楚雲秞笑道,出手十分乾脆的又落了一子。
“先前倒是我眼拙了。”慕容珩說道,伸手搭在了慕容硯的肩上,“看來,這玩意要變成我送給小師妹的見面禮了。”
“大師兄,你這個見面禮未來太輕了些。”林初笑,突然話鋒一轉,“對了,這般晚了,怎麼還不見老師回來?”
“許是宮中有什麼事情耽誤了吧。”慕容珩倒是顯得不怎麼在意,“祖父都辭官在家這般久,不知道為何近來頻頻召喚他入宮,如今盛世太平,也不知有什麼好商量的。”
說著,慕容珩倒是一改先前的那般漠不關心,嘆了一口氣:“再言,祖父也不過是文官,就算是盛世不太平,有些事也輪不到祖父去議論插手。”
衛錚聽後,也跟著符合道:“是啊,最近朝中暗流洶湧的,父親和祖父也叮囑我要小心些,幸好近年來我肅親王府只是個花架子,空有威名罷了。”
楚雲秞側耳聽著,又落一子。
若非肅親王府韜光養晦,不出風頭,想必等著上面那位料理完恭親王府,下一個便是肅親王府了。
只是她前生死得太早,還不知道肅親王府最後的結局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不過依照那位主兒,狠心絕情的性子來看,恭親王府沒了,肅親王府的存在也會顯得礙眼的,必定兩個王府之間沒了一個制衡,上面坐著,又如何放心的下。
倒是讓她覺得有些意外的是衛錚,沒想到這廝,看著不怎麼著調,卻也算是個靠譜的。
不過衛錚這般倒也沒什麼讓人意外的,畢竟肅親王府的小公子又豈會是平庸之輩?
“咱們這位陛下的心思,是越來越捉摸不定了。”慕容硯也跟著說道,“恭親王府,是何等的忠義之士,可曾卻那位當成賊子一樣防著,可真正該防備的人,那位卻是敞開心扉容納,如今在內朝局不穩,在外又有大楚和大魏虎視眈眈的,實在是難言。”
“五師兄,這些話你還是慎言的好。”楚雲秞彎著眉眼一笑,“隔牆有耳,想必五師兄應該知道。”
燭光下,這人容顏如花,說出的話卻是讓人心頭一驚。
慕容硯苦笑著作揖:“多謝師妹提醒。”
林初喝了一口茶:“不是說大魏要與我朝聯姻嗎?如今怎還沒訊息?”
“兩國聯姻,是何等大事,這要與朝臣商議,豈是說聯就聯,又不是什麼過家家,何況這還關乎到其間的利益所驅,自然是慎重的。”楚雲秞又接了一句,“況且人家公主嫁過來,我們這兒,誰能與之聯姻。”
“據我所知,如今幾位王爺好像都已有婚約了吧,就算是在宗室中找,適合的人選也是少之又少,你說是委屈人大魏公主,還是委屈大魏公主呀。”楚雲秞掃了眼棋局,又落了一子。
慕容硯倒覺得有幾分驚奇的瞧了她幾眼:“小師妹也懂朝局?”
“不懂,瞎說的。”楚雲秞笑道,“七師兄,你確定要走這兒嗎?落子無悔呀!”
“你這個瞎說,都是說的有模有樣的。”慕容珩道,往棋盤上瞅了幾眼,剛才淨顧著說話,都忘了看他們的對弈,可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的確是嚇了一跳。
不知何時,黑子已經突破白子的包圍不說,還將白子給殺的零零落落,而那黑子卻佔據了半壁江山。
他望著黑子的分散的地兒,突然就想起了裴靳來。
他苦笑著搖頭,心中卻覺得楚雲秞這般說言的瞎說,並非是只是猜猜的,只是可惜了……若非女兒身,建功立業,權傾朝野也未可知。
她這般模樣,倒是讓慕容珩想起了一人,他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他穿著素淨的袍子,低頭在書齋中選書,安靜淡漠似遊離在紅塵之外。
可偏偏就是這般一個人物,卻在頃刻間,顛覆了他所有認知,瞧著他毫不留情的處理下人時很辣的手段,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毛骨悚然。
而這人便是她的兄長,顧木京。
燭火忽然拔高,發出噼裡啪啦的響動,而窗扇之外,落雨無聲。
楚雲秞落下最後一子:“七師兄,你輸了。”
第二日的時候楚雲秞是在婉如的催促聲醒來的,她捂著自己昏沉並且發脹的頭起來,靠在床柱上,眼睛的酸澀睜都睜不開。
昨兒,她陪著他們弈棋,這才睡下還不到兩個時辰,若非她瞧著時辰太晚,執意要走,少不得如今還被他們困在那屋子裡,繼續切磋棋藝。
她懨懨的打著呵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