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漢王起疑（1 / 1）
順天
東宮
這年六月，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大明荊襄受了災，草原上大軍的糧草，補給也因為道路泥濘運不上去。
一邊救災，一邊給大軍收集棉衣，太子朱高熾高強度工作，直接就累倒了。
現在把政務交給太子府的屬官，太子朱高熾在醫官給開了藥之後，由太子妃衣帶不解的親自照顧，總算是睡了個安穩覺。
華麗的步拔床上，面色有些蒼白的太子朱高熾做了一個夢，老爺子和藹的送了他一個匈奴人的青銅鳳鳥，然後要帶著他去大殿登基...
“爹！你稍微等我一會，我這穿著睡袍呢！”
隨著太子朱高熾一轉身，一個東宮架子上的瓷器突然打破了。
“嘩啦~”
太子朱高熾陡然清醒，從步拔床上掙扎的著起身。
“爹爹爹！”
握著太子朱高熾肉乎乎的手，坐在一旁的太子妃張妍被驚醒。
太子朱高熾看著太子妃開口。“愣住幹什麼啊！爹！皇帝回來了，快去給我準備朝服啊！”
太子妃張妍愕然，小心的看著太子朱高熾。
“老爺子北征還沒回來呢！你又發什麼癔症！”
聽到太子朱高熾大呼小叫，太孫妃胡氏和太孫嬪孫若微也過來請安了。
太子朱高熾小聲嘀咕了一句，“沒來？”看來自己是做了一個夢啊！
“報！太子殿下，太孫的八百里加急的家書！”
一個小太監捧著一本太孫八百里的家書，躬身舉過頭頂。
“報~太子殿下，太孫的八百里加急的家書！”
接著又有兩個小太監，給送過來朱瞻基的家書。
還沒一會兒，胡善祥也突然來到了太子府，私下求見太子妃。
“拜見太子妃，我家夫君有封密信要交於您。”
朱瞻基一連三封八百里加急的家書，加上王宇送來的信，互為印證，太子朱高熾總算是確認了老爺子病逝的訊息。
於是太子朱高熾果斷的作出了決斷，宣揚此次北征明軍大勝，以迎接老爺子凱旋的名義，召集了朝中重臣和留守順天的勳貴一道北上。
又傳令太子三衛（太子親衛、太子勳衛和太子翊衛的）護衛一行人。
紫禁城的內府十三衛隨駕，一行十萬大軍北上，出張家口迎接聖駕。
張家口以北百里，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帶著馬營追了上來，其中還跟著兀良哈中的朵顏衛盟友。
漢王朱高煦這段時間呆在榆木川大營，可不是那麼老實，早就暗中與附近的兀良哈中朵顏衛勾結了。
三千營乃是漢王朱高煦經營了多年的老營，收到漢王朱高煦的軍令之後，他們自然義無返顧的跟隨漢王朱高煦出營了。
護送老爺子靈柩東歸的五軍營陣中，探馬已經帶來了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帶馬營追來的訊息。
“將左哨軍、右哨軍、左掖軍、右掖軍都給我，我幫你拖住他們，你帶中軍火速帶著聖旨與皇帝的靈柩東歸！”
王宇神色堅定的看著朱瞻基，現在不是可以逃避的時候。
五軍營一共一萬五千人左右，以中軍為主力，左右哨為探馬，左右掖軍為輔助，所以中軍護送皇帝靈柩東歸，那是綽綽有餘了。
現在的好訊息是，英國公只讓漢王朱高煦帶走了三千營，其他神機營以及五個明軍衛近五十萬的大軍，沒有跟隨漢王朱高煦出營作亂。
壞訊息是，根據五軍營的探子來報，兀良哈的人也參合了進來，王宇不知道兀良哈會有多少人摻和進來，所以必須要留足阻擊的人數。
朱瞻基也明白，此時不是猶豫不決，拉拉扯扯誰斷後的時候，他認真的拍了拍王宇的肩膀，開口叮囑。“活著回來。”
王宇認真點了點頭。
隨後朱瞻基來到五軍營前，親口對左哨、右哨、左掖、右掖的指揮使吩咐。
“我率中軍先行護送皇帝東歸，爾等現在都聽從昭勇將軍的調遣，如有違令者，軍法無情，都聽明白了嗎？”
面對表情兇厲的朱瞻基，這四個指揮使齊齊拱手稱。
“謹遵太孫之命！”
而後五軍營一分為二，朱瞻基帶領中軍三千餘輕騎，輕車簡行，載著皇帝的靈柩狂奔，一刻不停東歸。
王宇帶著一萬多的人馬，直接原地紮下簡易的營寨，打起皇帝用的旌旗儀仗，用於暫時迷惑漢王朱高煦。
五軍營中軍大帳，左哨、右哨、左掖、右掖的指揮使，都被王宇召集了過來。
其中不乏王宇的熟人，有左哨指揮使朱勇，他繼任了成國公的爵位之後，也漸漸開始獨領一軍了。
還有左掖的指揮使乃是朱瞻基火線提拔的張忠，乃是英國公的兒子，也算是一個“人質”。
其餘兩位指揮使，皆是靖難宿將，老爺子的心腹。
對於成國公朱勇，王宇是信得過的，至於張忠，歷史上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英國公嫡子，王宇倒是不認為他能鬧出什麼大事。
所以...
“左掖指揮使張忠，帶三百騎，隨我去接漢王，朱勇領左右哨右掖鎮守大營，多派哨探，務必不可使兀良哈部，或三千營人馬越過大營東去。”
張忠與王宇私交不深，王宇自然不會信他，還是將他奪了他的兵權，帶在身邊為好。
即使這不確定的炸彈真炸了，反正張忠是英國公張輔的嫡子，兩軍陣前被漢王朱高煦搞死了，那這豈不是逼著他只能站太子朱高熾這邊了嗎？
反正王宇倒是不會主動讓張忠送，但萬一有個好歹，還是讓英國公去找漢王算賬吧！
五軍營張忠點齊三百左掖輕騎，隨王宇輕騎西去，捲起一陣煙塵。
行進不過半個時辰，王宇帶著的五軍營三百輕騎，便遇到了漢王朱高煦。
五軍營的前身乃是燕山衛老營，靖難老兵組成的隊伍，隨著老爺子五徵草原，號稱大明最精銳的部隊。
三千營的前身，乃是老爺子駐守順天時，招攬的草原人為主體的騎兵，在給他們補足糧餉器械之後，一度成為了大明最好的一支騎兵。
這些三千營的草原人，大多靠著老爺子的恩賞，在邊塞安了家，基本都是漢化之後的大明人了。
可今天，在漢王朱高煦和王宇的帶領下，兩軍之間間隔十餘丈（三十米），氣勢上有些劍拔弩張，明明都是明軍，但似乎隨時有火併的風險。
王宇於兩軍陣前抬手，止住五軍營三百輕騎前進的步伐。
“停下！我去與漢王談談！”
親衛將王宇的意思給漢王送了過去。
五軍營先停下了進軍的步伐後，三千營和朵顏衛那邊也停住了腳步。
兩軍相距不過百餘步，王宇甚至能看到打頭的大鬍子漢王朱高煦和那個陰搓搓的趙王朱高燧在談論些什麼了。
王宇並不想把大明的兩支精銳折損在內部消耗，所以還是打算先和漢王朱高煦談談。
於是王宇帶著十餘人的親衛，打馬上前，於兩軍中間高呼。
“還請漢王出陣一見！”
對面陣前的漢王朱高煦冷著個臉，隨後看向老三。
“你說這小子帶著這麼點人過來，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老頭子又在耍咱們...”
可憐的老朱家孩子，臨了老二還以為老爺子又耍什麼把戲了，開始懷疑老爺子沒死，是不是又要找藉口收拾自己了。
趙王朱高燧還是有些腦子的，直接給老二建議。
“待會咱們先去見見他，看他怎麼說，見招拆招。”似乎是想到什麼，老三提醒道。“最好咱們能見到皇上！”
漢王朱高煦一聽，老三說的也不錯。
主要是現在他們確定不了，老頭子到底死沒死，萬一帶著三千營去衝擊五軍營，那老爺子一出來露面，他們哥倆那可得跟著吃掛落，不死也要廢為庶人。
於是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打馬上前，與王宇會面。
“喲！這不是咱們大明的鼎鼎大名的神威將軍嘛，見到本王不拜，好大的威風啊！”
一上前來，這漢王朱高煦看見王宇，就忍不住挖苦。
“見過漢王爺！”坐於馬上的王宇，對著漢王朱高煦拱手行禮，隨後又看向趙王朱高燧。“見過趙王爺！恕末將甲冑在身，不能全禮。”
王宇倒是也不生氣，能拖一點時間是一點，待會真要火併，也能少死一點明軍。
“哪兒那麼多廢話，你有什麼資格來接我們，快滾開！皇上是不是在五軍營中，讓我們過去見皇上！”
趙王朱高燧拿著馬鞭，反手就要抽王宇，不過漢王卻攔住了他，神色複雜有些複雜的看著王宇。
漢王朱高煦的性格和老爺子很像，對於王宇這個勇猛的小將，那是打骨子裡的喜歡，要不當初看他第一次北征草原嶄露頭角的時候，也不會故意輸給他一匹好馬。
漢王朱高煦對王宇的感官是很複雜的，畢竟當初靖安侯王忠，那也是他的心腹。
只是當初老爺子盛怒之下，漢王朱高煦選擇了明哲保身，這就把王宇推到太子朱高熾那邊去了。
漢王朱高煦冷著個臉，目光冰冷的盯著王宇，手扶著腰間的戰刀。“告訴我，皇帝是否在五軍營中，我帶趙王前來問安！”
王宇倒是也不懼漢王朱高煦的威脅，笑著指向他們身後的三千營以及朵顏衛。
“漢王和趙王既然來問安，何故調動三千營，這朵顏衛跟隨，又是何故？”
看著王宇底氣十足的樣子，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都有些心裡沒底。
難道老爺子真的沒事。
於是趙王朱高燧輕輕的瞥了老二一眼，眼神示意，這事還是從長計議。
“這朵顏衛的首領奴兒依哈來給皇帝問安，我帶上三千營，乃是監視他們，以免他們作亂。”
這藉口是漢王朱高煦與趙王朱高燧早就商量好的，除了英國公張輔那兒有點紕漏，沒給主帥報備出營，但問題不大，老爺子面前說得過去就行。
“如此，漢王爺和趙王爺打算帶著大軍去見皇上嗎？”
王宇一揮手，指著他們身後這兩萬多人馬。“漢王爺是打算帶著大軍去見皇帝嗎？”
漢王朱高煦與趙王朱高燧對視了一眼之後，看對方隱蔽的點點頭。
於是漢王朱高煦開口。
“待會我與趙王帶著朵顏衛的奴兒依哈，帶上親衛，與你去見皇上。”
之所以要帶老三一起去，那是因為老二覺得，萬一自己真身陷在五軍營，老三可不一定會顧及自己的死活。
王宇笑著坐在馬上拱手。“如此！末將在此等候二位王爺，為二位王爺帶路。”
沒一會兒，漢王朱高煦帶著趙王朱高燧以及顏衛的同留守指揮使奴兒依哈來了，他們每人都帶足了三百親衛，算算便是一千人。
用來和一萬餘人的五軍營抗衡，自然是不可能，但在突圍而出，這點兵力剛剛好。
王宇帶著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以及奴兒依哈磨磨蹭蹭了一個時辰，總算是趕到了五軍營的簡易大營。
本來看到五軍營簡易大營的時候，漢王朱高煦一行人是有些疑惑。
直到在營中看到了大明皇帝的旌旗和儀仗，以及護衛在大帳之前的錦衣衛和老爺子心腹樊忠的時候，他總算是放下一點心來。
“兩位王爺！還請你們交出武器面聖！”
樊忠攔住幾人，收繳了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朵顏衛奴兒依哈的武器，隨後才讓他們進入中軍大帳。
王宇自然也是樂的做個樣子，把自己的佩刀交給了樊忠，配合著演戲。
當漢王朱高煦與趙王朱高燧一走進大帳之後，立馬就朝王宇撞過去。
大帳之中哪有什麼皇帝，全是刀斧手。
他們一擁而上，朵顏衛奴兒依哈首先被剁成了肉泥。
漢王朱高煦知道王宇徒手打鬥不行，所以已經準備挾持他了。
可惜...王宇不演了。
“你怎麼沒有事！”
漢王朱高煦猛地一個肩撞，王宇卻跟個沒事人的站在原地，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以前漢王朱高煦可是和王宇以寶馬為賭注，打過一架的，當時他明明打不過自己的啊！
在漢王朱高煦的印象中，王宇只是耐揍了一點而已。
這是當然的了，當初王宇一個區區沒有品級小旗，當著全軍的面，你暴揍三千營的二品都指揮司使，這像話嗎？
大營中隨漢王朱高煦一行而來的護衛，見兩刻鐘之後未見漢王、趙王、奴兒依哈三人還未出帳，直接開始往大帳闖，然後被早就準備好的明軍直接用手弩撲殺殆盡。
大帳之中
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沒有被砍成肉泥，也沒有被打、被綁。
他們被王宇邀請在軍中眾人面前“切磋”了一下，王宇給這些將領暗示一下，剛才為什麼要撲殺漢王和趙王的護衛。
這次王宇一個打兩個那種，可沒給這兩位什麼面子，靠著空間膜的防禦硬抗兩人的攻擊。
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王八拳，把他們兩個王爺掄的顏面盡失，真打臉絕招，兩人臉都腫了，直接躺平在營地的草地上，不起來了。
漢王朱高煦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口中還不忘叫囂。
“呼！你有本事就殺了我，不然再過一個時辰，我的心腹就會帶著三千營和朵顏衛殺過來，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漢王朱高煦早就和三千營的心腹定下了計劃，一個時辰未歸，直接發兵攻擊五軍營大營。
“哈哈！”王宇笑了笑，躬身據手。“末將還請兩位王爺移步，隨我去見皇帝。”
王宇的笑容有些太淡然了，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心裡有些不安。
莫非...這真是老爺子的意思。
之後，王宇把大營丟給張忠，讓他帶著左右兩掖守衛大營，自己則是挾著漢王趙王，以及左右兩哨跑路了。
五軍營撐死了也就一萬餘人，紮了一個樣子貨的大營，還沒後勤輜重補給。
那邊漢王帶來的三千營就一萬五人了，再加上實力不明的兀良哈，王宇自然不會傻乎乎的A過去。
即使打贏了，那五軍營和三千營也廢得差不多了，大明最能打的兩支軍隊受損，草原人該笑瘋了。
說白了，只要太子朱高熾儘快於人前繼位，將大義名分定下。
至少大明皇帝能指揮得了，那榆木川那五十萬大軍，直接開過來，管你什麼漢王趙王朵顏衛，不服也得服。
不過走之前，王宇倒是也沒忘了給張忠一條活路，讓他給在榆木川大營的英國公張輔去了一封信。
英國公這個老狐狸，無論誰是皇帝，都不會輕易動他，所以一直有底氣保持中立。
現在這架勢，你兒子說沒就沒了，也不知道這老狐狸會不會發兵。
王宇說帶著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去見皇帝，還真不是騙他們。
不過王宇帶他們見的這位皇帝，是大明的新皇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