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目擊者（1 / 1）
四月的某一天，南方的今天，極其寒冷，準確來說，是陰冷，溼冷，冷到骨子裡面，冷到可以凝固血液那種冷，也許那一天並沒有那麼好寒冷，路人也只是多穿了一件薄長衫，但，當下冷入骨髓是青年的直觀感受。他在這座城市已經生活了好幾年了，依舊是無法適應這多變的天氣。灰濛濛的天，細細的雨飄著，一位青年順著馬路牙子邊佝僂著腰，馱著，捂緊了身上的衣服，緩慢地走著，走著走著偶爾會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短短的路程，他卻走的極其緩慢，興許他是生病了吧。
路過的摩托車在他的旁邊停了下來，戴著頭盔的男子，一身黑色的衣服，反光的頭盔前沿看不到男子的面孔。他從車上快速拿出一根水泥管子，對著青年狠狠地敲了下去，迅速逃離了現場。倒地的青年，紅色的液體侵蝕了黑色的柏油馬路，他掙扎了一下，手抬了一下，又重重地跌落，本能的求生慾望。可是最後他好像放棄了，就和死魚一樣癱著，再也沒動過。“媽的，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出門就捱揍，我giao，疼死了，那一下真疼啊，疼到兩眼昏花，怎麼看不見了啊。”青年倒黴地想著，抱怨了一下，都要死了，淺淺抱怨一下子還是可以的吧：“我giao，什麼玩意那麼黏糊糊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實在是太疼痛了，痛到都站不起來了，爬都爬不了，神經知覺還是有的，就是疼得很難受！青年想：“操蛋的，我這是要死了嗎？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太累了，我太累了，死了也好，死了也好。”事情發生得很突然，青年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是被這樣結束了生命。他在心裡想：“這一天還是來了。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既然不是窮死，那就被殺死吧！反正早晚也要被這操蛋的人生殺死。
平靜的路面熱鬧了起來，目睹了兇殺現場的女人驚恐地大喊起來：“殺人了，殺人了。”她激烈地抖動起來，像是被上了發條的玩偶，不停地重複那一句話：“殺人了，殺人了。”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她害怕極了，手上拎著剛剛從小超市買來的菜，全部都因為驚恐被丟棄在地上，她看著那一條翻著白眼的死魚，死死地盯著她，不遠處倒在血泊裡的青年，她戰慄著。
聽到“殺人”的聲音，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地跑了，每個人都很惶恐，害怕摩托男會再次回來施暴，他們像是林中被驚動的鳥兒一般，四散逃開。你看，這就是人性！多麼諷刺，倒地之前，青年還想著喊救命，然而“救命”，這兩個字還沒有喊得出來，周圍的人跑了。除了那被嚇傻的女人，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疼痛感的襲來，讓青年進入了昏迷的狀態。
那一條被打翻的死魚，充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鎖定了癱坐在邊上的女人，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留著一頭褐色的美麗長髮，本就白淨的臉蛋，現在嚇得花容失色，像是被霜打了的花蕊，凋零，悽慘，她身形纖細，衣著得體，青年臉朝著她的方向。她的目光青年閉上眼睛之前，對接上了，她嚇得哇哇大叫，這次她有點清醒過來了，她再次尖叫起來：“殺人了，救命！”。只見她抓起摔碎了螢幕的手機，好幾次都解不開開機密碼，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哆哆嗦嗦地撥打了報警電話，“警察叔叔，你快來，有人殺人了，有人殺人了。你快來。真的有人死了，你們快來。。。。。。”。
那一條空蕩蕩的街道，淒冷的風颳著，雨不知道何時下了起來，女人忘記了躲雨，細密的雨打在臉上，浸溼了她的衣服，她的頭髮，臉上的睫毛都掛著水珠，她沒有力氣再爬起來，連逃跑她都沒有。
警察來得很快，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青年被抬上了救護車，女人作為目擊者被帶回來了派出所。在女人最後的記憶裡，是紅色木棉花掉落的那一塊地方，全是青年身體裡溢位來的血，染紅了地上，她抬眼看了一下天空，灰色的天，像是要塌下來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巨大的空中像是一張沉重的臉向著她壓了過來，她驚恐著，那是一張男人的臉，一張滿是鮮血的男人的臉。她認出來了，是那天那個人的臉，她不知道男人是否被救活，兇手是否有沒有被找到，她太害怕。
會被報復嗎？會被殺害嗎？
她不知道，透過那頭盔的塑膠片，她似乎看到了兇手嚴重波濤洶湧的恨意蔓延出來，像是一根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讓她整夜整夜睡不著。男人的臉越來越清晰，這不是那個青年，是那個兇手，她看到了他手上的刺青。
這是一場暴力的謀殺，被殺者，目擊者，兇手。
直面死亡，一千個人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碰，碰，碰”“小兔崽子，我知道你在裡面。快繳房租，這個月的房租你再不給就給老孃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