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外有青衫(二)(1 / 1)
這日,還有好幾百裡才到長安,蘇沫隨便找了一家客棧歇息下來。幾十裡荒無人煙,唯有這一家客棧,蘇沫留了一份心,投宿前就看好了地形,摸熟了幾條安全通道。
小店客人少,但是後門旁的馬棚裡倒是養了幾匹壯碩的馬。
人少地偏的小店裡自然是沒有什麼好的吃食,蘇沫草草裹腹便睡去了。
半夜裡,聽見悉悉率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蘇沫怕是有人偷銀兩,於是把荷包放在懷中。沒成想,那人直奔蘇沫而去。
轉眼間那人就到了蘇沫床邊,蘇沫勢單力薄,介於之前在古墓中的事情,蘇沫這次長了一智,打算智取。
“爺——”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沒想到還挺有眼色的,**蕩婦,正合爺的胃口。”一個猥瑣的聲音響起。
“你都一把鬍子了,還玩這個……”蘇沫假裝嬌羞。
“我鬍子短著呢,真的。”
“我不信。”蘇沫裝腔作調地說。
“不信你摸。”那人拿著蘇沫的手往自己的下巴上放去。
蘇沫摸到下巴,手中發力,“咔噠”一聲,卸掉了那人的下巴。那人慘叫一聲,猶如殺豬,蘇沫藉機逃跑。
這一聲響起,客棧其餘的燈都亮了起來,原來這些人都是一夥的。
蘇沫溜到後門,路過柴房時,順了一把砍柴的砍刀,跑到馬棚前,一砍刀下去斬斷了所有馬的韁繩,蘇沫牽了兩匹,其餘的任由它們跑。蘇沫看著剩下的馬,才知道什麼是真的脫了韁的馬,四蹄朝天,頭是回也不回。
蘇沫騎一匹牽一匹,剩了那些客棧的人在身後罵罵咧咧的,追著跑了幾百米,生生看見蘇沫一人二馬越來越遠,偷雞不成蝕把米。
“哈哈哈哈……”蘇沫在馬上笑得開心。她不敢停留,只好一夜奔襲,待到天亮,賣了兩匹馬,租了輛車,直奔長安。
蘇沫一路吃吃喝喝,花了近一個月才從潁川趕到長安,到了長安,蘇沫手中的銀兩已經花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近百文錢了。
蘇沫摸著那些錢,一邊思量著省著點花,一邊看著熱鬧的長安集市忍不住掏錢買吃買喝,這邊喝了紫蘇飲,那邊買了碗雪花酪。正吃得起興,看見男男女女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蘇沫好不容易擠了進去,看見了榜上貼著的啟示,字只看明白了大半,只好問身邊的大娘那榜上的內容。
那大娘倒是好說話,便告訴了蘇沫:“這是大理寺在招仵作呢,這俸祿著實不低,可若不是那位大理寺的……哎,也不至於找不到人……”
那大娘的話音未落,便有人接著說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說不定還真有人去。”
“重金!”這二字蘇沫聽得分明,便心中想著:“我不能節流,倒是可以開源,以我省廳法醫的技術,那些古代的仵作怎麼能比得上?要是當上了大理寺的仵作,說不定還能因為業務能力突出,名揚天下,在古代走上人生巔峰。”
想到這裡,蘇沫不自覺地笑了,擠出人群,找到了大理寺。
那大理寺的門口早已聚集了不少的人,都是想要做仵作的,那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是清一色的都是男人,當這一群男人得知蘇沫也前來做仵作之時,眾人紛紛搖頭。
其中有一個年紀稍大的,對蘇沫說:“仵作可不是一個好做的活計,哪有小姑娘跑來做仵作的呢?何況這裡有個不好相處的主官?”
蘇沫笑著搖搖頭,並不說話,心中只是感嘆,現代社會中,女法醫就少之又少,更何況是古代?不過婦女能撐起半邊天,自己又是專業的法醫,在古代還能不如這群仵作?
正當一群人亂哄哄地議論著蘇沫之時,有一官員模樣的人出來,安排眾人考試,原來要透過三輪考試,才能成為仵作。
“當個仵作還要考試?”蘇沫身邊有人小聲嘟囔。
蘇沫將頭微微側過去,說道:“畢竟是公務員嘛,逢進必考,正常,正常。”
第一輪的考試對於蘇沫來說十分簡單:一個人體輪廓圖,標出五臟六腑。蘇沫幾筆下來,不僅標出了各個器官,還畫出了各個器官的輪廓,只可惜蘇沫的手和毛筆配合地差強人意,線條畫得歪歪斜斜。
同時考試的十個人中,除了蘇沫早早地答完了題,剩下九人中,只有兩人標對了五臟六腑,那兩人中,其中一個滿臉橫肉,身形魁梧,一看便知是屠戶出身。
進入了第二輪考試,二十人只剩下五人,蘇沫默默算著比例,只覺得比公務員國考要輕鬆許多。
第二輪考試開始,每個人面前都有一隻死雞,蘇沫得意地笑了,想著這考試既考理論,又考操作,還是很科學,考試要求判斷雞的死因,並且將雞入殮。
蘇沫將雞的屍體放好,先進行屍表檢查,蘇沫撥開雞厚厚的羽毛,並沒有發現任何損傷,雞身柔軟,還有溫度,一看就是剛剛死去的。
蘇沫掰開雞的嘴,並沒有什麼發現,看見喙上方的兩個洞中有些血跡,蘇沫摸摸雞的頭部,有十分明顯的骨擦音,由此蘇沫可以十分肯定,這隻雞是因為顱骨損傷,繼而引發的死亡。
為了力求準確,蘇沫向主考官要來了一套屍檢用的工具,剖開了雞頭,看見粉碎性的顱骨骨折,硬膜大量出血,腦組織也有部分溢位,蘇沫就更加堅信自己的答案了。
蘇沫看著面前被自己成功開了瓢的雞,接下來卻犯了愁,她著實不知該如何入殮。蘇沫慢吞吞地將雞的頭皮用線縫好,將雞擺放好,用白布蓋上,然後盤腿坐在地上,像模像樣地嘟囔著些什麼。
考官走到蘇沫身前,想要聽聽蘇沫在唸些什麼,蘇沫一本正經地背起了英語課文,考官聽了許久,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無趣地走開了。
好不容易考試結束,蘇沫從地上爬起來,雙腿已經發麻。經過這一輪考試,竟然只有蘇沫留了下來。
蘇沫自信滿滿,覺得這仵作之位,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有時候,往往事與願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