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苦肉計(1 / 1)
在林宛的記憶中,九王爺就是一個冷漠、孤獨的高原之狼,她從未見過有人貼近過他一尺半,就連錢笙等心腹都站在一尺半外的社交距離。他總是居高臨下的下達命令,像遊魂一般神出鬼沒。
但此刻他卻主動靠上了林宛的膝蓋。
林宛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快當機。
她是有夫之婦啊,難道九王爺好這口?
不對不對,是因為膝蓋比碎石舒服,他不想靠硬邦邦的碎石才靠在她膝蓋上的吧。
可又不對。
男女得避嫌啊。
手摸哪裡呢!
“九王爺!”
林宛思緒飛快,一手抓住他摸向肚子的手,一手扶住他的腦袋,保持推搡姿態,“請自重。”別死前染個汙名,汙的兩人都洗不清啊!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他卻是像被拋棄的黃花大閨女一樣幽幽來上一句。
這語調聽的林宛莫名心虛,“什麼?”
燕臻在她的手心處轉了下腦袋,他是把自己的全部重量都放在林宛手上了,要不是這段時間一直在鍛鍊手臂上的肱二頭肌,不然林宛還真推不動。
“關於孩子生父的事。”
他是要說答案、要說答案了嗎?林宛像個刺蝟般渾身縮緊,“什麼意思?”
“我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誰。”
幽幽的一句話,像千斤大錘砸在林宛心頭。
之前關於孩子生父的這個問題,她都選擇逃避,畢竟她一人就可自給自足,不需要依靠夫家去提供孩子優秀的生長環境。
然而今天,或者說生命快終結的時候,有個人突然告訴她,其實我知道你孩子的生父是誰,因為我一直在觀察你、利用你。
林宛:……
林宛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她整個人傻愣愣的,第一動作就是推開了燕臻護住自己的肚子。
她拼命對自己說這個人是救命恩人,這個人應該好好對待,可一旦涉及到孩子,她的自私頃刻上線,“我不想知道那人是誰,如果這次能獲救,還請九王爺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子嗣在古代非常重要。還有一句話是這麼講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她這種帶球跑的行為在古代就非常的驚世駭俗,雖然她並不記得孩子他爹是哪根蔥,但這並不妨礙有權勢者(九王爺)的金口玉言。若是他開口說一句,她的孩子肯定會被孩子他爹接走。
林宛從未像現在這般堅定,“而且我已經被你賜婚給了錢參軍,我的孩子,就是錢參軍的孩子。”
話外意思很清楚,讓孩子他爹滾蛋吧!她有後臺的!
然而燕臻的臉差點黑成了黑炭,不過因為暗黑無光的岩石堆中,林宛並未發覺。
“都快死了,你就不想知道?”他似乎非常想要讓林宛知道。
“不想。”林宛飛快回答。
“為何?”
“膈應。”
話畢,燕臻久久未出聲。
林宛自知可能惹惱了燕臻,可她不會拿自己的孩子去開玩笑。她默不作聲的坐在原處,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被燕臻三番四次提及後,她不得不去思考孩子父親這個問題。九王爺說他認識孩子父親,她又是在長安城的花樓中春風一度懷上的。由此可以得知,孩子的父親肯定是個水性楊花的權貴之後。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那種。
更慘的是,後院女人為一個男人爭風吃醋連番詭計,像她孩子那般沒有母族庇佑的,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個問題。
林宛更堅定了站在九王爺陣營中的這個決定。
她時不時關注燕臻。忽然聽到他說,“想要我不說也可以。”
林宛輕撥出一口氣。
“你得告訴我你來自哪裡?”
這是變相的用孩子的前途去換她的秘密。
林宛內心天人交戰。她真心不太懂,這人都快要翹掉了,還跟她玩心機呢!
古代權貴活的可真累。
多一點真誠,少一點套路難道不好嗎?
“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燕臻嗤笑道,“再過不久,我們都要死了。難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林宛未答。
燕臻低垂著眼,沙啞的聲線透著瀕死的喘息,“林摯。”
林宛:……
這個時候,突然聞到了一股奇香,這股香味有點像烤肉又有點像烤魚,聞著香味的林宛整個人都精神了。
“九王爺,你聞到沒有?烤肉!我聞到烤肉味了!”
燕臻配合的嗅了嗅。
“沒有。也許我快死了吧,我現在只看到一片花海。”
林宛相信自己聞到的,她順著烤肉香味,朝外面大喊救命,可是喊到嗓子冒煙,都沒聽到半點回應。
她有些信了燕臻說的是幻覺。
“九王爺?”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半點聲音,這會兒連烤肉味都消失了。林宛慣例尬聊,但身邊卻沒了回應,她小心翼翼的摸索過去去推他,燕臻沒有反應。林宛又喊了幾聲,他都沒有反應。
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林宛拍住不斷上竄的雞皮疙瘩,拿手指放在他鼻息下探。
身體還是溫的,但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林宛不敢相信廝殺上百場戰鬥的常勝將軍真的死在了這裡,趕緊去摸頸動脈查探。
還好,頸動脈還在微弱跳動。
林宛整個人都是慌的,她面對過數百次屍體,好幾次與死神擦身而過,可是她現在卻慌的全身僵硬。以前她死不死的無所謂,可是現在肚子裡懷著一個。
九王爺若是死了,就是個不好的徵兆,徵兆下個死的就是她和寶寶!
他不能死!
能拖一會兒就是一會兒!
林宛把他放平,解開了他胸前衣服做心肺復甦。
她剛才還以為他說的花海是開玩笑,現在看來更像是瀕死前看到的海市蜃樓。
胸外按壓三十下,然後人工呼吸兩次。
她重複交替著,希望能把人從死亡邊緣拉回。
狡黠的眼卻是在雙唇相交時微睜。
燕臻看到那個拘謹的女人不僅撕開了他的衣服,更是貼上了他的唇。
好放肆的做法!
她就不知道禮義廉恥嘛!
他屏住呼吸裝死不過是想試探出她的藏著不肯說的秘密。可是聽著她不停喊著‘活過來’‘活過來’後,他止了做法。
她想救活他的心,燙的他血液沸騰。就像是數百次深入戰場時,他最親的戰友希望他能活著,用命去交換。
燕臻第一次發現用來保命的試探醜陋的可怕。明明都已經得到答案,為何還要親口聽她說出?
“我沒事。”
他掰住了林宛的臉,一顆滾燙的淚,燙在唇邊。
鹹澀苦味。
他偷偷的挪開了掩住光線的小石頭。
無光線照進來,此刻外面是寂靜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