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一局不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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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條件?

男人的目光幽沉而深邃,黎若梨看不懂,只聽到自己抖著嗓子問了句:“是什麼?”

她甚至不知道人在極端顫抖的情況下,竟然還可以發出聲音。

洛瑾宸微笑,指尖輕輕釦在矮几上。

她這才注意到,那上面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紙。

老太太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白髮復生,洛柔穿著國中的校服,鬧著她不想喝早餐的牛奶。

一切都是那麼真實,食物的香氣騰騰而來,在鼻尖縈繞。

“小柔……”

老太太看到自己伸出手,輕柔愛憐地撫上她的發頂。

“媽,您怎麼了?”女孩揚起頭,小鹿般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洛老太太撇過臉,悄悄拭去腮邊的眼淚,柔聲道,“沒事,媽被煙燻了一下。”

“哎呀遲到了!不說了媽,我先走了!”

“小柔——!”

“媽我晚上不回來吃了啊,跟方瑤約好了去看電影,您別等我了!”

洛柔一溜煙似的跑出去,嘴上還叼著沒來得及吃下去的三明治,書包掛在肩上,隨著她的步子上下竄動,就像洛老太太此刻的心。

“好孩子,去吧。”

風從四處鑽進來,很快就講漂浮在宅子裡的呢喃吹散。

“媽走了,那些欺負你的人,媽一個都不會放過。”

老太太醒來時,窗外霞光漫天。

她竟一覺睡了這麼久。

守在門口的傭人聽到聲響,連忙進來伺候她起床。

“那個梨呢?”

“老夫人是說黎小姐?您剛上樓沒多久就走了。”

意料之中。

洛老太太活動了一下身子,人老了,每睡一覺起來,身上的零件就僵得不像原裝的。

她問伺候的人,“走的時候什麼樣?”

什麼樣?

傭人回憶了一下,“好像挺開心的……沒錯,就是挺開心,我記得她走之前跟大少爺聊了幾句,出門時嘴角都是揚著的,哦對了,她手裡還拿著一張紙!”

顧傾城正頂著巨大的睏意跟洛瑾宸打升級,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大眼睛裡蓄滿水光,連眼圈都紅了。

瞥見老太太從樓梯上走下來,立刻將手裡的牌一丟,委屈巴巴地靠了過去,“外婆你管管表哥呀,就會欺負人!”

洛瑾宸靠在椅背上,雙臂撐開,瞧著二郎腿,若不是鼻樑上還架了副金絲眼鏡,瞧著就跟那地痞無賴無二區別。

他勾唇一笑,鼻腔發出不贊同哼聲,“輸了一把就叫苦連天非要證明自己的人,可不是我。”

顧傾城立刻就萎了。

沒錯,兩人之所以從中午熬到現在,就是因為顧傾城連輸三局之後吵著嚷著要扳回局面,非要贏一把不可。

為了這“贏一把”的遠大目標,兩人就在這兒較上了勁,從日中打到日暮,某顧姓臭手依然看不到勝利的小火苗。

“別說火苗了,連個火星子都看不見!外婆您給評評理,哪有他這樣當人家哥哥的呀,就不能讓我贏一次嗎!”

小傢伙兩手叉腰,態度強烈,控訴他的罪行。

紅日夕照,室內溫度不斷攀升,顧傾城嫌長髮礙事,管何叔要了根皮筋將頭髮攏起來。

洛瑾宸抬頭看過去,落日在女孩修長白皙的脖頸上鍍了層金色餘暉,折射成泛著珠光的、淡淡的粉。

他連忙移開視線。

“我看這事兒可怪不了瑾宸。”洛老太太笑著在兩人中間坐下,一手一個,牢牢攥緊,還沒耽誤她數落顧傾城,“一定是你這猴子牌技太差了,你表哥想讓你都沒轍。”

顧傾城:……

果然,知孫女莫若外婆也!

聊了一會兒,顧傾城眼皮打架,也不管再過一小時就要吃晚飯,抱著那副牌上了樓,“不就是個升級嗎?哼,等我睡醒了,非研究出來不可!”

蹬蹬蹬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洛瑾宸搖頭失笑,餘光瞥見老太太手裡似乎拿了什麼東西。

“這是我的親筆信。”老太太把東西塞到他面前,“關於那個梨,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一切後果有我老婆子擔著,不要有後顧之憂。”

那是一張薄薄的紙,老太太習慣用軟毛筆,上頭的墨跡還沒幹透,放在鼻尖下一嗅,還能聞到淡淡的墨香。

這是一張委託書。

以監護人的身份,全權委託洛瑾宸代為照顧黎若梨,包括為她選擇最佳的生活地。

黎若梨臨走之前拿的那張紙,是一份精神鑑定申請。

洛瑾宸給她開的條件很簡單,只要她去做這份精神鑑定,就同意幫她把網上的“流言”壓下去。

“她當然不傻,一紙鑑定就能賭上這麼大的窟窿,心裡肯定會疑惑。但是她沒辦法。”老太太哂笑,“明知道是坑,還不得不跳,這滋味兒也讓她嘗一嘗。”

瑾宸做事沒有瞞著她,她早就從何管家嘴裡得知了事情始末,也大概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

“她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洛家遺失的孫女嗎,還有那份DNA鑑定,這可是她親自送到咱們手裡來的,不算對不起她。”

老太太這是默許了。

洛瑾宸頷首,“是,您放心,我會辦妥的。”

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打在身上,洛老太太忽然覺得累,輕輕闔上眼睛。

“找個遠點兒的地方,別汙了咱們的地界兒。”

“是。”

市中心,湖畔人家。

淡青色被水墨暈染的素麻門簾被一隻纖白玉手輕巧掀開,有身著藕荷色煙裙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兩個人,都是同樣的裝束打扮,只是瞧著年紀要稍大一些,身上的煙裙也都換了淺褐色。

盛嵐收回視線,暗暗腹誹:果然是榕城數一數二的會所,連負責傳菜的服務員都這麼標誌。

三人退出去後,包房裡又只剩下他們三個。

中間的男人五十出頭,眉目周正,一身老式中山裝已經洗得有些發白,反倒給他原本就山高雲闊的氣度添了一絲泰然。

男人盛了一勺羹,遞給身邊的大男孩,“我記得你從前最喜歡喝西湖牛肉羹,來,常常這裡做的合不合口味。”

大男孩就是盛莘,盛嵐的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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