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小將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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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大夫的話,無疑給林宛打了一錠鎮靜劑。在聽說事情後,她做過最壞的打算,就是帶著寶寶入城救災,能救的了萬事大吉,救不了聽天由命。

她沒想到燕臻已經聚集了一批專業大夫,並著手商討救治手段。

那麼多專業大夫在場,怎麼也比她這個只會解剖的法醫強。

赴死的心,霎時間轉變成明朗,但她不能什麼都不做,也許她可以做些輔助手段,比如做些口罩手套什麼的。

“小將軍?”

錢笙明顯走的比之前快,原本攙著的,現在林宛卻感覺是被拖著。她的尾調微微上揚,略帶調侃意思。

錢笙整個人一僵,停住腳步扯了個難看的笑,“別這麼叫我。我現在就是個參軍。”

林宛從善如流,“噢,錢參軍。”

錢笙心中一空,這種感覺無比難受。

要調侃就調侃啊,半路收手算什麼?

如果調侃,他還可以故作大方說沒事,結果她又不問了,讓他怎麼去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感覺自己有點像林霓裳的受虐體質了。

他轉身往前走,林宛慢慢在後面跟。

他停住腳步看後,林宛停住腳步眨眨看他。

幾次之後,錢笙忍不住了,“你就不問問我?”

林宛歪了腦袋,“問什麼?”

錢笙放大了聲音,“你難道就不好奇?”

錢笙問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比平時大了20%,眉毛比平時高了三度,表情震驚,好似有些不可思議。

好像箇中二少年,你不問他,他偏偏拐著彎子求你問他一樣。

林宛繼續從善如流,“好奇啊。”

錢笙一臉鬱卒,“你的臉上沒有半點好奇的意思。”

林宛的臉很平靜,見過了死人的她,早就練就了一副沉穩的性子。

她知道最容易解決的辦法,她也照做了,“那你願意說嘛?你願意說,我就願意聽。”

錢笙滿肚子的驚訝,轉為嘆息,他仰起頭,無焦距的看著碧藍天空,喉頭傳出他略帶沉悶的聲音,“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我爹是個將軍,結果被誣陷謀反,然後全家被貶成奴隸,我好命的被九王爺救下,之後成了有軍階的參軍。哎,其實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林宛靜靜看著他,看著他的假裝堅強,看著他的強顏歡笑。

如果可以一輩子天真無邪,誰又會選擇八面玲瓏?

林宛走上去給了他一個擁抱,錢笙全身僵硬。

林宛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別怕,我是你媳婦。我們拜了天地的。”

錢笙像個溺水患者般回報不放,臉埋在她頸窩處,隱忍又釋放著多年前的悲傷。

在接觸中,林宛發現錢笙其實是個兩面極端的性格。

他可以很鬧,跟所有人打成一片成為焦點,但他同時也可以很安靜,安靜的被所有人忽略。

數年前早已消失的過往,突然被人提及。

尷尬、無措?

他選擇若無其事。

該有多強大的內心,才能選擇裝作沒事的帶上面具,任人調侃任人取笑呢?

全家被貶成奴隸,簡單的七個字,便是道不盡的辛酸,他該經歷如何曲折的路徑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林宛不知道。

她只能像這樣安安靜靜的給他依靠。

因為他不容許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就像是回抱林宛哭溼了衣衫,也不允許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對剛才的脈象有些不安的來福大夫想要再次診脈,卻發現了相擁在一起的這一幕,他心累的同身後的‘燕臻’牌黑衣人道,“傻眼了吧,傻而吧唧的,世間也只有你會把到手的媳婦往外面送。哎,看樣子我孫子要喊別人爹了。”

燕臻面無感情的看著,面上淡定,心中波瀾不止,聽到來福大夫的話後,強壓住波瀾。

“你知道的,這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來福大夫無奈搖頭,“隨便你吧,反正等孩子生出來後我是有本事讓它喊我爺爺的,至於你,哎。”

來福大夫回去內堂,準備再過一會來看林宛。

這確實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他保證不了身邊的人能活多久,但在他有生之年,他會盡力保證他們兩個人活著。

活著多好啊。

可以擁抱,可以逗孩子,還可以替她蓋被子。

這次瘟疫,他本就不打算讓錢笙和林宛參與,看到這個,更不打算讓他參加了。

活下去吧。

但願林宛口中的和平,能快點到來。

燕臻看了一會兒兩人,也回去了。

走出去的那刻,腳步深沉,亂了氣息,連沉浸在悲傷中的錢笙都被驚動,偏偏他無知無覺。

錢笙看到黑衣人略帶踉蹌的背影,那個背影非常眼熟。

林宛在察覺到錢笙抬頭時,就停了拍背的手,溫和問,“眼睛進沙子了嗎?”

這是在給他哭紅的眼找藉口。

錢笙無奈笑道,“是的。不過被我揉了一下發現好多了,就是眼睛有些紅。”

他箍著林宛的肩,林宛沒法去看他,“沒事,待會兒洗個臉就舒服了。”

錢笙,“不過沙子把你的衣領給染溼了。”

沙子是固體怎麼染溼衣服?

林宛沒去糾正,平靜說,“沒事,待會兒我換件衣服就好了。”

錢笙用力抱了她一下,爽朗的笑聲在耳邊迴盪,“媳婦,你真好。”

聽到笑聲,林宛覺得自己即將功成,馬上就要身退,便轉移了話題,“我也不知道這次瘟疫是什麼病源,什麼規模的,不過都封城了肯定很嚴重,你們的防治工具準備的怎麼樣?我覺得可以設計一套防感染服,防止跟病源直接接觸,這樣就可以避免大夫進去後,被感染的危險。”

錢笙維持姿勢,不讓林宛看他的臉,“好主意,我去給你準備材料。”

他給自己找了個離開的藉口,輕功踏足,快的就像一陣風。

走廊上,林宛偏頭檢視,看到自己的肩頭被染溼了一塊,輕聲感慨,“還真是個彆扭的孩子。”

孩子?

她才十七,未成年也算是個孩子。

等等。

沒跟錢笙說要準備什麼材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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