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1章 後悔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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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子總部,凌晨兩點

肯特盯著螢幕上深藍的公開信,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辦公室裡只有電腦螢幕的光照亮他鐵青的臉。

“他們怎麼敢……”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混雜著震驚和憤怒,“他們怎麼敢這樣公開撕破臉?”

在過去二十年的科技行業生涯中,肯特見過各種競爭手段:專利戰、挖角戰、價格戰、輿論戰。但他從未見過一家公司,特別是一家華國公司,如此直接、如此公開地指控梨子和谷格這樣的巨頭進行系統性封鎖和威脅。

這不僅僅是商業競爭,這是宣戰。而且是在全球媒體和使用者面前的公開宣戰。

更糟糕的是,公開信的內容——尤其是那封匿名郵件的部分內容被選擇性披露——幾乎無法否認。技術層面的攔截可以用“系統安全”來解釋,但郵件中“移除核心功能”、“透過合資公司稽覈”這些要求,一旦曝光,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

手機瘋狂震動。肯特看了一眼,是董事會總裁的來電。他深吸一口氣,接通。

“肯特,我正在瑞國達沃斯參加世界經濟論壇,凌晨被六個電話吵醒。”總裁的聲音冰冷,“你能解釋一下嗎?為什麼一家華國公司的公開信,會讓o洲委員會總裁在早餐會上問我‘梨子是否在濫用市場地位’?”

“總裁,這是一場誤會……”

“我不關心是不是誤會!”總裁打斷他,“我關心的是,梨子的股價在盤後交易中下跌了4.3%。我關心的是,明天早上華街日報的頭版會怎麼寫。我關心的是,我們花了二十年建立的品牌聲譽,會不會因為這場愚蠢的爭鬥而受損!”

肯特感到額頭上滲出冷汗:“我們正在準備回應宣告……”

“立刻、馬上、現在就回應!”總裁幾乎是吼出來的,“否認一切指控,強調我們對所有開發者一視同仁,強調我們的唯一考量是使用者安全。然後,我要你徹底解釋清楚,那封所謂的匿名郵件是怎麼回事?

誰發的?裡面提到的‘合資公司稽覈’是什麼東西?”

“那是……那只是一些初步的商業討論建議,被斷章取義了。”肯特艱難地說。

“我不管是什麼,讓它消失。”總裁的聲音壓低,但更危險,“如果這件事影響到梨子在華國的業務,肯特,你需要承擔的就不只是職業責任了。你明白嗎?”

電話結束通話。肯特的手在顫抖。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公關總監幾乎是衝了進來:“肯特,我們必須立刻回應!《紐城時報》的記者已經發了第三封郵件,說如果一小時內沒有官方宣告,他們會以‘梨子拒絕置評’的方式報道,這在現在的情況下等於預設指控!”

“我知道!我知道!”肯特吼道,但隨即強迫自己冷靜,“起草宣告。核心三點:第一,梨子始終堅持公平開放的應用商店政策;第二,所有應用稽覈都基於統一的技術安全標準;第三,對深藍的具體情況,我們正在調查中,但不存在所謂的‘系統性封鎖’。”

“那封匿名郵件呢?”公關總監問。

肯特咬了咬牙:“否認。就說我們不知道這封郵件的存在,可能是偽造的,可能是誤解。總之,與梨子官方無關。”

“但技術圈已經在分析郵件頭資訊了,追蹤顯示它確實來自谷格代理伺服器……”

“那就讓谷格去解釋!”肯特說,“快去!我要宣告在30分鐘內釋出!”

同一時間,山景城,谷格總部

艾琳·辛格的處境更糟。

她面前的視訊會議螢幕上,是谷格CEO桑達爾·皮查伊,以及三位最重要的董事會成員。會議已經進行了四十分鐘,氣氛降至冰點。

“所以,你承認那封郵件是谷格方面發出的?”一位董事質問。

“不是‘谷格官方’,是……透過匿名渠道,表達一些商業談判的可能性。”艾琳的聲音沙啞,“我們的本意是找到合作解決方案,避免兩敗俱傷。”

“透過威脅要封鎖他們國內市場?”另一位董事的聲音充滿難以置信,“艾琳,你在谷格工作了十六年,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作惡’是我們的立身之本!即使是在最激烈的商業競爭中,我們也不應該用這種……這種幫派式的手段!”

桑達爾·皮查伊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艾琳,谷格剛剛完成了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反壟斷訴訟和解。我們向監管機構和公眾承諾,將徹底改變商業行為。而現在,在這關鍵時刻,你讓我們捲入了一場新的、更嚴重的壟斷指控?”

“桑達爾,我們當時判斷……”

“你的判斷錯了。”皮查伊打斷她,眼神銳利,“深藍不是普通的初創公司。他們開源了基礎模型,贏得了開發者社羣的心;他們與微硬合作,獲得了強有力的盟友;現在,他們又用這封公開信,把自己塑造成了‘抵抗數字霸權的英雄’。而你,給了他們最完M的彈藥——一封無法否認的威脅郵件。”

艾琳低下頭。她知道皮查伊是對的。那封郵件是最大的敗筆——它讓谷格和梨子從“執行安全政策的平臺方”,變成了“用壟斷地位威脅競爭對手的惡霸”。

“我需要你立即做三件事。”皮查伊說,“第一,釋出宣告,完全否認那封郵件的官方性質,強調谷格始終堅持開放合作的立場。第二,重新評估對深藍的所有技術限制——不是撤銷,而是重新評估,確保任何措施都基於純粹的技術安全考量。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準備好辭去AI業務副總裁的職務,如果需要平息事態的話。”

艾琳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桑達爾,我……”

“我不是現在就要求你辭職。”皮查伊說,“但如果事情繼續惡化,如果歐盟啟動正式調查,如果m國會傳喚作證,我們需要有人承擔責任。你明白我的意思。”

視訊會議結束。螢幕變黑,映出艾琳蒼白的面容。

她坐在黑暗中,久久不動。十六年——從一名普通的產品經理,到執掌谷格最重要的AI業務。她曾經為谷格的開放而自豪,曾經為安全系統的開源而興奮,曾經相信技術可以打破壁壘、連線世界。

而現在,她成了築牆的人。

更諷刺的是,她築起的牆不僅沒擋住深藍,反而成了對方用來攀爬的梯子。

手機震動,是肯特。

“看到深藍的宣告瞭嗎?”肯特的聲音急促。

“看到了。”艾琳機械地回答。

“我們的宣告五分鐘後釋出。統一口徑:否認系統性封鎖,強調技術安全,質疑郵件真實性。你那邊呢?”

“差不多。”艾琳說,“但肯特……這有用嗎?技術圈的人都知道真相。我們的執行時檢測機制是真實存在的,深藍的崩潰日誌是真實的,使用者經歷是真實的。”

“我們不需要說服技術圈,我們需要說服普通使用者和監管機構。”肯特說,“大多數使用者不懂技術,他們只看表面。

只要我們的宣告足夠堅定,他們就會懷疑。只要監管機構看到我們‘正在調查’的姿態,他們就會暫緩行動。我們需要的是時間——時間讓熱度過去,時間讓輿論轉向。”

艾琳沉默。肯特說得對,這是標準的大型企業危機公關策略:否認、質疑、拖延。只要拖得足夠久,公眾注意力就會轉移,監管程式就會緩慢推進,最終可能就不了了之。

但這一次,她覺得可能不同。

深藍的公開信太精準了——它沒有停留在技術層面,而是上升到了價值觀層面:選擇的自由、創新的權利、數字時代的開放精神。這些概念能打動人心,能引發共鳴,能超越國界和技術壁壘。

“肯特,”艾琳輕聲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真的錯了?也許時代變了,封閉生態的模式在AI時代行不通了?也許我們應該……考慮真正的開放?”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後肯特說:“艾琳,現在不是反思的時候。現在是戰鬥的時候。我們釋出宣告後,深藍一定會有回應。然後我們回應他們的回應,他們再回應我們的回應……這就是輿論戰的節奏。誰先動搖,誰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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