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祖上惹下的禍事(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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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仔細核查了死者身份後,葉向隱發現了一個更加重要的線索,那就是當時參與古棺發掘的人並不是都死了,還有唯一一個活著的人--監工喜祿.

命案的關鍵便應該落在他身上!

葉向隱立刻命人叫喜祿前來問話,沒想到卻被衙門告知:監工喜祿自小鎮發生命案之後已經離奇失蹤了,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如同憑空蒸發了一般…

葉向隱當然不信這是巧合,他覺得此人非常可疑,便親自帶人去他的家裡搜查。

喜祿的家住在荒山上的一處凶宅,宅子三面靠近大山,附近又有亂葬崗,平時幾乎無人敢接近這裡。

眾官差進入屋子之後,發現這間屋子破敗不堪,水缸裡面佈滿厚厚的灰塵,鐵器也已經生鏽,一看就是常年沒人居住。

葉向隱暗暗盤算,難道說喜祿從來沒住過自己家裡?那他平時又住在哪呢?這麼一想就更覺得可疑,恐怕這個人沒有那麼簡單。

於是他立時下令通緝喜祿,同時徹查他的住所,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欽差大臣下令,哪個敢不辦事?提刑司親自監察,兵差在屋子裡面忙了一天一夜,果然有所發現。

原來眾人在掘開床底下的土層之後,發現了一塊被碳粉和石灰覆蓋的石板。掀開之後,下面赫然出現一條詭秘的地道。

葉向隱親自帶人下了地道,發現地道深處連著一個自然形成的溶蝕洞,裡面空間竟十分寬敞。

洞中裡矗立著九塊長滿青苔的石碑,並且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排列著。石碑上面刻著一些複雜的圖形和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文字,似乎不屬於任何一個朝代。

每個石碑旁邊都有一個人形石像跪在前面禱拜,石像身上淋滿了已經乾涸了的血液,似乎這裡常常發生某種儀式。

葉向隱心中總覺得這些“人形像”有些奇怪,似乎不像是用普通的石頭做成的。他命人砸開石像之後,發現這些石像的皮膚下面還有骨骼內臟,只不過縮成了一團,灰黑堅硬,和石頭一般無二。

葉向隱也瞧不出這詭異的石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說是人,可人為何會乾枯石化?可若說這是石頭雕像,又哪有工匠能造出如此逼真怪誕的石人呢?

他暫時沒有頭緒,便命人將這些符號和文字一個不落的抄錄了下來。考慮到這個石洞可能不是善地,便又命人用巨石封住地道。

隨後他派出大批官兵在小鎮上搜查,要求務必找到當時出土的石槨。

眾官兵風風火火的查辦,當晚便有親兵稟報葉向隱,說在一座廢舊的廟中發現了一口黑石棺槨。葉向隱大喜,帶人連夜前往。

到了古廟之後,果然見到廢棄的廟堂正中央正有一口擺置在地下的大石槨,棺槨四周都是破碎變形的鐵鏈,零落散在旁邊,看起來都斷掉了。

槨頂已經也已經被掀開,露出了裡面的青銅棺材。銅棺似乎經過特殊處理,籠罩著一層黑氣,好在銅棺的墨封還未被破壞,說明裡面的屍體還在。

葉向隱仔細勘驗了石槨,發現槨頂和槨壁均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從形狀和字型上面看,均與喜祿家中石碑上銘刻的文字十分相似。

這就奇怪了!為何古棺上面的字和在地洞中石碑上的字如此相近?

一個令人背後發涼的設想出現在葉向隱的腦中,莫非這一切都是喜祿在搞鬼?他就是雲逸道長所說的暗中供奉邪魔的人?這石槨難道是他開啟的?

葉向隱一時間心亂如麻,但他知道當下最要緊的恐怕是要處置這口銅棺,免得再節外生枝,至於喜祿倒是可以慢慢再抓。

既然銅棺還未開啟,按理說只要將其重新入土,至少不會再有命案了。

這時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據說在古棺出土以後,所有廟中供奉的菩薩像都遭到砍頭。葉向隱心念微動,便問這小鎮上是否還有完好的土石菩薩像?

一個姓趙的管帶說鎮中心的大廟裡還有很多土石菩薩像,那常年香火旺盛,整個小鎮上也只有那裡的菩薩神像像倖免於難。

葉向隱立即命人把槨頂合上,然後寫了拜帖連夜從廟裡請來一尊菩薩神像,在焚香跪拜之後,將菩薩神像供奉在了古廟中。

他是想用土石菩薩來壓制邪魔外道。

當晚入睡後,葉向隱便做了一個噩夢。夢中一隻陰森可怖的惡鬼冷冷地說道:“你管了不該管的事,現在已經闖下了滔天大禍。馬上離開這裡,否則你子孫後代的魂魄將永無寧日!”

葉向隱凜然道:“吾乃奉天子之命前來拯救蒼生,豈有向邪魔外道後退之理?”說著他將貼身攜帶的雍正密詔拿出來,一字一字的朗聲念出。

那惡鬼狂吼一聲,向他撲擊而來!猛然間葉向隱身後金光一閃,梵音飄響,一座巨大的石菩薩像從天而降壓將下來,那惡鬼一瞬間就不見了。

第二天葉向隱只覺得渾身冰涼,胸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道血痕,可能是在夢中自己抓的,只不過他慢慢回想起昨夜這個噩夢,覺得脊背發寒。

他連忙下令將石槨埋回了那片滿是白骨的藏骨地,同時又封了那座陰森破舊的石廟。然後調來大批泥匠,讓他們儘快將小鎮上被損壞的菩薩像復原,不得有誤。

果然之後的一個月裡,再未有任何怪事在吊馬鎮發生。

葉向隱知道自己猜對了:土石菩薩便是守護一方的神靈,也是邪魔外道的剋星,菩薩像被損毀以後意味著小鎮失去了守護神,因此惡鬼得以行兇。現在既然修復了神像,這裡應該可以恢復往日的安寧。

當然,毀壞石像的人恐怕也和喜祿脫不了干係。

雖然在葉向隱的努力下,暫時遏制了命案繼續發生,可調查卻也沒辦法再進展了。主要是喜祿這個人自此再也沒有出現過,大家都說喜祿既沒有家人也沒朋友,平時少言寡語,根本沒有人熟悉他。

葉向隱無奈之下只得奏報朝廷,說是案情基本查清:十萬大山中民風彪悍,這只不過是普通的兇案而已,絕無鬼怪之事,雖然兇手暫未找出但已有線索,正在全力緝拿疑兇。

另一方面他再次動身,想要回去尋求雲逸道長的幫助。

豈知他剛到貓兒山,便聽到一個噩耗,雲逸道長自從葉向隱離開後,突然間雙目暴盲,渾身高熱,驚叫不斷!即便尋醫求藥以後,也沒有任何好轉。

隨後在一天夜裡,雲逸道長在睡夢中猛然坐起,等著眼睛衝著周圍惡狠狠說道:“死人…這屋子裡全是…死人啊…”說完整個人便暴斃而亡。

葉向隱知道事情的經過後驚駭得無以復加,他有一個非常不詳的預感,這次廣西兇案恐怕遠沒有結束,自己所知道的只是恐怖秘密的一角而已。

只不過他同時接到朝廷召他回去的命令,於是案子也不得不草草了事,只能交給當地衙門處理。

他臨走時囑咐當地衙門繼續抓捕監工喜祿,並四處張貼他畫像。喜祿的特徵頗為明顯,滿臉滿身都長著黑痣,令人過目難忘。

葉向隱將廣西詭異兇案的詳細經過都記入了他的筆記中,並且把平時和雲逸道長一起談論的奇談怪事整理成了一部書,取名為《雲逸廣湖漫談》,一方面算是把當年驚心動魄事情記錄下來,另一方面也有緬懷老友之意。

可惜後來廣西那邊也一直沒抓到人,最終這個案子成為了雍正年間最大的懸案之一。

沒想到葉向隱回京後沒幾年,便捲入了一場宮闈鬥爭中。宮中之事往往比朝中之事更為險惡,他最終被以“妄議天子家事”的罪名打入了天牢。

好在當時的大理寺卿與他是老鄉,平時經常在一起遊山玩水,吟詩作賦什麼的。在葉向隱生死攸關之際,大理寺卿為他說了很多好話。

皇帝念在葉向隱畢竟有些功勞聲望,最終免他一死,貶其為民,令其終生不得做官。

從那以後,我們族人再無仕途。

好在祖輩們積蓄豐厚,後代過得倒也殷實。族人們為了遠離是非,從京城遷到了湖南寶慶,在城裡紛紛做起了小本生意。

隨著清朝的衰敗,葉家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差。整個家族當真如同江中枯葉,在歷史的洪流中顛沛流離。到了我高祖那一代,整個葉家祖產就只剩下老巷子中的幾個商鋪了。

再之後我們家族又分了家,然後光景就更差了。

到我爺爺這輩,家裡經營起了一個紙鋪,做著扎紙生意,也就是賣些紙錢、紙偶、紙馬。偶爾遇到喪葬之事,也會串串場子,主持下儀式。我們家的紙鋪旁邊挨著寶慶有名的北塔,與趙瘸子家的棺材鋪和招寶路口的風水陰陽閣都算是有些名氣的店,在同治年間的老人們幾乎都是知道的。

我們所幹的行當在家鄉被稱作是“撈鬼錢”,說白了就是賺人死之後的錢。

人死以後,那要花錢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大部分中國人安葬習俗都是儒家的習俗,先要梳洗淨身,修整遺容,再給死者穿帶整齊。在喪禮中給死者如何打扮裝整,可謂一項講究極多的工作。

中國人有“事死如事生”的傳統,所以死者所穿衣物務必要華美莊重,即使是貧寒之家,也絕不肯讓死者穿著過於寒酸,這樣不僅對不起死者,活著的人也會沒面子。

本來這種小日子過得也還行,可惜後來又經歷了混亂,家裡的東西被折騰的都差不多了,聽爺爺說要不是他以前認識的貴人暗中幫助了家裡,這個家早就不存在了。

我從小耳濡目染,對老祖宗留下來的那些個巫術非常感興趣,常常在被窩裡面讀一些“歪書”,父母也懶得管我。

因為我在讀書方面還算是可以,從小學一直上到高中。高中畢業後,我不安於在這個已經很熟悉的城市渡過一生。於是我和當時絕大部分年輕人一樣響應號召,去了NMG。

我的命運之輪,便也在此時開始緩緩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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