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尺山井中紫月(1 / 1)
夜色清美,星光如水。
李太尉扒拉完菜裡的肉,習慣性的拍了拍肚子,咕嘟了句:“今晚的鹽又放多了。”然後麻利的收拾完碗碟放到廚房,趿拉著拖鞋來到父母的臥室,看到本山大叔在笑,父親在笑,太尉也笑了,看來今晚的網線又沒人跟自己搶了。
李太尉年二十,青州人士。太尉二字可沒少給同學帶來歡聲笑語,也害的李太尉常常懷疑當年老爸是不是看水滸被高俅氣得直咬牙,乾脆生個兒子叫太尉消消氣。
刷著副本,眼看著boss就要掛掉了,李太尉輕鬆下來,眼簾瞥見一抹亮光,不由抬頭一看,“哇,下流星雨了。”李太尉感嘆道。再一低頭,螢幕上有個金光閃閃的極品裝備,李太尉趕忙去撿,不料抬頭低頭間裝備已落他處。李太尉咒罵了一句,頓時沒了心情繼續玩下去。
“何不去外面看看?”李太尉咕嘟道。
浩渺蒼穹,廣漠的天際間劃過一道道耀眼的光芒,流星雨像是九天仙女散下的花朵一樣,承載著上位者的恩澤降臨世間。
聽說流星雨的降臨的時刻許願最靈,李太尉想到一對對的情侶挽著手對著夜空許下彼此的祝福就頭大,趕緊搖了搖頭,阿Q道紅顏禍水,脂粉骷髏……
第一個願望自然是希望全家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第二個願望是……自己能碰到位漂亮有緣的姑娘,安慰一下老人的心……說到最後自己臉都紅了。第三個願望是……干戈玉帛,人間能少一份疾苦,多一份理解。
似乎有神靈聽到了無聲的禱告,月旁一顆神星忽然間大放光彩,吞噬掉皓月,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李太尉迅即被亮光灼傷了眼睛,看不到事物,接著“嗡”的一聲震入耳膜,李太尉昏了過去。
李太尉醒來一看,我的媽啊,這是哪裡,這是第一個念頭,我還活著,這是第二個念頭。欣慰的是身上傷無大礙,就是額頭上隱隱作痛。李太尉起身一看,自己站在一片青青草坪中。日上正午,陽光透過柳枝灑下斑駁光輝,前面一方湖水反射光芒刺入眼中,李太尉不由眯起了眼,右手搭了個涼棚,視線逐步清晰,“這……這是在山上。”李太尉的家鄉一眼平川,連個土山都沒見過。李太尉走到湖邊,以水為鏡,細細的打量了自己一會,拍了拍胸口,暗道還好。就在這時,一陣鐘聲自後方山林傳來,鐘聲輕揚,寂寥而又幽遠。李太尉兩手緊握成拳然後鬆開,心裡給自己打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然後昂首挺胸像初生的朝陽向著那片柳林走去。
撥開柳條見寺廟,李太尉面色一驚。寺廟普普通通,規模不大,黃色的琉璃瓦片在烈陽下熠熠生輝,白色的石柱更加耀眼,寺廟門前很是空曠,有一個面積不大的方形池塘,池中點綴著幾朵荷花。小風掠過池塘吹來帶著些許涼意,讓人精神一爽。
這不能只看到門就嚇的回去,說不定自己被哪個黑心導演帶進了楚門的世界。李太尉一咬牙,深吸一口氣,心想:管裡面是妖怪還是神仙,爺壯著膽子進去闖闖。
走到門口時不知從哪裡蹦出來一個知客僧,肥頭大耳,也不知道偷吃了幾斤肥油。只見他身著黃色袈裟,右手豎掌對李太尉鞠了一躬,問道:“施主自遠方來此旅途勞頓,方丈正在齋房恭迎,請施主跟我來”。
一路走去,知客僧早就把沉默當成了習慣,可李太尉習慣不了沉默,他還有選多事情搞不清楚,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這是哪裡?”
知客僧腳步略微頓了一步,回頭溫和說道:“這山是一尺山,這廟叫做一尺廟,施主來此就是緣分。”又看了一眼李太尉滿身汗水,笑道:“施主請先隨我前去更衣。”
更衣間裡李太尉的神色有些古怪,為何一個小寺廟會有各種款式的衣服。上海灘的風衣,時尚的衛衣,潮流的韓款……應有盡有,甚至還有古代宮廷的華服。李太尉挑來挑去上身換了件淺藍色的襯衫,下身換了條短褲,一雙白色運動鞋,一身清爽打扮,連自己都感覺頗有瀟灑之意。隨後七拐八拐來到齋房,路途中惱怒著怎麼看起來挺小的寺廟走起來怎麼這麼遠。
齋房門早已大開,遠遠的看到桌上兩人在交談。知客僧回身禮貌說道:“施主請進。”李太尉回禮笑道:“多謝。”看到有位年齡和自己相似的年輕人,李太尉緊張的神經放鬆了許多。
齋房佈置古味濃厚,一張張桌椅擺放的看似隨意,卻無由來的使人輕鬆自在,令人有種在家的感覺。一張八仙桌,四張椅子已經有兩人入座,李太尉不客氣地坐在了那人的左手方。那人一身正裝,面容俊朗,頭戴一頂舊上海的帽子,更增添了幾分帥氣。
那人對李太尉笑道:“方丈已經等了半時辰了。”
方丈老態盡顯,但雙目依舊如寺廟前的湖水般明亮,只見他笑道:“不急不急,山中已經好久未來過客人”。
一番交談,方丈交代了李太尉想知道的事情,只是事情太俗套,太令人震驚,震驚的他一時緩不過神來。原來他被五百年一次的空間亂流捲進了時空裂縫,縫隙很小,就是這廟這山的大小,過了後山一尺就是來處,過了前山一尺就是另外一個世界,只不過異常兇險。談到具體的情況方丈緘口不言。方丈面帶歉意,只一個勁地說道:“不可說,不可說。”
午飯雖無雞魚大肉,素菜卻做的別有一番滋味。李太尉和那人進行了一番交談,兩人心性相投,幾句話就變得熟稔起來。那人叫王小虎,說來也怪,王小虎自稱自己忘了以前大多數的事情,所以李太尉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第一個朋友,不知為何,李太尉也對他從心底信賴,不疑為裝神弄鬼忽悠自己。飯後,方丈領著二人順著白色的石板小路通向山頂。方丈嘆息道:“又過去一個五百年”。兩人大驚,忙問方丈高齡。
方丈嘆曰:“不記得了,只記得小時候買賣用的還是刀幣。”二人面面相覷,李太尉問起正題,道:“我們怎麼回去?”李太尉自然而然的把王小虎當成了自己人。
方丈惋惜的看了他一眼,憐憫的說道:“回不去了。”方丈伸出食指指著前方,說道:“你們看,山的盡頭就是你們來的地方,可是空間亂流已經封閉。”然後轉過身去,指著夕陽落山的地方說道:“太陽落山前你們可以從那裡去另外一個世界,否則只能等下一個五百年。”
王小虎倒還好,李太尉可都快哭了。方丈面有不忍,輕聲道:“不想去的話就留下來吧,這山中歲月不轉,大不了再等五百年。”
李太尉一看天時不早,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方丈為何這麼多次機會都沒有抓住?”
方丈答道:“這麼多年心早淡了,哪裡也不想去。”二人似有所悟,趕緊回去收拾東西,省得錯了時辰真的留下來陪這老和尚五百年,何況現在還沒確定是不是自己在拍電影。
說是收拾東西,可有什麼好收拾的,在廚房找了點吃的做乾糧,在庫房裡選了把兵器。
李太尉左瞧瞧右瞧瞧,看中壁上掛著的一把紅劍,只是看掛鉤似乎本是兩把。李太尉也懶得理這麼多,就把那把紅劍取了下來。王小虎瞧見一個藍色翡翠做的水缸中泡著把黑色的匕首,心道應該是個好東西,就掖了起來。不過二人都有點失望,竟然沒有槍。
走之前李太尉問了知客僧一個最開始就疑惑的問題,“這衣服哪來的?”
知客僧隨口答道:“從井裡取出來的。”
李太尉有些沒聽清楚,正想讓他再說一遍,知客僧意識到話說多了,行了一禮就離開了。
王小虎對李太尉說道:“看樣子方丈有很多東西瞞著我們。”李太尉點了點頭,垂頭嘆道:“時間不多了,反正不能再回到山頂找方丈問個清楚,我們還是快點走吧,免得誤了時辰。”於是二人向著一無所知的另一個世界行去。
一間密不透光的密室裡,燭光在這幽深中搖曳不定,似乎都在向井邊那個和尚膜拜。方丈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井中深水,水清澈但不見底,水中一彎紫月清晰但不耀眼。似乎為了令觀井的人膽怯心寒,井水像無數冤魂跳動,圍繞著紫月旋轉。
許久後方丈嘆息一聲,走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