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一往無前(1 / 1)
“本事不錯,然而卻又能如何?”
徐衝深吸一口氣,周身元氣的波動漸漸收斂,不過語調卻是陡轉凌厲。
“你的實力再怎麼過人,終究不過是來自於一個三等宗派,底蘊不足,你又有幾分依仗?遲早會在戰爭的火焰中被焚為灰燼,湮滅於一輪又一輪的競爭當中,光憑你,可無法做到力挽狂瀾!”
“戰爭……”
葉瀟的目光波動了一瞬,隨即漠然問道:“因何而來的戰爭?”
雖說這答案,他內心早已清楚不過。
“哈哈哈!”
徐衝諷刺一笑,“且不說異族北上掀起的烽火狼煙,在此之前,由上宗古族主導的勢力間的洗牌,你都不一定能堅持到最後!你自認為又能為你的宗門,爭取到什麼?”
葉瀟的眉頭皺得更緊,他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小瞧了這場風雨欲來的戰爭,尤其是在戰爭到來之前,各宗各派所需要做出的努力與犧牲。
“說得更清楚些,我可不殺你。”
葉瀟手中長槍一抖,語氣淡漠至極。
“你的確夠猖狂。”
徐衝回以冷笑,不過還是繼續道來,一時半會兒,他覺得也無法輕易拿下葉瀟。
“這場曠世戰爭,必將會以通嶺大地為主場之一,可光憑你們那等實力,如何能堅持到最後?故而在戰爭即將到來之前,上宗古族便會率人提前坐鎮通嶺大地,並著手準備將各個宗門勢力彼此整合,那些弱小的勢力,自然只能任憑排程,做好犧牲的覺悟,做好在戰場上隨時成為炮灰的準備。”
“而你們若想改變此命運,想要在戰場上掌握一定的自主權,那便需極力證明自己,在上宗古族設下的考驗中奪得那難能可貴的自主權,所以,僅憑你個人,又能爭取到什麼?到頭來,也無法擺脫淪為戰場炮灰的可悲命運,連同你背後宗門一起,湮滅於戰爭的踐踏之中!”
“誰人敢說永恆地存在?你嗎?乾清宮麼?”
葉瀟一瞬間想到了很多,“可若我們能夠在這場戰爭中堅持到最後,怕不是也擁有了躋身二等宗門的實力,成為與你乾清宮同等的存在,可即便成為了二等宗門,如你乾清宮,現在看來不也得仰著上宗古派的鼻息行事,僅能把卑微的存在感,發洩於通嶺大地的眾人身上……”
“因此你,又算得了什麼?”
葉瀟突然壓低了聲音,轉而又道:“對我說了這麼多,難道就是為了等其他人趕來,好共同對付我麼?”
徐衝的瞳孔驟然緊縮,的確,進入玄冰谷的上宗弟子並不止他一個,還有其他許多人將葉瀟視作了目標,至於原因,自然就是冰晶璃露果,傳言中被葉瀟及步霄雲二人得到的冰晶璃露果,如何不讓這些人瘋狂。
而徐衝針對葉瀟的目的卻是多出了之前所說的那一項,也正是憑此更快地找到了葉瀟的下落,只是事實的發展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項青桓由於早先一步去往通嶺原野,因而並未得到有關冰晶璃露果的訊息。
“不可否認,你的實力,要遠遠出色於前些日項青桓所估計的那般水平,莫非冰晶璃露果,是被你所獨享?”
徐衝目光閃了閃,出聲問道。
“冰晶璃露果?”
葉瀟哂笑,“你所知道的,還不少,看來是左瑩月幾人將訊息散佈出來?那日,他們幾人聯手阻擋我等無果,如今便只能出此下策,來藉助眾人之力了麼?”
徐衝面色一僵,對此他的確有些想不通,左瑩月三人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開穴第五層,那時的葉瀟實力也根本不及現在,可為何最終的局面和想象中有著如此之大的反差?
想了想,徐衝突然冷笑出聲:“上宗佈下的考驗,實際上在你和項青桓交惡的那一瞬間便已經開始了,你實力再強又能如何?縱使此次我不敵你,那又怎樣?我可以敗,而你,根本輸不起……”
徐衝的這句話,讓葉瀟的面色陡然變得無比森寒,更有一股暴虐與狂躁之意開始從眼底湧現。
沒想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次危機,並非直接來自於與南澤異族之間的戰爭,而是自己這一方。
不過他卻並未多說什麼,白犀偉力浩瀚湧現,一出手便是不遺餘力。
徐衝面色驟變,剎那間便覺得自己被無窮無盡的掌風拳勁籠罩,葉瀟彷彿化身一頭暴怒的犀牛,蠻不講理地橫衝直撞而來,攜帶著地裂山崩的無匹氣勢,好似要顛倒日月。
極限力量的加持下,即便是高出一個境界的徐衝都不敢硬抗,然而卻又不得不硬抗,葉瀟的速度竟也快到了一個地步,讓他避猶不及,漸漸生出分身乏術之感。
不過多時,徐衝終究是落入下風,最終敗下陣來,被葉瀟一拳轟中胸口,鮮血狂噴,身體朝後翻滾了十丈遠才停下,被埋入雪塊冰礫當中,僅露出一個腦袋。
葉瀟最終顯然還是留有餘手,並未取其性命,但也震斷了幾根骨頭,令徐衝覺得渾身都好似散架,五臟移位,痛不欲生。
他氣息萎靡,面孔扭曲,口中泛出血沫,似是在嘟囔著什麼,卻是難以聽清。
葉瀟居高臨下地冷眼俯視,臉上看不出多餘表情,沒有嘲諷,沒有憤怒,更不存在什麼憐憫,他一甩手上殘留的血跡,落在徐衝的臉上,滲入冰雪中,彷彿是綻開了一朵淒厲的血豔豔花朵。
而一旁,阿瞳和青漓的戰鬥也不用多說,很快利落解決,毫無壓力。
葉瀟重新持握噬血槍,並未立即離開,再度低頭看了一眼徐衝,眼中掠過一抹恨意。
他仰天一聲長嘯,震散風雪,聲波擴散向千百里外。
他知道,徐衝在等著其他人的到來,等著與其他人共同圍剿自己,既然如此,那便索性向這些人宣告自己的出現,以勝利者的姿態,以張狂的咆哮,去表明自己的無所畏懼。
“你這是……在找死……”
徐衝此時也從冰雪堆裡爬出來,病態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強撐著一口氣,用痛苦的表情譏笑出聲。
“敗者,哪有資格去指手畫腳。”
葉瀟頭也不回地喝道,不管不顧。
他的長嘯,很快便吸引了一人快速趕來,此人,即便是在如此凜冽的冰雪天中也衣著單薄,方正臉頰,濃眉大眼,鬍渣邋遢。
他一眼便看見了葉瀟,以及身旁兩側的一貓一蛇,隨後又注意到了癱在雪地裡的徐衝,嘴角擠出一絲冷笑。
“你可就是那七沐宗的葉瀟?”
此人以一種質問的語氣開口。
葉瀟不答,只是微微頷首。
“果然夠狂妄。”此人呵呵一笑,接著自己報上名來:“蠻山宗,隗川。”
話一說完,其雙臂上的肌肉便一陣鼓脹,直接將衣衫撐爆。
沒有過多交流,直接開戰。
隗川,也是以一身蠻力而成名,實際上整個蠻山宗,都是以悍然的體魄,驍勇的戰力聞名於世。
他所修煉的這一副山紋魔嶽體,更是難得一見的玄功術法。
葉瀟便是以白犀神力來撼動眼前這一尊人形山嶽,風雪紊亂,大地碎裂,轟鳴聲不絕於耳,皆是兩人拳腳相碰,肉體撞擊的響動,像是滾滾悶雷壓抑在心頭,看得人心驚肉跳,他們的隨意一拳,都足以令一名初入開穴的人爆裂為一地碎肉。
一道轟鳴聲響徹,腳下凍土瞬間化作齏粉,兩人各自退去,嘴角皆是逸出一絲血跡,但他們卻渾然不覺,再次彪悍地衝撞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地動山搖。
地脈心罡,不同於尋常的元罡凝練之法,心隨意動,不僅可在體外顯化出護體元罡,在體內亦能凝聚出元罡之力,可庇護經脈骨骼,五臟六腑,因此相比之下,葉瀟所受的內傷要更輕微些。
並且,當元罡之力在體內轟然勃發,透過拳腳所釋放而出的力量是極為恐怖的,即便是隗川引以為傲的無雙體魄一時間竟也招架不住。
“破!”
這一聲壓抑的沉喝從葉瀟的喉嚨裡鑽出,他的手臂與額頭,青筋暴露,體內奔騰的力量如決堤洪水傾瀉向隗川,縱使是一座山嶽也難以阻擋。
隗川瞳孔皺縮,內心驚駭欲絕,對方的力量欲要將自己沖垮,然而自己,卻再難有其他手段能將之制服。
“徐衝敗得理所應當!”
隗川憋紅著臉色開口,自負的他始終還是無法直接說出自己落敗的相關字眼。
然而葉瀟卻並不打算就此收手,他想要給這些自命不凡的上宗來客一個狠狠的下馬威,說的自私些,那便是在洩憤,面對這類人,唯有將其打得服服帖帖,令其心甘情願折服才可。
因此,面對隗川這等同於認輸的話,葉瀟仍舊不依不饒,拳腳一直讓對方應接不暇,始終不停。
直至淤青大片蔓延,肌肉疲軟痙攣,隗川這才承受不住,咬著牙低吼出那句:“夠了,我認輸!”
葉瀟停下攻勢,平復著氣息,他的雙拳也同樣變得通紅一片。自始至終他都未多言一句,冷冷地看著隗川片刻,繼而拂袖轉身掠去。
目光蘊含的意味,看在隗川眼中,引得他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他抽搐著眼角,再度看了一眼雪地裡面色陰晴不定的徐衝,心底怒罵一聲,向著葉瀟遠去的背影追去。
他倒不是想與之再戰,而是因為針對葉瀟的圍剿尚未結束,他很想看看,葉瀟接下來會有如何表現,當然也更期盼能見到葉瀟俯首落敗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