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陰陽兩隔(1 / 1)

加入書籤

當天夜裡我睡得很不好,夢中總會出現一些很可怕的東西,可驚醒後卻又完全記不得。而且在荒野中露宿也帶給我很不安全的感覺,似乎有一種細微而難以名狀的危機縈繞在周圍,讓我渾身不舒服。

第二天凌晨不到,我們起身開始趕路。小九給了我和剛子一份用塑膠膜處理過的手繪防水地圖,上面畫了一些平常地圖上面不會標記的地點,還記載了罕山河、阿爾善河一類走向明朗的河流位置,這些都可以幫助我們做定位。

眾人一路前行,到中午的時候已經深入到了大黑山與野豬溝交界的位置。極目瞭望,遠處便是西拉沐淪黃河的支流。

西拉沐淪河在古代有弱水之稱,不過分流河道彎彎曲曲,水量並不大。河水流經之處到處生長著茂盛的松樹、黑白樺、樟樹、青岡樹、馬尾松,在片片起伏的山丘傲立。

景色雖美,但大家心裡都清楚,我們恐怕已經走到了無人區。

我們所站的地方,彷彿一片綠色海洋中的孤島,不遠處座座巍峨大山默然凝視,絕冷環立在天地之間,猶如神靈護衛,讓人不由得徒生敬意。

眾人稍作休息,便繼續沿著山路一路向南,深一腳淺一腳的又走了幾個小時,然後穿過一片蚊蟲肆虐的樹林子,身上基本上都被汗浸透了。陰冷潮溼的山風一吹,那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休息之時,剛子坐在一塊潮溼的大石頭上,一面吃著乾糧一面抱怨道:“這他媽都走了快兩天了,且不說還沒遇到山神爺(老虎)和熊瞎子什麼的,再這麼走下去,我就都餵了蚊子了。秦叔,我醜話說前面,你要是不能帶我們找到地方,我倆可就原路返回了啊,別回頭帶我們走上一條不歸路,再捂到大煙泡裡面!”

秦叔還沒說話,他手下那個外號叫大錢的人便站起來罵道:“你個翹子豬,瞎嚷嚷什麼?”

剛子大怒,站起來就要動手,我趕緊拉住了剛子,示意讓他少說兩句。秦叔沒理二人,而是對那個叫乃金的泰國人使了個眼色,乃金點了點頭,隨即把他後背上那個黑皮大揹包慢慢放在了地下,小心的拉開了鎖鏈,裡面頓時冒出一張醜陋之極的怪臉!這張臉長得跟個鬼似的,我和剛子都被嚇得後退了幾步!

秦叔連忙向眾人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們不必擔心。我靠近一看,發現這東西應該是隻猴子,只不過臉上像是塗了一層慘白的顏料,通體只有稀疏的紅毛,瘦骨嶙峋且五官猙獰,乍一看的確嚇人。

剛子皺眉道:“我操,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像個山鬼似的!”

乃金把那個怪猴捧到手上,嘴裡嘟囔著我們聽不懂的話,然後用力往上一託,那猴子哧溜一下子就躥上了樹上,片刻間就消失不見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小九這時候突然說道:“這是馬來西亞災猴,乃金你是泰南邊境上的獸師對嗎?”

乃金的臉上微微變色,走上前對小九雙手合十,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道:“你好!”小九推了推眼鏡,也還禮道:“你好!”

秦叔拍了拍乃金的肩膀說道:“你放心,這裡是在中國,我們這邊沒有關於馴養血猴的禁忌。”隨即又對小九說道:“小九兄弟的確淵博,在國內能認得這個東西的人真沒有幾個。”言語之間對這個叫小九的也更多了一些敬佩。

我問秦叔道:“這血猴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幹什麼用的?”

秦叔嘿嘿一笑:“葉老弟沒見過很正常,這東西確實稀有。古代在雲南和湘西還有,但南宋之後就少見了。我當年在南洋收貨的時候見到過一次,泰南那邊管它叫血猴或者災猴,泰北叫天眼猴,東南亞的人都覺得這是不祥之物,因為養這個猴子會妨主,即便是普通的巫師也不敢輕易嘗試。咱們這位乃金兄弟不一般,自幼在曼谷學過控獸之術,又曾得到過龍坡坤大師的指點,造詣非凡。他能夠操縱這個血猴來找尋線索,咱們要在茫茫林海中找鬼村,血猴子能幫得上大忙。”

說完秦叔問小九:“小九兄弟,你是在哪裡知道血猴的?”

小九說道:“《永樂大典》裡提到過這種猴子,它最初是由中國傳到南洋,最終在泰國落地生根。血猴的感官十分敏銳,古代戰爭時期常被用來當成偵查工具,後被禁止馴養。因為這東西長得太像人,在泰國也有人認為這就是巫師馴養的小鬼,據說這猴子是不詳和災禍的象徵。”

秦叔衝著小九點了點頭,以示讚許,說道:“你說的一點沒錯,不過中國人講究海納百川,並沒有這些忌諱。狗的鼻子靈,狐狸的耳朵靈,但它們引路也依賴線索。血猴的本領卻在於能從未知的地方找出一條路。”

乃金用不太流利的漢語告訴我們:“血猴去...前方探路,大山裡面很難...找到路,需要它帶路!”

這下我已經明白了,這猴子應該是專門用來在深山老林中尋路的。我知道在大山中,獵人們常常訓練獵犬來追擊獵物,有經驗的獵犬還能將迷路的人帶出山林,不過用猴子探路的確還是頭一次聽說。

秦叔說道:“沒有乃金師傅幫忙,在這深山老林想找一個村落也是極其不易的。現在太陽太毒,咱們可以先休息一下,一切等血猴回來再說。”

於是我們便原地紮好帳篷,等著血猴探路的訊息。乃金告訴我們,它到了時間便會自己回來。

果然在晚上九點多的時候,隨著一聲怪嘯,血猴又回來了!

乃金當先從帳篷鑽出去抓住血猴,那猴子卻似乎受到了驚嚇拼命掙扎,乃金安撫了它好一陣子它才鎮定了許多。接著乃金像是在唸經一樣說著什麼,血猴也發出難聽的叫聲。

剛子衝我努努嘴,低聲道:“這小子怕也是屬猴的,哥倆在交流呢!”

大約十分鐘之後,乃金向東北方向指了指,說道:“血猴...已經找到了村子,位置就在兩山之間。不過它遇到了...什麼東西,看起來...它十分害怕。”

說著乃金點了點自己的額頭,又點了點血猴的額頭,做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然後說道:“咱們……該原路返回,它發現了……什麼,也許是前面有……危險!”

眾人面面相覷,感情費了這麼大的勁,就得出個原路返回的結論。

剛子不同意:“我說乃老弟,咱們好不容易走了這麼久,你總不能憑小猴子探個路就讓大家回頭,這不成心遛我們呢嘛!何況有危險當然是有危險了,沒危險咱也不必來了。”

乃金可能被剛子說的有點蒙,用手指了指心說道:“我...我也能感覺到...危險,你要相信我!”剛子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秦叔卻顯得重視,擺擺手示意眾人別影響乃金的思路,隨後說道:“乃金師傅,你仔細說說你感覺到了什麼?”

乃金閉起眼睛,似乎冥想了一陣,忽然間指著我們身後方茂密的楊樹林說道:“很深的惡意...有人正在那個地方…偷偷看著我們!”

眾人回頭順著乃金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棵棵楊木並排而立,濃綠色的枝葉肆意蔓延,在月色下雖然顯得的有些鬼氣,但是目光所及之處並沒有發現什麼人。

秦叔臉色嚴峻的問道:“乃金,你覺得這個人會在哪裡,為什麼我們什麼都看不到?”

乃金低著頭,指著遠處一棵一人寬的樹說道:“就是這棵樹....背後藏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秦叔也不再問,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猛地對著乃金指著的那棵樹就是暴風驟雨般連開數槍,一直到彈夾打空為止。

一時間山谷槍聲大作。秦叔每開一槍我的心也忍不住跟著顫了一下,我不知道為何他只聽了乃金的一面之詞,便如此大動干戈。

秦叔隨後使了個眼色,阿輝和其他幾個手下也連忙掏出槍,跟在秦叔後面一起小心翼翼向著那棵樹走過去。不過從他們一臉惶然的樣子來看,顯然同樣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和剛子隨後也跟了上去,只見秦叔臉色鐵青的看著樹身默不作語。

我心道不妙,難道真被乃金說中了?連忙繞到樹的後面,這才發現並沒有什麼躲著的人。

但這棵樹也確實有些古怪。

它的樹皮明顯是被人給剝下來一部分,樹身上面也被刻上了一些古怪的符號,像是某種象形文字,

我們都認不出來。秦叔問道:“乃金,這裡並沒有藏人啊,可為什麼你會斷定樹後面有人?”

乃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向大家解釋,他剛才確實能夠能夠感受到這裡藏了個人,而且即便是現在,這種感覺還是很強烈...他認為問題可能是出現在這些字上面,寫這些字的人很邪惡!

我心想這小子怎麼瘋瘋癲癲的,雖說這樹上的符號的確有些詭異,但乃金卻說這有個大活人,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剛子調侃道:“乃老弟,中國有句話叫眼見為實,這裡分明除了樹什麼都沒有。你的法術在泰國好用,來到這邊就可能有點水土不服了,所以你預感錯了。嘿嘿,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乃金面色沉重,似乎也不想解釋什麼。

秦叔問小九的看法。小九道:“這樹皮毫無疑問是近幾天剛剝下來的,也就是說,這黑山脈除了我們還有別人,而且這人的來意和身份都還未知。不過這些符號竟然能夠讓乃金感應到,的確很奇怪…我也沒有結論。”

乃金此刻自顧自低聲說道:“這...是一種警示,我們……真的不能繼續向前了。”

秦叔向解釋道:“乃金師傅有一種很特殊的預感能力,這種預感能力非常準,我們之前的幾次合作中他早就多次證實了這一點,所以我可以肯定他絕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所以大家絕對不能放鬆警惕,危險可能已經近在咫尺。”

說完他轉頭看向乃金,“乃金師傅,要我說咱們還是暫且繼續向前,走一步算一步如何?畢竟大家都走到這一步了,直接返回也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乃金可能知道秦叔不願意聽他的,所以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

不過我被乃金這麼一說,心裡也開始有些犯嘀咕。晚上休息的時候好長時間沒睡著,腦袋裡面想著發生過的事。

除了今天發生的怪事以外,傳說中的鬼村又會是什麼樣子呢?還有那巫師墓,又會有什麼危險等著我們呢?

說實話我其實也有一些不好的預感,畢竟此行有些太過順利了,我總覺得事情絕對不會一帆風順。

就這麼迷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間,我忽然聽到一個有些瘮人的聲音。一開始我以為是風聲所以沒有在意,但是後來我卻聽清了,似乎有一個人正在不遠處像唱戲般陰慘慘的念著:“我...要...你...的...魂...啊...”

我猛地坐起來!

然而仔細傾聽以後,又覺得周圍似乎只有風聲。我拍了拍剛子,他鼾聲震天,睡的跟死豬似的。

我心想這荒郊野嶺的,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麼髒東西了吧?

不過這個時候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帳篷裡為妙。可我剛要再躺下,突然就聽見帳篷外有人“嘻嘻嘻”笑了一聲!

這聲音又細又尖,聽的人頭皮發麻。

我失聲叫道:“誰?”然而外面仍然只有嗚咽的風聲和樹葉的響動。

緊接著,又傳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似乎正有人用手指甲輕輕抓撓著帳篷,從我的帳篷頂一直慢慢劃到帳篷下端,然後再劃上去…

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種深夜裡面指甲撓帆布的聲音深深刺激了我的神經,讓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要知道我和剛子住的帆布帳篷雖然不大,但少說也有一米多高,能這麼撓帳篷的“人”,莫非身高要有三米?

這聲音就這麼一直撓著,看樣子似乎是衝著我們來的。

我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麼,來不及叫醒剛子,便一手拿起獵槍一手輕輕翻起帳篷下角,俯低身子順著下面縫隙偷偷的向外看去,結果眼前的場景簡直把我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靠近帳篷的一棵大楊樹上,竟然有三個上吊的人!他們的脖子都被拉得老長,月色下臉顯得格外慘白!

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因窒息極度扭曲,但嘴裡還在拼命的“笑”,只是聲音卡在喉嚨裡面發不出來,所以一直“嘻嘻嘻...”

他們的腳無力的在空中划著,正好可以碰到我的帳篷,我剛才在帳篷裡面聽到的聲音,也許正是這種摩擦的聲音。

我認出這三個人正是秦叔一夥人中的錢家三兄弟!明明他們三個是在守夜,為什麼此刻卻上吊在了樹上?

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我一邊大聲喊叫,想讓大家趕緊起來救人。同時用最快的速度翻出帳篷,爬到樹上面,用匕首割開了他們上吊用的繩子把他們救了下來。

眾人聽到我的呼聲也從帳篷出來,秦叔看到情況後,緊忙檢查三個人的呼吸心跳!三個人此時都是雙眼暴突,臉也成了肝紫色。

小九用手電檢查了幾個人的瞳孔,隨即嘆了口氣慘然道:“他們已經……死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趕緊把剛才的經過告訴大家。眾人聽了我的描述連忙繞著帳篷檢查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唱戲詞的人。

秦叔臉色可怕的嚇人,沉默了一陣問道:“他們三個還有點蠻勁,要說有人把他們吊在樹上是不可能的,他們只可能是自殺!”

眾人都不敢相信,三個大男人好端端的突然一起自殺?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這時乃金顫抖著用泰語和秦叔一直說著什麼,而秦叔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小九也能聽懂泰語,對我和剛子低聲翻譯道:“乃金是說,他們是被一種很古老、很黑暗的法術殺死的,這法術來自一個很可怕的巫師,現在三個人的魂魄已經被勾走了……而且我們其餘人恐怕也被那個巫師已經盯上了……他讓我們必須得打起一萬分的警惕,絕不能掉以輕心,否則會有同樣的下場!”

我問秦叔:“乃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被法術殺死的?”

秦叔連忙解釋,說乃金也只是在猜測罷了,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實三兄弟是被人害死的,大家絕對不要自亂陣腳。目前還是應該繼續之前的規劃,繼續前往古墓。

眾人都沒有說話。

我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了。難道真的如乃金所說,我們周圍有一個隱藏著的敵人?難道我們這次前往鬼村探墓,還沒到地方就被什麼人給盯上了?

想到這裡,我只覺得胃裡有一股寒氣在不斷翻滾。一陣冷風吹過來,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心裡發虛之下,四周樹葉拍打聲此時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竊竊私語,而樹影也在月色下顯得鬼影幢幢。

眾人商議了一下,目前只能先把死人安葬了,然後各自回到帳篷休息,等待天亮再從長計議。

回到帳篷,我特意囑咐剛子一定要小心謹慎,咱們可別步了那三個人的後塵。

剛子一拍胸脯:“有兄弟我在,不管巫師還是神婆,要是有人敢對咱倆使壞,我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說完很快不管不顧的打起了呼嚕……

第二天眾人都到中午才從帳篷出來,也許是因為昨晚折騰太累了,也許是因為大家都不太願意面對接下來要走的路。

秦叔拿著地圖反覆和小九研究接下來的路線,阿輝則臉色蒼白,纏著乃金讓他教給自己一些防身的方法。

最後秦叔說道:“距離鬼村還有不到十里的山路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招子都放亮一點!”

現在眾人所處的位置應該在野豬溝向西的一片茫茫山林之中,算是處於整個大黑山地區中最為中心的地方。這裡幾乎找不到任何人的蹤跡,只有一派原始風光。

我們剩下的六個人沿著山脊繼續向前,發現盡頭是一處斷崖。沒辦法眾人只得手腳並用,一點點的往下爬。

此處山峰並不高聳,但因為是向下攀爬,所以有幾處特別險要的地方,還是讓人有些發虛。

爬到一半,我向上看了一眼,被陽光恰照在眼睛上,頓時產生一種奇怪的眩暈感,整個人都空蕩蕩的,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從石壁上飄下去,連忙收攝心神。

秦叔讓大家一定把手套都摘掉,這時候寧可把手磨爛了,也不能帶手套。不然手汗會導致手與手套間的摩擦減弱,一個打滑就可能讓人從這幾乎70度的石壁上掉下去……到時候當場摔死反而算是幸運的。

我整個人在這段時間一直處於一種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全然沒注意到周圍的光線已經越來越暗。等到雙腳落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兩山的夾縫之中。其餘人也先後爬了下來,幸運的是沒有意外發生。

剛子喝了些水,長吁一口氣道:“都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要我說下青天比上青天還要難得多。”

我們正處兩山夾縫中一處“V”字形的空間,上寬下窄。因為陽光被遮擋所以周圍的光線很暗,眾人都開啟了戰術手電。

不過說實話不得不說,和秦叔他們搭伴還是有很多好處的。我們的裝備都有了質的飛躍,聽秦叔說很多裝備這都是小九從國外回國時帶回來的。

小九在國外時專門從事極限探險工作,有時也會給各國的特種部隊作教練和顧問。我嘖嘖稱奇,感情這小子是半個洋人,中國話卻說的比我還標準!

剛子拿著手電一頓亂晃,說道:“我說秦叔,這地方鳥不拉屎的,你確定真的會有村子嗎?”

秦叔三個手下死了以後,他就一直心事重重。此刻也懶得說話,衝前面指了指,示意我們不必多說,一直向前走就是了。

山峰上的環境比較簡單,但山谷下的地形卻是一個複雜的“S”形裂隙,周遭被滑膩膩的石苔和藤蔓包圍,必須用刀砍掉才能透過。

眾人大約又艱難前行了半個多小時,空間才逐漸開闊。在穿過一個石洞後,小九用望遠鏡發現: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似乎立著一塊石碑!

聽了這話,秦叔臉上凝聚的烏雲終於散開了。眾人也都感到振奮,便加快速度前進,果然發現一塊兩米左右高的石碑出現在眼前。

這石碑看樣子已經歷經千年,因為沒有妥善的保護,整塊石碑下沉很嚴重。石碑上面的石刻也被風雨侵蝕掉了大半,只剩下很少部分可以辨認的資訊。

石碑上面的碑畫尤其引起大家的注意,照理來說一般碑畫都是表達具有一定含義的圖案,這個石碑上面畫的是一群狐狸在參拜一隻巨大的眼睛。

小九拿出自己的筆記本,一邊記錄一邊說道:“這應該是在表達一種對眼睛和月亮的崇敬,據我所知,很多少數民族認為眼睛和月亮是同源的。另外,這上面畫了這麼多的狐狸,看來這個民族同樣擁有狐狸崇拜的傳統。”

秦叔摸了摸鬍鬚說道:“既有眼睛崇拜又有月亮崇拜,看來我們就快到鬼村了。好在有血猴引路,又有足夠多的線索,不然這地方即便有一隻軍隊都很難找到。”

小九對此表示同意,他利用手錶和太陽的夾角做了方位確認,也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我一直在觀察這裡的環境,總覺得身處此地就是從骨子裡面發寒,對眾人說道:“你們難道不覺得這裡陰風陣陣的?”

秦叔笑道:“你有這種感覺就對了,這裡兩邊倚山,前方又如此開闊,根本就是個風口。從風水上看,在這種地方葬人,絕對會讓後代人丁不旺,六畜不安。從大形勢上來看,黑山屬於大興安嶺阿爾山的餘脈,阿爾山就像是一條臥在北方的橫龍,所以此地也受盡恩澤。但吉地也有兇格,這就叫吉地兇葬,真不知道是大月巫不懂風水還是另有考慮。”

我們這些人除了秦叔以外都不懂風水,所以也沒法接他的話。

眾人不願在此停留,便沿著土路繼續前進。大約走了不到一里地,在翻過一個山坡之後,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環境驟然變化。之前蓊鬱的古樹密林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廣闊和荒涼,周遭的山體也驟然高大了起來。

眾人穿過雜草叢生的碎石地面,一面七八米高的灰黑色城牆突然間出現在我們面前!牆體是由半米長的石磚壘成,磚縫中長滿了雜亂的白毛須,大半已經破敗倒塌。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眾人跋山涉水兩天兩夜,看來多半找到了鬼村!

秦叔對著地圖反覆確認,隨即興奮叫道:“終於到了,終於到了!看來我們終究不虛此行!”

阿輝也歡呼了起來,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小九也早已拿出照相機,開始準備拍照。

剛子奇道:“這裡就是所謂的鬼村嗎?建的還挺氣派,不過不像村子啊。”

我對剛子說道:“現在咱們所在的地方已經是古遼國的地界了,存在一些古城殘壁也不奇怪。這種古城其實在科爾沁山區也很常見,屬於以前少數民族留下來的城墟。建國前打鬼子的時候,游擊隊經常以這樣的古城為據點。看來這個所謂的鬼村,多半也是有人在陷落的古城中建立的一個小村莊。”

秦叔點頭說道:“千年之間變化很大,很多事不能以現在的眼光來看了。這個鬼村是既然是大月巫族的一聚集地,那麼大月巫的墓多半就在裡面。不過不知道歷經千年,這裡是否有什麼人居住,咱們一切小心謹慎便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