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泥石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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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幾個人大驚失色,連忙爬上山坡。只見腳下的水流愈發渾濁了,而且流速越來越快,這正是山洪爆發的前兆。現在本來就是多雨季節,土壤溼泥鬆動,再加上今天的雨水比往年大,半面山坡的泥土都在迅速的崩解。山洪的威力我們還是很清楚的,在這種兩山夾溝中如果真的發生洪水,我們的處境將非常危險。

我對大家喊道:“如果爆發山洪恐怕泥石流也要來了,現在已經來不及回到祠堂了,大家快往山頂上面爬!”

於是我們五個人拼命的狂奔而上,因為慢一步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此時腳下的泥水已經越流越大,看來暴雨已經把泥石衝的鬆動了。很快我們所處的高度已經快達到之前祠堂的位置,但大家還是低估了這次暴雨帶來的威脅,不知不覺中渾濁的水流已經沒到了腳踝,那也就意味著整個山體土質流失高度還要再往上,泥土岩石如果隨著洪水在這個高度崩落下來,絕對就是千鈞之勢!

說來也是倒黴,越怕什麼越來什麼,突然間我就聽見頭頂上傳來一陣劇烈摩擦似的轟鳴,聽起來像是施工中巨石緊緊擠在一起的噪音,同時大片大片的泥漿混在雨水中掉落在了我們的臉上。

只見我們頭頂上方的泥石活動了起來,像是山體之下有什麼東西在攪拌一樣,慢慢匯成了一灘泥流緩緩而下…

果然是泥石流!

這是我腦子中第一個想法,第二個想法就是繼續往上跑!此刻大家徹底亂做一團,每個人都發出了莫名其妙的怪吼,但這怪吼中只可能包含一種意思----趕快逃命!

石流剛開始之時還算緩慢,可一旦成勢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我們逃命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一分鐘。此時天上閃電暴雨,周圍忽明忽暗,腳下泥石滂沱,我都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跤才爬到了眼前的一處堵住了去路的陡坡,少說也有五米高,很顯然不可能靠自己爬上去。

這時候山洪裹挾著泥石已經衝擊過來,過不了幾秒鐘我們五個人怕是要永沉泥石之下了,剛子慘然道:“我操,沒路了,這次怕是交代了!”

就在這時,石頭上方小九赫然出現,隨即順下來一根繩子衝我們喊道:“大家快爬上來,洪水灌過來了!”

我一看是小九遞來了繩子,這無疑是救命稻草,我立刻拉住繩子向上爬,五米高的陡坡在藉助繩子下還是很輕易的就翻過了,剛子他們隨即也翻身上牆,還沒過幾秒鐘,泥石已經灌滿了我們來時的路,生死之差就在這幾秒鐘!

我見到小九又驚又喜,想不到他竟然沒事,而且又救了我們幾個人的命。我暗中清點了一下人數,所幸一個不少。

大黑山的土質鬆軟,泥石流把山路也給壓塌了,使得石坡承載不了泥漿,山上滾下來的泥水一瀉千里毫無阻攔,反而起到了洩洪的作用,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鬼村沒有低處的房子,恐怕是在千百年間無數次暴雨中被徹底吞噬了。

我們幾個人撿回一條命,可來時的路也徹底沒了。我對小九很是感激:“兄弟,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我們幾個全都葬身在此,大恩不言謝,來日總有報答的時候!”大家也都向小九表達謝意。

小九微笑道:“我們是生死與共的同伴,又何必客氣?在這裡環境詭異危險,大家都得相互依靠才可能順利完成任務。”

我問道:“小九兄弟,你剛才追出去有沒有什麼發現?你開了槍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我在發現異常追出去之後,看到了一個身穿紅袍的人,我去追他可惜沒跟上。就在那時我看到有山洪暴發的跡象,就先開了幾槍引你們出來,還好最後所有人都沒事。”小九回答道。

秦叔緩了幾口氣,說道:“這裡還不算安全,咱們得儘快找個地勢更牢固的地方,不然還會有危險!”

乃金已經抱出血猴,把它放置在半上坡石子路的邊上,猴子發出難聽的叫聲。過了一陣子乃金叫道:“這…這邊走!”我心想血猴尋路本領天下無雙,跟著它走準沒錯。

眾人沿著隱蔽而陡峭的山路越爬越高,好在此刻風雨雖大,但月光一直沒有受到烏雲遮蔽,不用手電和火把也能看清周圍的一切,這對我們來說其實已經算是老天開恩了。

從這裡往村子下面看,狂風將雨滴捲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整個山谷間旋轉翻騰,在月光的照射下彷彿化身成了一條銀龍,在半空中飛舞盤旋。

這景色著實壯觀,秦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盯著天空,連暴雨都已經完全不在乎了,閃電映照下他的眼神似乎非常狂熱,呆立半晌之後顫聲道:“葉兄弟,你之前說過,月巫墓所處的地方,是在那首尾相連的白龍飛天與黑龍遁地之處。你們看,這被狂風所席捲的雨水,在月光輝映下不正是浮空的白龍嗎,而這群山恰好形成了頭咬著尾的“黑龍困地局”,所以黑龍遁地的說法也恰好應和了!絕對沒錯,月巫墓的入口應該就在前面!”

我望向半空,果然在月色下銀龍翻騰,極為壯觀。只不過再往下看,泥石流與鬼村的格局卻更像是一個張著大口的鬼臉,像要把人吞噬一般,這讓我在喜悅之中又多了一分擔憂。

不過秦叔的判斷還是讓眾人都無比振奮,顧不得風雨拼盡全力向前走。山路又窄又滑,大家又走了快半個小時都還沒到山頂,不由得又有些喪失鬥志了。

剛子說道:“秦叔啊,你那個什麼寓言是不是解讀錯了,這山路都快到頭了也沒見到個...”

他話還沒說完立刻張大了嘴,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只見風雨飄零中,一個黑漆漆的山門豁然嵌在路的盡頭,門上面有一顆巨大的青灰色石眼正在冷然注視著我們。

這石門有將近兩米,在電閃雷鳴中顯得有些猙獰。剛子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道:“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黃沙始到金!咱們終於還是找到了!”

秦叔激動地都快哭了,一直喃喃說道:“傳言都是真的,傳言都是真的...”

大家計程車氣前所未有的高漲,連小九都按奈不住,拿出防水相機不停拍照。一直心事重重的阿輝此刻也煥發了鬥志,上躥下跳躊躇滿志的要進入古墓一探究竟。

唯有乃金卻依然很陰沉的看著大家,一面安撫著驚恐難安的血猴,一面自言自語的說些什麼。

看得出來,秦叔在沒找到鬼村前很看重乃金的意見,但在已經找到古墓之後,便對乃金的警告已經視而不見了。

剛子一馬當先跑到門前,用力推了推,可惜兩米多高的石門紋絲不動,剛子怒罵:“我操,根本推不動!”

阿輝興奮的叫道:“當然推不動,只能用炸藥!”我心說真不愧是專業倒斗的,一提到用炸藥炸墓門就跟打了興奮劑似的。

阿輝的技術十分熟練,看起來算是半個炸藥專家了,三下五除二就把炸藥按在了石門下面,然後小心翼翼的裝上了防水雷管。

即便我沒有爆破經驗,也知道這種情況下用炸藥非常危險,搞不好就把石門炸榻了。

就聽小九警示道:“引信啟動了,大家快趴下!”我們幾個人都遠遠的趴在地下,幾個心跳的時間,轟的一聲巨響傳來,煙霧四散。

石門已經被炸出了半米高的大洞,看來阿輝的定向爆破水平的確很強。我們六個人魚貫而入,山洞中似乎有些許霧氣,看來山體內部有活水,這也表示空氣質量不會有什麼問題。

阿輝美滋滋的拎著手電便向前走,結果腳下一滑,“啊”的一聲就往下滑!剛子和小九眼疾手快,兩個人一起合力又把他拉了回來。

原來我們前方竟然是一個大洞,下面黑咕隆咚,如果掉下去恐怕已經摔成肉泥了,死裡逃生的阿輝嚇得厲害,牙齒相叩的聲音都聽得到。

秦叔怒道:“你小子猴急什麼?搶死去嗎?”阿輝顫抖著不敢答話。

剛子當了回和事佬:“想不到山體中間還有陷阱,這他媽防不勝防啊!不過這看起來...不像是墓吧?”

大家用手電圍著觀察著這個巨大的黑洞,似乎從下面散發出一種硫磺的味道。我們用手電往下照,但能看到的只有令人瘮得慌的黑暗。剛子扔下去了一塊石頭,大概過了三秒鐘聽到了“啪”的一聲迴響,大家鬆了口氣,看來這個洞倒還是有底的,就是不知道通往何處。

我們藉助手電的光環顧四周,霧氣中六根光柱如同有形的探針,探查著百年甚至千年以來都未有人跡到達的地方。

小九指著石洞說道:“石洞雖然是天然形成的,但是卻存在很多直角和直線,這種形狀在自然界中是很難存在的,它通常代表著人工改造的跡象。”

“這還用說嘛,肯定是人工的啊,你們往上看就知道了...”說罷剛子用手指了指上方說道。

眾人抬起頭,發現我們頭頂上竟然矗立著幾個黑灰色石像,幾乎都有七八米高,是從石壁之上直接依著巖體修上去的,身子從巖壁中探出來。石像俯瞰而下,似乎是在冷冷凝視我們,顯得怪異異常,它們的身軀則隱藏在黑暗的霧氣中,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之前因為霧氣瀰漫,我們沒有立即發現這些驚人的石像,石門被炸開以後,山體內氣流環境發生了改變,能見度變高,這才得以觀察到它們的全貌。

小九嘆道:“這恐怕比摩艾人像還要更早更大...真是不可思議。”

作為一個半吊子歷史老師,我顯然沒心情研究考古。我發現這些石像雖大,還是比較粗糙的,畢竟受限於那個時代的塑像水平,只不過它們的樣子卻怪誕不經,沒有絲毫中國傳統鬼神的影子。

每個石像上面都用顏料進行了圖畫,使得石像的樣子變得豐富起來,變成了一些詭異而抽象的人類形體,有的滿頭的眼睛,有的則像是完全融化的人,有的用自己的舌頭纏住自己的身子...等看到其中有一個石像上面刻畫的竟然是一群扭曲的人,手上長了螳螂似的爪子時,我感到後背上面直冒冷氣。

剛子問我:“我聽說山海經裡面也記載了許多怪物,現在想想,這些古代的人還真有想象力!”

我搖了搖頭:“山海經裡面記載的怪物和這些噁心的東西比起來還是好看多了。這地方看起來帶有某種奇怪的崇拜,竟然供奉這些邪惡的東西。”

“你們看!”阿輝指著上面叫道,“上面還有東西!”

我們一齊把手電照向上方,發現上面吊著一顆巨大的石眼,正對著下方的黑洞。無數條手臂般粗細的黝黑鐵索將石眼固定在上面。即使我們隔得很遠,也仍然感受到了一種凝視感。

石眼旁邊還綁了好多具石人像,只不過距離太遠我們看不清具體的形態。小九說道:“這些雕像與大月巫有關絕對沒錯,這裡一直在供奉石眼。傳言大月巫的眼睛能抽取人的靈魂,具有讓人變成行屍走肉的能力,這些雕像或許正是對此的表達。”

剛子小心翼翼的衝著黑洞下面看了看,說道:“那你們說,會不會墓穴的入口就在這石洞下面?”

秦叔搖了搖頭:“現在說不準。把地宮入口藏在洞穴或者井中的方法的確並不少見,這叫‘地下藏’,通常都是先建墓再用洞或者井掩護起來,因為如果反過來的話會給墓地的建造帶來困難,未免因小失大了。你們看這裡石材基本上都是花崗岩,硬度不小,在那個時候除了盛世強國的帝王外,絕沒有什麼人有能力挖空山體建造墓穴。大月巫儘管神秘,但能動員的力量也絕不可能超得過皇帝。”

小九說道:“有沒有可能是藉助天然的石洞建造的呢?很多少數民族喜歡這種葬法。”

秦叔沉吟了一陣說道:“的確是有,但是小墓還好,對於大墓來說這樣建的話實際上難度也並不低,而且北方少數民族深受漢族風水文化,一般不太可能選擇在這種無根洞裡面建造墓穴,這樣於主不利。不過…這古墓主人似乎喜歡專門與傳統的風水理論逆著來,這讓我我也有點拿不準…”

我心想秦叔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麼,於是建議道:“這個洞又不深,不如做好防護先下去看看,實在不行再上來。”

大家一致同意。秦叔當先拿出射繩槍,嫻熟的開槍把粗繩索拴在了石像上面,另一端則穿在自己腰上滾輪,然後一點點的往下蹭。我們用手電給秦叔照著,但因為水霧也看不清狀況,過了幾分鐘只聽秦叔說道:“你們都下來吧,這條路是對的!”

眾人大喜,都收拾好東西依次順著繩索往下爬。因為只有手電光的緣故,石壁下方什麼都看不見,一股來自巨大黑暗的壓迫感席捲而來,彷彿一個巨大的無底黑洞把我吞噬,一直到地獄的最深層。

我收心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雙手緊緊抓住繩子一點點的往下順,好在高度不算高,我的雙腳已經踩在地面上,滑了幾十米讓我已經出了一身汗。

其他人也相繼滑落地面,眾人開啟“神火”手電,強光像是利劍般穿透了黑暗。我們看到山崖底有很多七扭八扭的石拱石臺,像是刻意堆積成的,而石臺中央有一處不太顯眼的隧道。

這我有一種挺熟悉的感覺,而後我便想了起來,這種設定很像是在祭祀,我從小就對於這種佈置很熟悉。

秦叔顯然也看了出來,向我們解釋道:“嗯...這是獻祭的地方。大墓建成之時一定會有犧牲。如果我沒猜錯,這隧道就是通往殉葬坑的路了,前面還會有正式的祭壇。”

秦叔讓阿輝在繩索處做了很明顯的夜光地標,我們才敢繼續朝前走。周圍的黑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我的眼睛適應了這麼久,可除了手電能照射到的範圍仍然什麼都看不到。

隨著我們越走越深入,遠處做好的夜光地標只剩下小小的光點,路也越走越狹窄,地下滿是溼滑的石頭,我不斷的撥開山壁兩邊不時耷拉下來的類似樹藤樣的植物,剛子在我身邊不時的嘟囔著什麼,估計也是在抱怨這裡的環境。

走著走著,只見前面隧道幽幽閃著綠光,阿輝顫聲道:“前面...前面就是殉葬坑了!”

果然殉葬祭品已經出現在了我們面前,我們屏住呼吸停在殉葬坑道旁邊觀察,這些屍骸殘骨散發出的陰森冷光縈繞在我們四周,似乎在訴說著當年那野蠻殘酷的不堪時光。

秦叔向大家解釋道,通常殉葬有“殉頂”和“殉底”的說法,也就是說有的是在下葬前先將人牲活埋,再安葬主人,這就是“殉底”;也有在墓主人下葬後,在穹頂實行殺殉的,這就叫“殉頂”。可這個大月巫墓的殉葬比我們想象的更加極端,它竟然在整個地宮四周都佈置上人殉!

秦叔說的沒錯,山體內部的石丘上,有兩排極高的楔形石坡,表面粗糙嶙峋,石坡上面竟然還栽了幾百棵排列整齊的枯樹。樹下面用鐵鏈吊掛著幾十具腐敗不堪的枯骨,地下也都是岑岑白骨,顯然是繩子斷裂後屍體墜落在了地下,在這地底下用手電光一照,映照出一種可悲的氣氛。

更讓人覺得奇怪的是,樹上面的屍體竟似還尚未腐爛徹底,而是形成了蠟狀的東西,歪歪扭扭不成樣子,這我聯想到了錢家三兄弟吊死在樹上的情景。

樹下面有許多矗立在石縫中的死人,死屍卻與那些在樹上吊著的不同,他們都是穿著盔甲站立著,雙手合在胸前,顯然地位遠高過上面的那些吊著的死屍,看起來他們都是葬在這裡的。

“他們這是...站著葬?”剛子忍不住問道。豎葬屬於很另類的安葬方式,按照中國的傳統來說屬於兇葬。

秦叔說道:“契丹人和漢人不一樣,樹葬與崖葬都屬於古契丹人經常下葬的方式之一,所以沒什麼大驚小怪。”

阿輝說道:“既然這些下葬的人顯然經歷了上千年,為什麼沒有腐爛掉?會不會是成殭屍了?”

秦叔哼了一聲:“你仔細看看,這種崖葬的屍體之所以沒有完全腐爛,是因為脫水的原因,屍體上面結了一層硬殼,所以這些屍體應該都和乾屍差不多,沒聽過乾屍還能屍變的。不要疑神疑鬼自己嚇唬自己,趕緊找到地宮才是正道。”

聽到“地宮”兩個字,阿輝又來了精神頭,勇氣倍增的走在前面。

秦叔指著地下解釋道:“你們看,這些地方不光有人骨,還有很多獸骨和箭頭,裡面大部分都是被‘鬼箭’(契丹人喜歡讓戰俘或者奴隸在前面跑,他們在後面用弓箭殺戮取樂,謂之射鬼箭)殺死的死囚骨頭碎片。千年以來這些屍骨有的深埋地下,有的就只能隨風飄散了。”

我們踩著碎石向著殉葬坑走去,在路兩邊那些死屍枯骨空洞的注視下,走到了路的盡頭,一面石壁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操,死路?”剛子不解道。

“不是死路,而是到了墓門了。”小九的聲音不緊不慢,他輕輕摸著堅硬的石壁,像是在安撫某些古老的裂痕。

雖然在黑暗中難以窺得全貌,不過我還是在石壁中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門,幾乎與兩邊的山岩融為一體。山門下部有些向外發鼓,我猜想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內部氣流的作用,另外石門本身也承擔了很大的重量。

阿輝顯得十分焦慮,左右不停的檢視石門,這摸摸那敲敲,最後手一攤,慘然道:“這石門少說也有五米厚,用炸藥的話門還沒穿,洞就先塌了。”

秦叔罵道:“你小子真是不成器,總想著用炸藥,記住用蠻力永遠是最後的辦法,也是最不得已的辦法,盜墓要用智不用力。”說完秦叔用手電照了下石門右下角,一個幾乎被灰土覆蓋住的盜洞赫然從陰影中顯露出來!

我們幾個注意力都被墓門所吸引,沒有注意到這旁邊的盜洞,還是秦叔的眼光更加老辣。阿輝有些喪氣說道:“阿叔,這個墓原來是個‘爛瓜皮’,被人踩過了的!”

秦叔搖頭道:“如果這個墓被盜了,那在江湖上也是大事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我猜定然有絕頂高手曾經找到過這裡,挖盜洞繞開了墓門,但因為某種原因卻沒能從墓中走出去。不過他倒是幫了我們的忙,這些盜洞很可能還能用。”

剛子問道:“咱們從山頂進來的時候門不還是完好的嗎,怎麼之前會有人進來呢?”

秦叔解釋道:“這有什麼奇怪,咱們來的山洞那邊和很多錯綜複雜的洞口連線,他們很可能是從那邊進來的,另外一些擅長分金定穴的摸金校尉甚至還可以直接繞開岩層打洞進來!但無論如何,走山頂正門的千年以來咱們卻是頭一遭!”

說完他點起一根蠟燭,對著盜洞試探,火苗開始劇烈的閃爍,這表明洞口是有空氣流通的。

“目前還不知道盜洞會切到哪裡,不過看來洞本身是安全的!”

秦叔這次讓阿輝在前面尋路,我們幾個人依次鑽進了盜洞。盜洞一開始是平挖的,估計是為了繞開一些巨大的岩石。而後則是以一個很小的傾斜向下的角度打了下去,用秦叔的話說就是從墓下面勾進去。

大約爬了有五分鐘,我就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越來越窄了。在這種狹長的空間爬行十分浪費體力,讓人有一種在茫茫黑暗海洋中掙扎的感覺,既疲憊又無助。

能夠指引我的,只有頭盔上照射範圍很小的礦燈,一級前面阿輝登山鞋在土石上面蹬踏的聲音。

我開始有些佩服盜墓賊了,正常人如果在感官極度閉塞的情況下長時間處在一種單調的環境,極容易出現精神崩潰的情況,可這些人似乎沒受影響,可能是錢的誘惑力太大了。

剛子忍不住問道;“還有多久才能進到古墓裡去啊?這麼個爬法,爬到什麼時候。”

秦叔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低聲說道:“快到底了,這墓埋得…確實夠深啊,我之前見到的盜洞都沒有超過十米的,阿輝,看到墓牆了嗎?”

阿輝喘著粗氣答道:“還沒有,不過土層顏色已經變淺了,應該不遠了。”

我們又往下爬了一分鐘,周圍的空氣開始有點壓抑了,潮溼發黴的氣味越來越重,嗆得我直想咳嗽。只聽阿輝“通”的一聲往下一跳,向我們說道道:“下來吧,注意頭上面。”

果然很快前面出現了一個狹小的空間,我們依次跳下來,才發現原來這裡是盜洞和墓牆中間挖出來的一個狹小的通道夾層,看來也已經有年頭了。

可以看到青磚堆積成的墓牆已經顯露出來,因為溼氣導致一些蘚類生出來。

阿輝讚道:“這些人海底撈月準得很啊,頗有古人俠風。”

剛子問他是什麼意思,阿輝解釋說這種打盜洞的方法叫做“海底撈月”,也叫“葉下探手”,就是繞過整個墓從旁邊向下打一個盜洞直接到墓的最下層,然後再從墓底下往上打通。

這種盜墓方法相比從上往下斜著切進墓穴要費事許多,但是也更安全。畢竟如果沒有尋龍點穴的本事,那麼多花些笨功夫倒也沒什麼,寧走十步遠,不走一步險。

秦叔示意我們別說廢話繼續向前,於是我們順著墓磚往前摸。這時就發現前方忽然開闊,而且墓牆也被挖開了。

阿輝喜道:“有了有了,這夥人倒是厲害竟然進過地宮,咱們也快從這裡下去!”說罷眾人連忙一個個鑽過了磚洞,千辛萬苦之下,終於進入了地宮!

秦叔說道:“我們算是運氣好,沾了前人的光,但是從另一個方面想,前人如此神通廣大多半還是沒能走出這個古墓,那麼前面的危險也不用我多說了,大家萬萬不可大意,一切都要謹慎。”眾人都連聲稱是。

冥殿地宮十分開闊,礦燈竟然都照不到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傳言嚇到了,我總覺得進入地宮之後,一股特殊的寒冷和黑暗正在侵入骨髓,像要把我佔據一樣。

我猜其他人也和我一樣都有這種感覺,因為大家前進時都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正如秦叔路上對我們說的,一旦到了古墓裡,活人們就都自動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地宮用的石板都是整塊的青石,每相隔幾米就有兩人合抱粗細的石柱,四面牆壁上則隱約都有雕刻,陰鬱而華貴。

剛子敲著石壁說道:“這幫契丹人挺有錢啊,修個墓整得這麼大,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啊!不過話說回來,神速姑還挺夠意思的,明明把大月巫這小子給弄死了,卻還要為他修建如此豪華的墓。”

我對剛子說道:“小剛你這就不懂了,過去皇帝家內鬥死了人,仍然還是要風風光光的安葬的,這就叫家醜不可外揚。我想神速姑這麼做應該如此,就從好面子這點上,全世界都差不多。”

秦叔估計不想聽我倆一直在他耳邊叨叨,趕緊說道:“雖然的確有些可疑,但古人的行事咱們也無法可想。現在咱們也不必管這些細節了,首要是找到墓室。”

眾人便沿著墓道一側牆壁緩緩向前,誰都不敢在這死般沉寂的環境中發出聲響,像是擔心驚擾到什麼似的。

不過儘管可見範圍不多,但還是可以確定這巫師墓設計的十分精巧,墓頂上面還有蓮花藻井的雕刻,我知道這是源自於漢文化,有防火之意。

就在這時,小九忽然用手電指著牆壁對我們說道:“大家快來看這些壁畫,裡面畫了一些很奇怪的內容!”

本來我們對壁畫都不感興趣,聽小九這麼一說,都忍不住往牆壁看去,結果不看倒好,一看之下都覺得後背絲絲髮涼。

只見壁刻畫中出現了詭異的人面像,眼睛都是大的出奇,被這種與臉部不成比例的眼睛一瞪,乍一看簡直讓人悚然心驚。每個壁畫像下面都放置了很多已經腐朽破損的兵器。

秦叔看了一陣牆壁,說道:“這上面的雕刻的確奇怪,照理來說,壁畫如果不是描述墓主人生平的話,應該也是描繪一些象徵忠誠和美德的物品或山河美景。契丹人十分重視靈魂的歸宿,有些契丹古墓壁畫上面甚至會刻有一些如北斗七星、二八星宿類的圖案,這是象徵著對逝者靈魂的指引,可這些壁刻卻與眾不同,我之前都沒見到過!”說完秦叔面色凝重,似乎欲言又止。

我連忙追問他這些雕刻是什麼意思,秦叔說道:“我數了一下,南面人臉雕像一共有四個,照理來說北面應該也有四個,一共八個。故老相傳,大巫神速姑在處死大月巫以後,從契丹古八部中選出了八位勇士,命令他們看守古墓。這牆壁上刻的人面像很可能就是用來歌頌這八名勇士的無畏精神的,那也就是說,這八個守衛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剛子撇了撇嘴:“存在就存在唄,反正到現在早就已經死了幾百年了。”

小九若有所思的說道:“我只是在想,傳言中大月巫能吸收人的靈魂,而我們的確在鬼村中發現了那些殭屍般的人。現在我們又看到了壁畫中記載的八名侍衛,會不會關於預言的另一部分…也會實現?”

預言?什麼預言?小九的話讓我心中一凜,難道他們有一些我不知道的資訊?

秦叔介面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寓言中大月巫會在墓中復活這件事?”

我忍不住驚道:“復活?什麼意思,大月巫會復活?”

秦叔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說道:“關於月巫墓的傳說前天晚上我只告訴你一部分,那部分是關於月巫墓的由來。可另外還有一部分,說的是如果有人膽敢侵入被八部侍衛守護的月巫墓,大月巫就會復活。”

我心裡暗罵秦叔這老狐狸為了吸引我下來,故意只說了傳言的一半,把危險的部分給省略了。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笑笑不說話。不過倒也不能全賴秦叔,就算他告訴我全部傳聞,難道我會相信嗎?

小九搖了搖頭:“死人復生這種事我是不相信的,只不過這部分預言會不會以另一種方式顯現呢?”

秦叔搖頭道:“傳說中的資訊不能忽略,但也不能盡信。傳言中還提到過,大月巫的墓睜著眼睛的人是進不來的,可咱們不還是來了麼…”

剛子掏出了槍,擺擺手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多說無用,前路如何一探便知。這老雜毛死了這麼久,怕他個鳥?”

於是眾人便不再理會壁畫繼續向前。這裡墓道很長,我們經過兩兩成對的石柱子,發現石柱上面刻滿了也奇奇怪怪的符號,像是經文咒語一樣的東西,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而且我們發現,柱子上面還有些黃褐色的凝固。

乃金摸了摸額頭,然後指著石柱,告訴我們這裡肯定發生過大規模的血祭,至今他還能感覺到那種鮮血的味道,這裡的寧靜中充滿了危機。

剛子揶揄道:“乃金兄弟,這一千多年過去了…你還能感覺到?這就有點厲害了!”乃金也不理他,只是臉色陰沉的厲害。

阿輝此刻已經興高采烈的鑽進了耳室,從中掏出了一些銅器和銀器、馬蹄金、玉牌,這些顯然已經價值不菲了。

秦叔怒道:“狗肚子藏不住二兩油,說多少次了,這樣的明器一樣只裝幾個就可以,拿太多了反而有害!再說了,物件只有珍稀才值錢,如果滿市場都是那還賣個屁!”阿輝只得悻悻的從明器裡挑了幾樣裝進了皮包,眼中充滿不幹的神色。

小九對明器一點興趣都沒有,反而對牆上的文字和環境很感興趣,不時會和乃金做一些交流,看起來他似乎只專注於探險這件事本身。

我們沿著甬道走走停停前進了大幾十米,還都是空蕩蕩的,我有些嘀咕,便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些奇怪,咱們在古墓中走了這麼久,為什麼連棺材都沒見到?”

秦叔解釋道:“歷來大墓都會把是棺槨安葬在冥殿最深處,我們現在連冥殿都還沒查完,主室自然也見不…”秦叔話還沒說完,我們驟然發現,就在我們正前方不遠處,黑暗中隱隱約約有個長方形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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