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外公的葬禮（二十六）（1 / 1）
瘦子因為沒有及時記安全帶，直接越過了前排兩個座椅之間的空隙，直直撞上了車窗玻璃。
“靠，你他媽會不會開車？”他撞的眼冒金星，溫熱的血往額頭上流了下來，氤氳得他視線一片模糊。
整個車廂內都是哀叫和疼的倒吸冷氣的聲音，伴隨著“咳咳咳”的咳嗽聲。
“咳咳咳……這位大哥，你這車是多久沒洗過了？”張秀雅一手抓著座椅，一手使勁扇。
就在這短暫的剎車過程中，車廂內變得灰濛濛一片。
林大哥:“沒有啊！我這車隨我闖南走北，我可愛惜著哩！這裡頭至少一年洗一次。”
蘭澤:“我看你這座椅表面挺乾淨的，誰知道這一撞就能出這麼多灰。”
“啊……啊啊啊！我草！”瘦子突然尖叫一聲，手腳並用的退回到後座。
剛剛往急剎車的驚慌中回過神來的幾人邊用手扇眼前的灰塵邊愕然的打量著他。
“閉眼，閉眼睛不要看。”瘦子歇斯底里般的叫起來。
“下車，快點！”他見了鬼一般的臉色，手忙腳亂地越過路行野去拉車門，“快走，我們快下車。”
路行野坐得穩如泰山，鷹隼般的眼神定定看著他。
“蛇纏！那他媽是蛇纏！”瘦子輕輕突兀，雙眼血紅，整個人幾乎橫在座位上，指甲抓撓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
“什麼？蛇纏！”張秀雅聽到這兩個字，頓時也臉色慘白，“別看！快走！”
張秀雅和瘦子最先奔下車慌不擇路的往山道右邊的樹林裡面跑，邊跑還邊尖叫，嘴裡唸叨著，“快下車！這是蛇纏！”
很快後面的車上的人也迅速跑下了車，慌不擇路的跟著兩個人往山上跑。
隨靈車的人是大舅，他看見連靈車司機都在往山上跑，他連滾帶爬的衝出去，使勁渾身力氣抱住了靈車司機的大腿。
“師傅，這定好的時間可不能耽誤了，別跑啊，快回來……”
然而靈車司機使盡了力氣把他踹開，飛一般地跟上了那群往身上跑的人。
還有兩三個是鄭家人，他們並沒有往山上跑，但卻都紛紛捂住了雙眼。
晏標大聲說:“不用擔心，它們應該很快就會離開，我們只要捂住眼睛不看就行了。”
“蛇……纏……”林大哥嘴裡念出這兩個字來，“我，我看了！怎麼辦？我剛剛看到了？”
林大哥雙手死死地把住方向盤，緊張得嘴唇直髮顫。
“嗚嗚嗚……我也不知道。”蘭澤淚眼盈盈地說，“林大哥，看到蛇纏會怎麼樣？是不是很不好？嗚嗚嗚……都怪我，我不該答應你來幫這個忙的！”
林大哥僵著臉說，“沒，沒事的！”
蘭澤說:“還好，我剛剛沒看到。”
蘭澤看著路行野，“你也沒看到對不對？”
林大哥身體一僵，一雙腿直接打起了顫，現在他成了這輛車上唯一看到的人。
路行野盯著蘭澤，真沒想到她這時候還有這種興致。
蘭澤用手拍了拍林大哥的肩膀，“林大哥，你不用擔心，雖然我沒看到，但是我和我男朋友會陪你的。我們現在就下車去看。”
林大哥表情微愣，說:“看到‘蛇纏’預示著接下來諸事不順，自己很可能會死於非命，這也就罷了，還會牽連到家人。我之前聽老家的老人說過，看到還得請道士做法事，浪費很多時間，還不一定能奏效。更何況我們這次是送逝者去火化。出師不利，指不定還會出什麼大亂子。”
“您是為了幫我們才這樣的，我們沒有理由讓你自己一個人這樣。”蘭澤說完就伸手去拉車門。
林大哥眼裡閃爍著水光，嘴唇動了動，手伸了過去，似乎想要阻止蘭澤，可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有做。
人總是這樣，並不是對那個人有著純純的惡意，有時候傷害人，只不過是想拉上一個作伴而已。
蘭澤下了車之後又回過頭來，說:“林大哥，要不我們一起下車看看，反正你看都看了。看一眼和從頭看到尾也是沒什麼區別。”
林大哥雙手仍然死死地抓住方向盤。
蘭澤下了車，微搖著頭嘆息一聲。
她把後面的車門也開啟，然後將路行野也拽了下來，“男朋友，人家很害怕，你陪人家去看看好不好？”
路行野:“……”
兩人往車頭出走，就在他們這張車前大概兩米處的地方，一黑一白兩條蛇交纏在一起。
“啊，蛇纏原來是這個意思呀！”蘭澤道好奇的睜大了眼睛，抬腿就要走上前。
路行野一把抓住她手腕，“奉勸你別上去！”
蘭澤被他的反應嚇一跳。
回頭一看，這傢伙居然也在發抖？
蘭澤心頭驚駭不已，“蛇纏”真的有這麼厲害嗎？
連路行野都……
就在這時，只聽聲後傳來一聲怒吼，“去他媽的交厄運。”
兩人一回頭，發現林大哥也走了出來。
三人一起看過去，兩條蛇糾纏在一起，蛇身蜿蜒扭曲，舌頭直向上，絲絲吐著信子。
“這是蛇交配產卵的季節嗎？”蘭澤好奇的問。
沒有人回答她。
這時，山裡起了風，整片樹林都動了起來，像有無數的黑影向他們不斷的靠近。
隨著簌簌的風聲而起的，還有煙藍色的霧氣，也不過須臾之間霧氣就把他們的車隊包圍了。
天色也越來越暗，
蘭澤捻了捻手指，發現一手的水。
這霧的溼氣實在太重了，也太冰寒了。
很快，霧氣中緩緩站起來一個身形細長的女人。
又一個人影往霧氣中顯現出來，是個稍微矮胖一些的女人。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人形在霧氣中越來越明晰。
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裡，一個送親隊伍就出現在了馬路中間。
胖女人把一塊紅布蓋到了新娘的頭上，捏著嗓子，尖聲道，“新娘起轎”然後霧氣中響起了咿咿呀呀的嗩吶聲。
霧氣飄忽，這隊伍的紅幔隨著風飄飄搖搖，就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散，卻又保持著那要散不散的模樣。
嗩吶聲越來越近，依稀夾雜著女人的哭泣聲。
“過……過來了！”林大哥僵著身體，說:“我們還是跑吧！”
“不能跑！”說話的人是大舅，他從下車就開始蒙著眼睛。
晏標衝了上來，“閉眼，別說話，不要招惹他們就行！”
林大哥怒不可遏，“不跑？你們他媽地從頭到尾都沒看，你們當然不怕。”
蘭澤的另一隻手腕依然緊緊被路行野攥著，她搖了搖他的手，“我們……擋著路了，要不還是讓一下？”
路行野沒什麼動靜，林大哥已經要奪路狂奔了，蘭澤拽著路行野要走。
大舅卻在這時走了上來。
他已經沒矇眼睛了，手裡握著一把不知往哪拿出來的刀，直接架到了林大哥的脖子上，“誰要是敢走，我就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