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碑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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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仔細確定行動的路線,畢竟這玩意滑下去可就萬劫不復。

確認完畢我們便開始行動。一開始緊靠在邊緣處的石臺尚且有將近半米寬,兩個人並列走過去可以說毫不費力,險要處是在地洞中後段。

我倆小心翼翼的到達中間,此時從洞壁探出的石臺已經縮小到二十釐米左右,我和安婕都沒有辦法,只能側著身子透過。

此時已經是最險要的時刻,腳下的石臺階只有半個腳掌寬,踩在上面有一部分腳掌甚至已經懸空!我倆一句話都不敢說,連剛子他們在身後也都無比安靜,定然是怕我們分心。

突然間安婕似乎踩空了,一下子尖叫起來,同時我也聽到身後剛子他們齊聲叫小心!

我整個人的心臟都被提了起來,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憑感覺知道安婕沒有掉下去,連忙叫道:“你怎麼啦!”

安婕的聲音都發顫了,但是還是頗為鎮定,說道:“我差點掉下去,已經沒事了!”因為臉貼著牆壁,我只能緩緩回過頭看,發現安婕半蹲在臺階上正在緩緩起身!

我此刻的境地也不太好,臉貼著牆我根本沒辦法看前面的路,要想繼續往前走我只有轉過身面衝著百米深的懸崖,我強自定了定神,一咬牙凌空轉身變成背靠著石壁!

就這麼一下,我整個人的靈魂都彷彿在軀殼中晃動了幾下,眼前空空如也,腳下就是深淵,行差踏錯一步都是萬劫不復!

我知道現在其實最重要的反而是心態問題,如果是在平地上面這樣的石臺我全然有信心輕鬆透過,但是腳下是萬丈深淵,心態就不可能如此平穩。

我連忙收攝心神,此刻正是千鈞一髮的時候,但凡有一點遲疑就立即萬劫不復。不過轉念一想,我跋山涉水至此履常人所難及萬一的困難,不正應該迎難而上嗎?否則豈不是辜負了命運造化?

想到這裡我猛然生出一股豪氣,繃緊腰腹踏上了最險的幾步,此時我的腳正踩在那塊只有巴掌大小嵌在牆中的石塊,當我兩腳同時離開石臺時,我瞬間整個人如同凌空虛度一般,剛才的豪氣也剎那煙消雲散了,極度驚駭之下我頭腦一片空白,憑藉本能極快速的在牆上的石塊上面快速移動,就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間,我已經成功跳到了另一邊的石臺上面,我心臟一陣痙攣,彷彿人也抽乾了一樣空蕩蕩的,剩下的只有精疲力盡。

安婕就在我身後,我不敢打擾她,對她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手電光下她的臉色蒼白,眼神卻有著不可思議的決絕!

她思考的時間比我還少,然後輕盈的踏上牆上那極窄的臺階,讓我吃驚的是她輕盈的如同一隻貓,快步走了過來,但走在最後一個臺階腳下還是滑了一下,她一聲驚呼我連忙身手去拉!

好在我之前就防著她出意外,一隻手拉住一塊堅固的石縫,另一隻手拉住她。但其實她自己也已經按住了牆壁上的一塊凸起,如果我不伸手拉她,她多半也不會掉下去。我一用力,將她拉上石臺!

花容失色的安婕一瞬間露出了惱怒的神色,一把推開了我。我以為她惱怒我和她有身體接觸,就連忙放開了她。隨後她淡淡說了句:“謝謝!”除此以外並沒有更多過多的說辭,這和她一直以來頗為熱情的反應不太一致。

我心中的納罕,雖然我拉了一把和她身子靠在一起,但是終究是為了就她一命,怎麼就觸怒到了她呢?不過也許是受到了驚嚇脾氣不好,又或者我幫她觸犯了她的自尊心所以惹她生氣,這就不得而知了。

當然,我此刻也不會太過於計較。但是如果事後來看,她發怒的原因絕不是我想象的這麼簡單。而且我這一拉,近乎徹底決定了我自己當年的命運,也決定了她的命運。

每個人都像是混沌系統中的一個無法掌控的因子,各自的走向也都隨著其他人的動向而動,一切試探和預測,也無非是在走向那個已經寫好了的命中註定。

話回到當時。我和安婕已經渡過了最危險的地段,只要沒有凌空的臺階,十釐米左右寬的石臺倒也已經難不住我們。

我倆不敢大意,還是謹慎的下了石臺走到了石碑前,剛子他們在另一邊早就急的不行,看到我們平安過去也都是長出一口氣,我衝他們豎起了大拇指示意平安到達。

石臺這邊可以看到古老的痕跡,石壁上面皸裂粗糙,石碑周圍立著三根柱子,最前面的一根已經倒塌只剩下半根,旁邊兩根上面疊加這呈三角形放置的石磚。腳下臺階雖然沒有收到風吹日曬,但是畢竟歲月侵蝕痕跡難消,一些邊緣處已經碎裂,走起來甚至有些紮腳。

安婕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碑文上面,她開始進行文字的翻譯工作,我不想打擾她。看到剛子他們在石洞另一邊眼巴巴的望著我,我衝他們喊道:“你們那邊怎麼樣?沒什麼情況吧?”

剛子叫道:“沒什麼倒是沒什麼,你們安心的整那些文字吧!咱們接下來怎麼走,就看你們怎麼弄了!”

我暗暗嘆氣,我頗為肯定這個石碑上面的文字至關重要,但是接下來要如何行動還是非常難以確定。

我站在石碑旁邊胡亂檢視,但並沒有找到什麼地道暗門可以進入。我的心也愈發寒涼,難道我們只不過是得到了一些訊息就不得不打道回府了嗎?

這個時候我走到安婕身邊,想看看她的進展。然後我卻發現,安婕手中正拿著一個懷錶在看時間。我下意識的也看了看手錶,現在是凌晨四點鐘,我們已經摺騰了大半個晚上了。

突然間我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安婕她拿個這個懷錶我分明見到過,回憶一下我突然想起來小九曾經掏出的懷錶近乎完全一樣!

我心底一股寒氣竄了上來,難道他們是一夥的?

但是我還是要確認一下。看著安婕蹲在石碑前的背影,我忽然間覺得既可怕又陌生。我悄悄靠近她身邊,她突然也轉頭看向我,而且一直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倆就這麼對視了幾秒鐘,她也一直不講話。

我看了一眼她的懷錶,她也看了看自己的表。現在我幾乎可以確認,她的拿的手錶正是和小九曾經掏出的那個懷錶一個款式,而且中間分明可以看到幾個英文字母,雖然我沒看清但猜測應該就是“Lazarus”。

那麼她多半和境外的神秘組織有關,會是什麼組織呢?會是“大天使之眼”或者是“生命真相”嗎?

安婕笑道:“怎麼啦?喜歡我這個懷錶嗎?”

我不太清楚她是否已經知道我開始懷疑她了,所以只好含糊說道:“還好,挺精緻的,我可以看看嗎?”安婕說道:“當然可以。”

說罷她遞給了我,我注意到懷錶的指標正在劇烈地轉動。小九曾經說過,這個是他的老師製作出來的。懷錶共兩隻,可以探查超自然的力量。而且我之前的懷疑也得到了正是,“Lazarus”這幾個字母在礦燈帽的光照下閃閃發光。

我不想現在攤牌,所以便把懷錶換給了她,順便岔開話題說道:“怎麼樣了,這個石碑內容有進展了嗎?”我心裡暗想就算她告訴我,我也不能全然相信她,多半是要打個折扣的。

安婕在手電光下笑得更加柔美了:“有一些。”

我等她繼續說說下去,誰知她說一半就停下,而是一直看著我。手電光下的安婕的確美的攝人心魄,我心裡通通亂跳,她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用美人計?那可有點瞧不起我了。

安婕隨即轉過了頭,黑暗中看不出她的神色。

“你瞭解生命的本質嗎?”她輕輕問道。

我被問得有些發矇,只好打個哈哈:“生命每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我們必須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中去!”

安婕顯然長期生活在國外,沒聽過保爾柯察金這句名言,她停頓了一下說道:“東西方認知的差異使得我們錯失了近百年,不過近年來我們已經開始認清自己的道路了,如果這一次咱們能夠成功脫險,我會好好的和你談一次。”

我不想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了,於是連忙問道:“你都說了有進展了,這些上面亂糟糟寫的什麼啊?”

安婕嘆了口氣,把她翻譯的文字念給我聽。

“石碑上面寫的似乎是一個傳說。黃帝在得到玄鳥降下的奇門遁甲之後,依靠奇門術數擊敗了蚩尤。但是奇門之術原本就是上天借給人類的,所以黃帝並沒有想要長期佔有這項法門。黃帝把奇門遁甲中超出人間所能承受的部分分別藏在東邊天宮,西邊海眼,南邊地淵,北面夢魘四處,他生四面相,永生永世注視著這四部天機,以防止被心術不正之人掌控。天對應著風雷電閃,地對應著萬物蒼生,海對應著生息迴轉,夢對應著神鬼所存。”

“地淵又有三極,天崩時損了一極,地裂時又損了一極,現只剩一極在此。特立此碑,以警後世。神鳥護助,維佑蒼生。”

說罷安婕看了看我,示意已經把這石碑上面的文字講完了。我聽得似懂非懂,但是從他所做出的的翻譯來看,似乎的確是言之有物。

我用心記下這些內容,小心翼翼的說道:“這的確是一個神話傳說,不過不知道為何會費力刻在這種地方…”

安婕笑了笑:“你這人壞的很,總是想套人家的話。我倒要問你,你不是對這些神鬼之說很瞭解嗎,照理來講應該由你告訴我才對吧?”

我掂量了一下哪些話該講哪些話不該講,便說道:“我這點知識在你們這些專家面前都是不值一提,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真的認為這個石碑上面記載的神話是言之有物的。”

安婕說道:“那就說說你的猜測吧。”

“根據神話故事說的是黃帝是從九天玄女手中得到的奇門之術,而玄鳥則是作為信使。玄鳥生商,而月巫族自稱為玄鳥的後裔,當然也和黃帝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簡而言之,月巫族應該是我們華夏文明的遠親,並且他繼承了黃帝所分割出去的一部分奇門之術,並且原封不動的保留了下來。而既然這個黑石佔盤是月巫族所遺留下來的古物,那麼多半就是傳承了當年那部分被黃帝分離出去的奇門之術,這或許就解釋了黑石佔盤的由來。”

安婕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佔盤是素月昂根據黃帝封印的那部分秘密所創造出來的,所以黑石佔盤才有能力預測未來。”

我點了點頭:“在中國,預測未來向來被視為洩露天機。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何黃帝要封印這個秘密,也許他不希望被人濫用。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疑點,老獵人到底是怎麼得到這個黑石佔盤的?如果黑石佔盤一直埋藏於此的話,難道老獵人也是倒斗的?”

安婕沉默不語,過了一陣子說道:“恐怕事情還沒有這麼簡單。”

我心想安婕說的沒錯,事情絕對有我沒能考慮到的地方。不過好在有安婕能夠翻譯碑文,至少目前我們還是弄清了黑石佔盤的來歷。

我有些感慨,對安婕說道:“我一直有一個疑問,如果一切事物都早已經安排好了,也就是所謂的天命,那我們所做的努力意義又在哪裡呢?”

安婕笑道:“如果命運真的會被決定,那麼也許我們的努力,就是去驗證自己的命運是否符合自己的預期吧,但就我個人而言,並不相信命運是固定的。”

路上我一直在想關於宿命的問題,如果天命已定,那麼凡人卻又洞悉天機,那自然不會再順天命,那麼天命就要改了。那麼改了的天命卻又如何?是否會再次更改?

知命與改命是否如同滄海中水滴碰撞或者是天星流轉,陰陽反覆來來回回無窮無盡呢?這種精微至極又浩大至極的奧妙學問,凡夫俗子的確沒有掌握的可能性。難道黃帝作為老祖宗真的掌握這種知識嗎?如果真的掌握,那麼他封印了這種知識,就真的太睿智了,否則我想人世間一定會被徹底的弄亂。

我對安婕說道:“這麼說咱們也別太迷信這個黑石佔盤,時時依靠它,最終會害了自己。”

安婕同意我的觀點:“沒錯,迷時師渡,悟時自渡,所有人終歸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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