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7章 警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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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深藍總部,危機應對中心

巨大的資料屏上,三條曲線觸目驚心:

第一條,全球國外小藍app日活躍使用者數——從兩週前最高峰的420萬,斷崖式下跌到今晨的63萬。

第二條,使用者投訴報告數——過去24小時新增12.7萬條,關鍵詞“閃退”、“崩潰”、“無法啟動”出現頻率激增。

“他們升級了封鎖策略。”林薇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中心裡顯得格外清晰,“不再是安裝階段的攔截,而是執行時檢測。我們的技術團隊逆向分析發現:最新版的梨子和谷格系統核心中加入了一個新的‘AI執行時監控模組’。”

她在控制檯上調出一份技術分析報告:“當系統檢測到小藍或類似未被授權的核心AI應用啟動時,會觸發三個層次的干擾:第一,限制GPU加速資源分配;第二,隨機中斷記憶體訪問;第三,最致命的是——嚮應用程序注入一個崩潰訊號。”

張遠補充道:“這些干擾極其隱蔽,在使用者看來就是‘隨機閃退’。我們的崩潰日誌顯示,87%的閃退發生在應用啟動後的2.3秒到5.7秒之間,完全符合主動干擾的特徵。”

宋安站在大屏前,雙手背在身後。他的身影在跳動的資料曲線映襯下,顯得異常孤獨。

“使用者反應?”

“混亂,然後是憤怒,最後……是無奈。”公關總監調出社交媒體監測,“手書平臺上的#小藍閃退#話題閱讀量已經破億,但情緒分析顯示,從三天前的‘憤怒抗議’正在轉向‘疲憊接受’。”

螢幕滾動展示著使用者發言:

“試了十次,閃退十次。放棄了,雖然小藍真的很好用。”

“這就是壟斷的力量吧。你可以在論壇罵,可以在社交媒體抱怨,但第二天醒來,手機還是不讓你用。”

“已解除安裝。不是不喜歡小藍,是累了。我花了三個小時嘗試各種方法,重啟、重灌、降級系統……最後發現這是系統級封鎖。普通人怎麼可能贏?”

“轉用其他ai了。雖然不如小藍聰明,但至少能用。”

陳哲輕聲說:“最糟糕的是,很多使用者以為是小藍的技術問題,是我們‘軟體沒做好’。梨子和谷格成功地把他們的主動封鎖,包裝成了我們的產品缺陷。”

這時,李娜急匆匆走進來:“財務資料出來了。過去兩週,我們為國際使用者服務的伺服器成本維持在高峰水平,但使用者付費轉化率從12%驟降到1.7%。按照這個趨勢,下季度國際業務將出現嚴重虧損。”

“微硬那邊呢?”宋安問。

“微硬商店版本受影響較小。”霍桑透過影片接入,“Wind系統沒有這種執行時檢測機制。但問題在於,移動端才是使用者主要入口。我們的資料顯示,超過70%的AI互動發生在手機和平板上。如果移動端被鎖死,PC端只是補充。”

宋安沉默地注視著那些繼續下滑的曲線。63萬日活——聽起來還是不小的數字,但相比於兩週前,失去了85%的使用者。更致命的是,這種流失不是自然流失,是被系統性、有預謀地驅逐。

兩小時後,宋安辦公室

霍桑從西雅圖飛回了京都。他看起來比兩週前蒼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宋安,我們需要談談現實。”霍桑沒有坐,直接站在宋安桌前,“過去兩週,我見了十七家投資機構,原本對我們的百億m元估值很有信心。但現在,超過一半表示要‘重新評估’。剩下的提出嚴苛條件:要麼我們解決移動端封鎖問題,要麼徹底放棄國際業務,專注國內市場。”

宋安示意他坐下,親自倒了杯茶:“霍桑,你知道為什麼我父親給公司取名‘深藍’嗎?”

霍桑一愣:“因為藍色是智慧和冷靜的象徵?”

“不止如此。”宋安望向窗外,“1997年,IBM的‘深藍’計算機第一次在國際象棋中擊敗世界冠軍卡斯帕羅夫。那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機器在智力遊戲中戰勝最頂尖的人類。”

他轉回視線:“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1996年深藍就與卡斯帕羅夫對戰過,輸了。IBM團隊花了整整一年改進演算法、提升硬體。1997年重賽時,卡斯帕羅夫在第六局中途認輸,離開時摔門而去。他說:‘我今天輸給的是一臺機器,但真正讓我憤怒的是,這臺機器背後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這場比賽當作遊戲,而是當作戰爭。’”

宋安停頓了一下:“霍桑,我們現在就在戰爭中。梨子和谷格沒有把我們當作競爭對手,而是當作威脅其生存的敵人。所以他們會用戰場上的一切手段——包括不宣而戰的封鎖、偽裝成技術問題的攻擊、還有……”

他話未說完,辦公室門被敲響。林薇走進來,臉色異常嚴肅:“宋總,我們剛剛收到一封加密郵件。傳送者身份經過三重匿名轉發,但追蹤IP最終指向……谷格總部附近的代理伺服器。”

宋安示意她投影出來。

郵件沒有署名,只有簡短的幾段話:

“宋安先生:

我們欣賞深藍的技術能力,也理解你們的商業抱負。但當前的局面對雙方都是損耗。

我們願意提供一條出路:

1.深藍小藍國際版重新設計,移除核心的多模態互動和程式碼生成功能,專注於文字對話。

2.透過梨子和谷格的合資公司‘AI安全聯盟’進行二次開發和技術稽覈。

3.稽覈透過後,可以在應用商店上架,分成比例可談。

4.作為回報,我們將停止目前的執行時干擾。

這是一個商業提議,也是最後的善意。

如果拒絕,封鎖將不僅限於國際使用者。我們可以預見的是,某些市場可能會對未透過‘國際安全標準’的AI產品實施更廣泛的限制——包括但不限於裝置層級的訪問控制。

時間有限,請慎重考慮。來自某位希望避免兩敗俱傷的人”

辦公室陷入死寂。

霍桑第一個開口:“他們在威脅要封鎖國內市場的梨子手機。”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如果梨子真的在梨子華國版中加入對小藍的封鎖,我們國內使用者中50%的梨子使用者會……”

“不只是威脅。”林薇調出一份報告,“我們的監測發現,過去48小時,華國區梨子App商店上,小藍的搜尋排名從工具類第三名,掉到了兩百名外。雖然沒有直接下架,但顯然被限制了曝光。”

宋安重新閱讀那封郵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在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他們很聰明。”宋安終於說,“沒有要求徹底下架,而是要求‘移除核心功能’——閹割版的小藍。這樣既不會引發國內使用者的強烈反彈,又從根本上消除了我們的競爭力。一個只能文字對話的AI助手,和市面上其他產品有什麼區別?”

霍桑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宋安,也許……也許我們可以考慮暫時妥協。”

宋安抬起眼。

“我不是說要完全屈服。”霍桑急忙解釋,“但我們可以談判。比如,保留核心功能,但同意資料本地化儲存,同意定期接受安全審計。梨子和谷格真正擔心的,一是我們的技術優勢,二是資料安全問題。如果我們能解決第二個……”

“霍桑,你相信他們真的只是擔心資料安全嗎?”宋安問。

“我……”

“看看郵件裡這句話。”宋安指向投影,“‘透過梨子和谷格的合資公司進行二次開發和技術稽覈’——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要把原始碼交給他們的合資公司稽覈。意味著我們的核心技術會被他們徹底解剖、學習,然後用於加速他們自己的AI開發。”

宋安站起身,走到窗前:“這不是妥協,這是投降。而且是那種最屈辱的投降:自己把刀遞過去,請對方來閹割自己。”

“但如果拒絕,後果可能更嚴重。”霍桑的聲音裡透露出罕見的焦慮,“宋安,我負責公司的商業運營,我必須考慮現實。如果國內市場的梨子也被封鎖,我們可能一夜之間失去數千萬使用者。

更重要的是,這會向整個行業傳遞一個訊號:深藍在國際化道路上徹底失敗。到時候,投資者會撤資,合作伙伴會動搖,競爭對手會趁虛而入……”

“所以你認為我們應該接受?”宋安轉身,目光直視霍桑。

霍桑避開他的視線:“我認為……我們應該認真考慮。至少,可以試著談判,爭取更好的條件。比如,我們只同意在國際版本中限制某些功能,國內版本保持不變。或者,我們可以要求梨子和谷格公開承諾,不再採取任何隱蔽的干擾手段……”

“然後呢?”宋安的聲音依然平靜,“然後我們接受他們的‘安全稽覈’,把我們的演算法架構暴露給他們?然後我們閹割自己的產品,讓國際使用者用一個殘廢版的小藍?然後我們告訴全世界:深藍在壓力下低頭了?”

“有時候低頭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霍桑的聲音提高了,“宋安,你理想主義,你堅持原則,這我都尊重!但公司不是理想國,公司要活下去!

我們有兩千多名員工,有成千上萬的投資者,有國內數億使用者!你要為所有人的利益負責!”

兩人之間的空氣凝固了。這是霍桑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對宋安的決定。

林薇想開口緩和,但被宋安抬手製止。

“霍桑,”宋安的聲音異常低沉,“你還記得趙凱離職時說的話嗎?他說,如果我們選擇國家化、本土化的道路,會失去成為世界級公司的機會。”

“我記得。”

“我當時回答他,我們要走一條新路。”宋安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但現在我明白了,有些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當高牆已經築起,當大門已經關閉,你面前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低頭鑽過狗洞,要麼轉身建造自己的路。”

他直起身:“我選擇後者。”

霍桑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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