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如歸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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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原因,雖然骨頭摔斷了幾十根,恢復起來卻是極快。七天之後,鍾子悅已經能夠下地行走,半個月時間已然沒了大礙。

既然閻王不收,那便活著,鍾子悅自嘲一笑,如果他還活著的訊息傳出去,恐怕會有很多人睡不好覺了。

根據入魔後耗費的生命力來算,自己肯定活不過三十歲,也就是說最多還有十一年的壽命。

十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做很多事情了,比如重新修行,比如復仇。

可是如今雪山氣海盡毀,修行之路已然不通,就只剩下魍魎秘術一途。然而魍魎秘術的另一半心法,在徐福手中,而根據他所見到的扶桑武士所用忍術,大致可以判定,徐福當年是去了扶桑。

看來,此生若要復仇,必然要東渡扶桑,去尋那另外半篇魍魎心法了。

休養了半個月,身體好的差不多。鍾子悅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看著滿臉的絡腮鬍和憔悴瘦削的臉龐,確認如果不仔細看,熟人也認不出他來,便辭別了老翁,步履蹣跚的進了京城。

城門並無盤查,也沒有通緝畫像,也許是以為他已死亡,又或許是朝廷認為對能殺上千人的他來說,通不通緝已經不重要。

在驛站轉了幾圈,打聽出司徒菲菲和高仁虎已經被盧象升接離了驛站,這才放下心來。

在京師逗留了半日,聽到的全是高迎祥凌遲的談論,鍾子悅沉默許久,才長嘆一口氣。盧象升勸阻失敗,又被迫離京,看來確實是受了自己的牽連。

若是自己這麼悄無聲息的走了,恐怕盧大人日子不好過。

立在原地思量了片刻,鍾子悅轉身尋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這一夜,神機營丟了十幾杆鳥銃毀了兩門大炮,錦衣衛指揮使家中丟了一把御賜的配刀,內閣首輔溫體仁睡覺時被人剪了半縷頭髮,而原兵部右侍郎楊嗣昌則在沉睡中被黑衣人拉起,連扇了十幾個耳光。

第二日早朝時,崇禎黑著臉看著一本本奏摺,望著大殿裡跪著的這幾名大臣,沉默不語。

“皇上,這賊子行蹤詭秘,又膽大包天,臣請旨再派兵剿殺,若是哪天讓他闖進皇宮來,悔之晚矣啊。”楊嗣昌被甩了十幾巴掌,臉頰紅腫,正哭喪著臉說道。

神機營統領,錦衣衛指揮使則俱是一臉羞愧的樣子,作為皇帝內臣武將,身負看守京師要務,在自己看守下丟了武器,可比楊大人挨的這十幾個耳光扇的更響。

唯獨溫體仁閉著眼睛,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

“剿殺?你告訴朕如何剿?”崇禎怒道,將手中的奏摺狠狠一摔,“養了你們這群廢物,就算哪天他心血來潮來皇宮走上一遭,誰能攔的住?”

溫體仁上前一步,說道“皇上不必心急,此人這番做派,想必只想傳達一個資訊,就是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崇禎問道,“何解?”

“像他這樣的人,被逼到絕處,活著隱在暗處的震懾力是很大的,因為誰也不能確定他下一步會做什麼。”溫仁仁說道。

“你的意思是他還有可能來行刺朕?”

“那倒不至於,他的意思很可能是,讓朝廷停止追殺,或者不要追究與他相關的人。”溫體仁皺眉小聲開口,“比如盧象升?”

崇禎沉默良久,方才開口道“下旨張榜,擢升盧象升總督宣大山西軍務,賜所部三品以下將領任免權,另密令無事不得歸京。”

想了想,崇禎再度說道“榜文最後加上一句,原太子太傅官復原職,無事,也不得歸京。另外,讓龍虎山張天師入京,就任國師一職。”

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溫體仁一眼,揮揮手讓幾人退下。

崇禎長舒一口氣,嘆道“算到最後,還是棋差一著。可惜莫長風死的太早,朕的頭上始終懸著一把刀啊。”

李公公趴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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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子悅擠在人群中,看著新張貼出來的榜文,輕蔑一笑,轉身離了城牆。

在京師僱了輛馬車,鍾子悅便直奔山東諸城老家而去。

當日,御書房裡,崇禎看著手中那張下方被寫了一行字的榜文,氣的將筆墨奏摺扔了一地,足足罵了兩個時辰。

“混蛋,朕的上千名禁衛軍,兩百多錦衣衛,都死在了你的手裡,你居然還敢威脅朕?”

等崇禎罵累氣消回了寢宮之後,李公公收拾滿地雜亂之時,才偷偷看見留在那張榜文上的那行字,知道了鍾子悅的膽子有多大。

“你們還欠我兩條人命!”

幾日之後,馬車進了山東境內,一路行來,卻多見流民,沒了往日的繁華景象。

鍾子悅眉頭早已高高皺起,山東並無戰亂,又是秋收剛過,按說不應蕭條才對。

下路問了一名鄉人,才知道原來是近年天旱無雨,收成驟減,朝廷苛稅又重,飢乏之下,已有不少人離鄉去投奔在直隸或京師的親戚。

算算時間,已至九月中旬,顧不上思量這些,鍾子悅心下著急,催著車伕加快速度,一定要趕在月底之前到港口。不然過了十月,恐怕就再難找船前往東瀛了。

在使了兩倍的銀錢之下,車伕痛快的答應了這個要求,除了每日人馬休息,便是不停的趕路,終於在九月二十三日這天到了諸城縣。

臨近石家村,鍾子悅付了銀子,將車伕打發走,邁步向著村子走去。

此時村中仍舊一片荒涼,雖然村外的土地已被臨村的農戶種了莊稼,但是靠近村子的地方,卻仍是荒草成堆,無人問津。

看來石鐵柱給附近其它村子的村民留下的陰影一時還難以消除,鍾子悅笑了笑,沿著荒草旁的小路走了過去。

這條小路沒被荒草淹沒,看來是近前有人常走,自從全村被殺,石鐵柱死了之後,敢進村子的人便只有一個。

想到臨去東瀛之前能再見二牛一面,鍾子悅不由加快了腳步。

然而,當他來到那間村子中央唯一的房院時,卻發現大門緊閉,早已人去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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