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動身BJ(1 / 1)

加入書籤

我和剛子都是急性子,便挑了一個日子和學校提出辭職這事。

雖說當時的政策是鼓勵開放,但如果真的有人選擇離開溫暖舒適的體制崗位另謀出路,還是顯得有些離經叛道。

我們離開學校這事最後還是引起了軒然大波,不少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大家紛紛議論:人民教師放著正經工作不幹卻四處亂竄,那不是和盲流差不多了麼?

好多平時一起玩的不錯的老師也開始像躲著瘟神一樣躲著我和剛子,彷彿這種惡名會傳染一樣,簡直讓我和剛子無地自容。反倒是我們教過的學生們卻是真正的不捨,一個個淚眼巴巴地道別。

剛子有些感動又有些喪氣,說道:“老葉,人情冷暖咱也都知道了。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既然決定了總的方針路線,就必須堅定不移的貫徹下去,趕快找個日子離開這裡吧!”

我安慰他:“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咱們馬上就直奔京城了。內蒙正是咱倆的發源地,咱們是邁出草原,走向全國,未來肯定也會越混越好!”

在一切都基本收拾妥當之後,我和剛子便帶著不多的行李,買了兩張草原列車票倒車去了BJ。

沿途無話,書說簡短。按照之前和秦叔的約定,他將在車站派人接我們。

我和剛子下了前門站,立刻感受到了京城的繁華,高高的建築和湧動的人流隨處可見,吵雜的聲音處處可聞,一種充滿活力的潮熱圍繞四周。

剛子舒展舒展筋骨,說道:“這車站到處是人,你說秦叔的人能認出咱倆不?咱們要不要也舉個牌子,寫上:爺爺在此!”

我乍一見這麼多人也有點蒙,說道:“這你就別擔心了,你忘了咱們當時在赤峰被人盯上的事了?所謂賊眼看八方,你還愁他們找不到我們麼?咱們儘量走在人少的地方,BJ不比別處,要多留點神!”

剛子表示不贊同,但是還是跟著我從前門衚衕繞了出去。BJ街道風格雖然樸素,卻比小縣城寬廣得多。

我注意到在兩條衚衕口集中了一片飯館,便和剛子商量要不先吃點東西再說。這時身旁路過一個虎頭虎腦的半大小子,衝著我嘿嘿一樂:“哥子您好!”

我一愣,心想首都市民畢竟不同凡響,連小孩子都這麼懂禮貌,連忙笑道:“小兄弟你也好!”那小子眯著眼睛笑開了花,衝我吐了吐舌頭,突然間奪了我的手挎包就跑!

這一下太快,連剛子都沒反應過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那滑溜小子已經躥出了好幾米遠!

我倆趕忙急追,剛子叫道:“抓小偷啦!小崽子別讓我逮著你!”那小子也喊著:“搶東西啦!大人欺負小孩啦!”

我和剛子的證件和錢都在那個包裡,如果丟了很是麻煩,此時也顧不得周圍人的眼光了,連呼帶叫的追這個小崽子!

照理來說我和剛子絕不會連個半大孩子都跑不過,可這小子熟悉路況,東一躲西一竄十分靈活,我倆始終是追不上。最後他閃進一個衚衕內,三拐兩拐之下一溜煙沒影了!

剛子氣喘吁吁的罵道:“這小逼崽子是不是猴子成精了,媽的跑得倒快!這下可咋整?包裡的證件沒了!”

我環顧四周,除了偶爾幾聲犬吠近乎沒有人煙,全然不像剛才的熱鬧,不過面前的一處老宅子倒是有些惹眼。

剛子說道:“老葉,你看這戶人家…是不是有點怪?”

我點了點頭。這處四合院比旁人家都要肅穆得多,院子外青灰色高牆森立,一扇水曲柳大紅漆木門緊關著,門兩側寫著:閒人免進,後果自負!大門左右掛著兩個黑色燈籠,看起來十分與眾不同,在傍晚時分顯得有些陰冷。

剛子衝我努努嘴,示意那賊小子是不是藏到這院子裡面了?

我看這老宅的樣子有些犯嘀咕,說道:“這戶人家看起來不太友善,咱們就這麼貿然登門不太好吧?”

剛子滿不在乎:“有什麼不好的?他只是說了‘閒人免進’,可問題咱倆也不是閒人啊!不僅不閒而且還很忙,丟了這麼多東西能不忙嗎?所以要我說必須可以進!”說完他就要去敲門。

我尋思他脾氣大,頂撞了屋主人倒也不好。剛想把他叫回來,卻見這門吱呀一聲,緩緩的自己開了條縫,同時彷彿有一股冷氣吹了出來…

我和剛子面面相覷,覺得有些奇怪,偷偷順著門縫往裡看,不見絲毫人影。

我被剛才這股寒意刺了一下,心想很不舒服,恐怕這屋子還當真有些邪門。但此刻我絕不能再剛子面前露怯,趕緊說道:“原來這門沒鎖…你說得對,咱們進去問幾句也不算啥!”

剛子瞪我一眼說道:“那就別墨跡啦,一會還他媽上哪找那小子去!”

我也顧不得冒失,當先推門就進,心想大不了再賠禮道歉唄,總不至於被人做成肉包子吧!

進入大門穿過影壁,就發覺院子裡面空蕩蕩的,兩邊廂房門緊閉,幾棵老楊樹栽在院子中間,微風一吹沙沙響動,但是地上卻不見落葉。

就在此時,我隱隱看到正房的紫紅色木門大開著,房中半人高的桌子上亮著兩隻幽幽的火燭,一個穿白袍子的人竟坐在桌子上,直勾勾盯著我們看!

我有些不安,努力措辭想向他解釋為什麼我們兩個人會出現在這裡,但走近幾步之後才看清,屋內並不是什麼白袍人坐在桌子上,而是牆上掛了一副巨大的白無常畫像,乍一看才以為是“活人”。

畫中白無常吐著長長的舌頭,帽子上面還寫著“一見生財”,畫兩旁工筆寫著:“人生苦短冤家路窄,世事無常奈何橋見!”畫兩邊燭影閃爍,畫中人物如同活了一般躍然於紙上!

好在現在時間還只是傍晚,天還沒全黑,不然可真有些滲人了。這時我突然發現,我倆被那小子奪走的皮包正端端正正的擺在供桌上!

剛子小聲罵了一句,走上前拿起來一看,說道:“老葉,是咱們的包沒錯!”我接過包檢視,發現連包的拉鎖都沒開啟,裡面的錢和證件也都是在的。

老話說賊不走空,一般佛爺偷東西得手後,往往立即便轉移銷贓,絕沒有把贓物放在明面上的道理。換句話說,這些人把我們的包擺在桌子上,顯然是有意為之。

剛子說道:“會不會是故意把我們二人引過來?”我點點頭。這夥人行事竟然如此嚴密,怎麼看都像處心積慮謀劃了好久的樣子。

剛子低聲道:“老葉,現在怎麼辦,是走還是留啊?”

我對剛子撇撇嘴:“既然有人故意引我們來,索性等著吧,看看正主什麼時候出來。”

剛子點頭示意知道了,然後故意大聲道:“既然劃下道道了,咱們等著不走就是了,難道還怕了不成?”說完大大咧咧的把包一挎,翹著二郎腿坐在了紅木椅子上面,假裝閉目養神。

可我卻總覺得這裡不太對勁,明明是乾淨整潔的一間屋子,卻給人一種很雜亂的感覺,但到底是哪裡彆扭,卻又讓人說不上來。

仔細觀察後我才發現,原來屋子的橫樑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小角度向下傾斜,而兩邊牆壁也修建的不對稱。

我之前就覺得牆上那副白無常畫像掛得有些歪,現在才反應過來,原來歪的不是畫而根本就是牆,因為上下兩條牆角線也衝著不同的方向傾斜著。

我心中一動,連忙出了屋門檢視。果然發現東西廂房兩邊也建的不對稱,北正房的門也不建在屋子正中央,而是偏向一邊。

換言之,整個四合院裡面到處都是一種不對稱的狀態!這絕不是地基塌陷或者地震導致的,而是建築的時候就已經如此了。

四合院原本應該是很考究的,所謂氣韻靈動,天人合一,建築必然要和周圍的風水相稱。照理來說,老BJ能住在這種四合院的,多半也不是平頭老百姓,建園之時定有風水先生和資深匠人把關,因此不會是因為施工質量差導致建築歪斜,只能說是故意為之。

可什麼人會把住宅建造的很“斜”呢?

中國人對於這個“正”字看得還是很重的,所謂身不正則影斜。而“斜”就會“邪”,招惹些不該來的東西進來。

真不知道這個屋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不過憑直覺有些亦正亦邪,就同整個院子一樣。

我倆等了一陣仍不見有人來,剛子忍不住說道:“老葉要不咱先撤吧,反正東西也找回來了,等咱們先安頓好了再來這裡探他媽的一次!再說這屋子我總覺得陰森森的,誰家屋子裡面還掛個白無常啊?”

我一想也有理,何必按照別人設計好的路走下去呢?那樣就太被動了。

如果這些人真是秦叔一夥人,後續他們也一定回來再找我們,如果不是,那此地就更非善地,又何苦留下來冒險呢?

我低聲道:“難得小剛你慫包一回,既然這次你害怕了,我只好照顧你一次,咱們先來個戰術性撤退!”

剛子瞪我一眼,拎起包起身,還不忘還嘴:“老葉你啥時候學的這麼壞了,空剩一張只會叭叭的小嘴了,想當年剛子我…咦?”

剛子話說了一半,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說道:“老葉,牆上這畫…怎麼變樣了?”

我心頭一凜,便連忙回頭看那副畫。

只見畫中的白無常不知道什麼時候,形態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之前那副眯著眼睛吐著舌頭嬉笑的神情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的表情,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倆,就好像是對我們的闖入十分怨恨…

剛子有些惶恐,嘟囔道:“老葉,看看你多麼神惡鬼厭吧,給人家紙畫兒都給惹毛了,一會你趕緊買倆小菜,給白兄弟賠個禮…”

我趁機奚落剛子:“這恐怕也只能騙騙你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外行人了,這是自古就有的戲法罷了。畫中的顏料裡面參了一些特殊的藥水,這樣顏料的顏色也能根據溫度溼度不斷變化。”

“我小時候就見過一幅荷花畫,一天之內就能看盡花開花落,第二天週而復始。當然了,後期要不斷地加顏料,否則最多堅持個把月就不靈了。”

剛子愣了一下,隨後也明白了,笑道:“老葉你挺行啊,還對這玩意兒有研究,要不以後你就去街邊擺地攤賣假畫去吧,保管能掙不少錢!”

我被畫中白無常的眼睛盯得點難受,隨口答道:“咱們都是良民,擺地攤賣假畫都是騙錢的玩意,可不興幹!”

突然間我身後一個聲音陰冷冷的說道:“擺地攤賣字畫…又得罪你們什麼了?”

我打了個激靈猛的回身,就看到門口正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年紀大概六十多歲,身穿一身藍色褂袍。他眼神銳利,頭髮花白卻梳的乾淨利落,正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倆。

我暗叫一聲慚愧,身後站個人竟然全沒察覺。

剛子趕緊上前打個哈哈:“哎呦喂,老爺子您別誤會,我們兩個不是壞人。只不過剛剛有一個小賊偷了我們的東西然後溜進了屋子,這才跟進來瞧瞧。您看,東西這不好端端放在你們家桌子上了麼,嘿嘿,這可真是…跟同夥似的…嘿嘿。”

那男人卻不答話,雙眼盯著天花板緩緩說道:“骨爺要見你們!”我和剛子對視一眼,相互確認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剛子冷笑道:“鼓爺?老BJ敲大鼓的嗎?沒聽說過!你說奇怪不奇怪,敲大鼓的也成了爺,擺地攤的也成了爺,賣假畫的也成了爺…怎麼這世上的爺這麼多啊?”我聽完忍不住一樂,剛子是在用激將法。

那人臉上終於閃過一絲怒色,可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漠然道:“大禍臨頭尚不自知,尤自逞口舌之快。”

我心中一緊,他什麼意思?可不是在故意嚇唬我吧?

考慮剛子剛才和他講話不太客氣,我也就不好再和這怪老頭翻臉,畢竟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做起事來才有週轉的餘地,於是陪笑道:“我倆都是粗人。初來乍到,說錯話得罪了勿怪!老爺子您剛才說得話真是高深莫測了,說什麼大禍臨頭的,萬望指點!”

剛子可能也覺得剛才的話有些過了,笑道:“我倆坐火車坐了快兩天了,都迷迷糊糊的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他一般見識!”說完嬉皮笑臉的假裝打個千兒。

那人眯著眼睛好像沒看見我和剛子一般,陰惻惻的說道:“無常在旁,豈敢戲語。從夢魘中逃脫容易,嗯,要躲開現世中的因果怕就要難得多了!”

我暗暗吃了一驚,他提到的“夢魘”,莫不是說我們在黑山中的遭遇?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小心翼翼問道:“現世中的因果是什麼,倒要指教。”

那人嘆了口氣不回答,過了一會說道:“骨爺要見你們!今晚就見!”語氣倒是堅決。

剛子問道:“你說的這個人又是誰呢?”那老者並不回答。

我決定開門見山說道:“前輩也認識秦叔對吧?”那人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你們大可安心,在這個地界,任誰都不能亂來,你們的安全是沒有問題的。”

我用眼神詢問剛子的意見,他衝我嘟了嘟嘴,示意讓我做決定。

我心想剛才他提到了“夢魘”,顯然是指我們在黑山中的遭遇,那自然也是秦叔告訴他的了,這夥人如果能夠得到秦叔的新人,那還不至於走到敵人的地步。

於是便笑道:“老爺子厚邀之,卻不恭。只不過貿然拜會來得有些急,您看我這手上連兜水果點心都沒拿不是…嘿嘿,不過你們大人有大量肯定也不會介意,那這就走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