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餛飩(1 / 1)
“松針葉和紅泥。”
“什麼?”
“兇手行兇的地方一定有松針葉和紅泥,在拖行的過程中才會被捲入死者指甲縫。”
鍾朗恍然,“我聽小四提起過,清河鎮林子裡遍地都是紅泥,但有松針葉的地方就很少,難道兇手是在林子裡行的兇?”
“有這個可能。”
鍾朗激動的當即扔了記錄本,想出去報告最新情況。
兇手右足跛、住在山林之中、外鄉人,曾受過激烈刺激。
各個線索一綜合,範圍就縮小了很多。
鍾朗離開彙報情況,林宛讓他別忘記了準備的第二樣東西。
四下無人的義莊內,林宛再次翻查屍體。
驗屍這門手藝斷不是驗完一次就算完了的。有時候屍體的線索不會一下子跑出來,需要反覆驗證。果不其然,她又發現了一些線索。
她發現死者嘴角腫起,咽喉部紅腫,顯然是在死前吞嚥了什麼刮喉的異物。
她取出鍾朗忘了帶回去的隨身配刀,從她腹部缺口慢慢往上剖,直至剖開食道。
果然!
剖開食道,在裡面找到許多長短不一碎布條的林宛,終於驗證心中所想。
憑藉十多年的現代法醫經驗,在聽說案件的時候,她就認定兇手極有可能是個心理扭曲的非正常人。
破腹取子用貼身衣物替代,死後遍是凌虐傷痕,還有被侮辱的痕跡。更是從嘴巴直通腸道,緊緊塞滿了細碎布條。按照這些碎布條的現有痕跡,可以斷定,這是在死者生前,是被硬生生塞進去的。
血腥至極!殘忍至極!
在聽說第一起姦屍案的時候,她就想把兇手抓住。只是那時心有餘而力不足。沒想到現在還是撞到她手上了。
林宛,本出生在法醫世家,會拿筷子的時候學會了拿手術刀,一個月前穿越至西南國某權勢之家一個叫林宛的女子身上。當時女子遭嫡姐迫害,渾身燥熱難忍,腦子混沌的她稀裡糊塗跟一個男人滾了床單,當時她並不知道有一文錢掉了出去,最後導致那男子認定她用一文錢當嫖資。
那男人似乎很有勢力,初來乍到的林宛惹不起,只能逃出那是非之地。她本就不喜宅鬥戲碼,再回到權貴之家並無可能,所以乾脆遠走他鄉撿起自己的老本行法醫工作。
只是在原來社會備受推崇的法醫職業,在古代卻成了下九流勾當。林宛無法,換上男裝,住進鬼屋,尋思著哪裡可以賺到錢。沒想到今日一出去,生意自動找上門。
“燒鴨面和包子來了!”
鍾朗出去彙報,大大威風了一把,覺得屍體上還有線索的他,去採買林宛要的第二樣東西,沒想到有經驗的衙差說,梅乾菜蒸肉餅可以加快顯現屍體上還未出現的傷痕的作用,就想著燒鴨面是否也有奇效。
“放下吧。”
林宛蓋上白布,洗乾淨手,拿起包子和麵坐在門欄上快速吃起。
鍾朗:……
這面難道不是驗屍用的?還在在屍體旁邊吃,心可真大。
說起來他們從認識到現在,加起來才不過半柱香時間,半柱香時間內,少年已經顛覆了他心中所有仵作的形象,覺得有希望破案的鐘朗見她吃起,殷勤道,“聽說衙門裡還買了小餛飩當點心。你慢點吃,我去端兩份過來。”
阿嚏。
還沒走兩步,就聽見他渾身一顫打了個響嚏。林宛放下面道,“那你順便拿點蒼朮和生薑,端個炭盆和醋過來。”
鍾朗不明所以。
“你要做菜啊?”屍體邊上做菜,心可真大。
林宛:……
這衙差的腦子貌似不太好使,他是怎麼從這些東西里推算到做菜的?
“你不懂就去問其他衙差。”
三月天溼氣重,人在義莊待過,身上難免會沾惹屍氣。
蒼朮生薑是用來除屍臭的,炭盆和醋是用來除屍氣的。
這是很早很早用的方法。林宛也是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來。
鍾朗懵懵懂懂的走了,回來時候不僅帶了東西,還帶了兩份小餛飩。
他獻寶似的端了一碗放到林宛面前,“聽說是祖傳秘方,就算是在長安都吃不到,現在也就是清河鎮這個小地方有。我剛去的時候,他們都快吃完了。我是好不容易才搶到這兩份的,快點吃,吃完了我們就可以很快抓到兇手了。”
昨天沒吃飯的林宛餓急,燒鴨面和包子剛到時,就吞下了一半,現在小餛飩上前,胃撐得厲害,吃不太下。聽他亂七八糟的說著。不免心下一沉。
在沒有高科技手段的情況下,單靠人力,破案著實困難。
而且這個案子裡有好多疑點還沒破獲,其中最顯著的一條是,孩子去哪兒了!兇手鞭屍乾屍,用破布塞在腹部當孩子,真正的孩子去哪兒了呢?
鍾朗邊吃著餛飩,同林宛分析案情,剛好撞到了她的思路上。
“那兇手既然是破腹取子,那孩子去哪兒了啊。不可能是被埋了吧。”
林宛不知,但她想,一個能做出連環殺孕婦案的殺手,肯定不會對孩子善良。
見林宛心思飄遠,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小餛飩。剛吃完一碗餛飩的鐘朗不免意動。說實話,這碗餛飩比她以前吃過的各種佳餚都美味。
“你不吃?你不吃也不能這麼浪費吧。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餛飩。你不吃給我吃。”
兩人坐在義莊門口,早已忘記了身後的滿堂屍體。林宛把沒動過的餛飩遞給他,看著他攪起一個小巧的餛飩塞進嘴裡。緊接著是第二個。
那餛飩的肉色有些暗沉,帶著血色細料明顯跟豬肉不同。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
“等等。”
鍾朗被嚇了一跳。
“出什麼事了?”
林宛搶過餛飩,倒光餛飩湯,用湯勺一個個切開。
“喂!你不吃也不能這麼浪費啊!”鍾朗又有意見了。少年雖然驗屍手段高超,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一抬眼,便對上了一雙滿是怒火的眼。
誒。
他沒得罪她吧。
“我知道孩子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