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鐵嶺村小子救美(1 / 1)
花開一朵,各表一枝。
鐵嶺村的廣場上,食人宴會已經開始。狼妖王站在高臺上舉著大刀怒吼兩下,刀身顏色發紫,不知道是由多少人的鮮血染成。在狼妖王的前方是兩根豎立的木柱,木柱中間吊綁著一個人。他的雙腳被木柱上端垂下的繩子分到兩側,兩隻手被下端兩根繩子拉向兩邊。他的身體在空中無助地掙扎,嘴巴上留下的口水浸溼了本就粗糙的頭髮,兩嘴哆嗦著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狼妖們嘶吼著叫道:“殺,殺。”
狼妖王一刀劈下,那人的身體從兩腿之間裂成兩半,鮮血飛濺到柱旁的火盤裡吱吱作響,發出一股刺鼻的煙味。
狼妖王回到高座上再也沒有看那兩半屍體一眼,他這一生殺人無數,死在他的刀下的人類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只是斜著眼瞧了下食人宴會陰暗的角落便陷入沉思。在那陰暗的角落裡吊著一個人,一個重要的人,一個美人。儘管狼妖王有非人類的審美觀也不由心動,心動不代表會行動。
此時他的兩名屬下正揮舞著鞭子不停地抽打著那美麗的胴體。胴體上還沒癒合的傷口又開始流血,可那身體的主人就是咬著牙不發出一聲低吟。
狼妖王也有些心軟,可他不能讓手下停下來,因為在那角落的最陰暗處有一名黑衣人在看著他。他始終不明白大祭司為何會讓自己聽從那個墨者的命令,自始至終狼妖王都認為突襲佔領這個村子沒有任何意義。
黑衣人全身上下透漏著陰冷,令殺人無數的狼妖都下意識地遠離一些。黑衣人心裡有些不安,十五年了,十五年了,那些狼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但黑衣人知道,既然不能從這個女人口中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就要利用她來達到一些目的。可這種場景已經持續很久,楊國的人竟然還沒有來劫營,他不怕楊國人認出他是誰來,今晚是給楊國人最後的機會。希望不要令我失望,黑衣人心裡默默地想道。
藍天中的一片烏雲順著風恰巧劃過月亮的下方,厚重的雲朵徹底遮住了月亮的光輝。大風突然消失,山林也停止發出沙沙響聲,一切變得靜謐。這些變化有些突兀,狼妖王感覺眼睛有點花。他看到自己的一個弟兄突然把喝的酒吐了出來,狼妖王正想去訓斥這個手下兩句,譬如:“酒來之不易云云。”可那個手下醉死般躺在地上沒有再起來,緊接著有更多的狼妖步他後塵。
狼妖王突然從發呆中醒悟過來,“酒裡有毒”的呼喊這才傳進他的耳朵。狼妖王感覺喉嚨一甜,強行將鮮血嚥了下去,把沒有倒下的狼妖聚集在一起。
狼妖王掃了一眼,還能戰鬥的戰士只有四分之一,這些全是族裡精英中的精英。他依然有信心帶領這些戰士全身而退,可是他不能退,因為地下躺著的是他們的同胞,他已經知道了中的毒是盧騰樹的毒,他們只是抽搐地昏了過去,自己不能拋下他們不管。敵人的攻勢就要開始,狼妖王命令屬下將昏迷的狼妖拖到一處很難攻擊到的地方,然後各自尋找隱蔽點準備戰鬥。
“嗖”,第一支箭矢打破了夜的寧靜,箭矢射翻了柱臺上的火盆,緊接著越來越多浸油的火箭射向這處木製的宴臺。宴臺瞬時陷入火海中。黑衣人直到此時才站起身來,手持一把墨劍輕輕點在女子的脖頸上,笑道:“你說今晚你能得救嗎?”
女子已經被折磨的沒了力氣,聲音有些低沉,但從牙縫裡透出的聲音仍止不住寒冷,哼了一聲說道:“倘若日後由機會能報你大恩,必當十倍奉還。”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將白的不似活人的手伸向女子鞭痕累累的雙乳。
火海中的狼妖並沒有慘嚎,也沒有在火中跳舞。他們都是大祭司挑選出來的身經百戰的戰士,這種場景不會使他們自亂陣腳,他們甚至有隱隱的興奮,只等著那些獵物走到他們的身前,然後被撕成碎片。
萊恩今年八歲,在這次出征的狼妖中屬於很年紀較小的,能夠隨著狼妖王出征足以證明他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萊恩雖是新兵但他不怕,因為他的兄弟們都在這裡。
天上那片多事的雲朵終於走開,把清麗的月光還給了世界。萊恩躲在車角處揉了揉眼睛覺得今晚的月光有些刺眼,不自主地對著月亮眯了眯眼,接著萊恩扁平的嘴巴驚成了O字形。月光雖然清寒可也寒不過從天而降的刀光。萊恩張開嘴想提醒一下他身前的弟兄走開,可那片刀光明顯快過了他的反應。只聽咔嚓一聲,先前還與他說笑的兄弟已經身首異處。持刀之人看都沒看那死去的狼妖一眼,彷彿他先前沒有出手。
這不是雲天又是誰。
無數鐵嶺戰士幽靈一般從黑暗中衝出,衝進火海撲向狼妖。雲天一刀一個,已經劈倒了七個狼妖戰士。看著弟兄們進行第二次衝鋒,雲天的心寒了起來。敵人的強大已經超出了這次的作戰預估,雖然自己這些人中混合著大量的雷州軍中高手,但已經遇到強大的阻力。他不知道拼到最後自己還有多少弟兄會犧牲。一旦損失超過了限度他就不得不下撤退的命令,在這之前他希望葉將軍能快點救出那名女子。
在鐵嶺戰士與狼妖們短兵相接的同時,先前救出的八個人已經在兵器庫裡找到了武器,開始從狼妖身後襲擊。此時李太尉和王小虎躲在一間民房頂上偷偷地放冷箭。小時候拿著自制的弓箭打打小鳥什麼的還能十發一中,可射起訓練過的狼妖就困難許多。好在戰場這麼混亂沒有狼妖發現他們(射的這麼沒準頭,狼妖懶得理你),要不李太尉還真得被這些嗜血怪物嚇一跳。這現實中打網遊玩弓箭手在背後放冷箭就是爽,正當李太尉用興奮的有些發顫的手拉開弓箭的時候,後背突然被一股大力擊中,身體像氣球似的飄飄地摔到一個角落裡。
頭有點暈,從地上爬起來李太尉正要怒罵是哪個缺德鬼把自己推了下來,突然想起現在大喊大叫可能會引來麻煩,就住了嘴。轉著身子打量了一番,鬆了一口氣。還好,周圍沒有狼妖,離他和王小虎最近的只有一個模糊的黑衣人和一個吊著的女人。雖然是敵是友不知道但總好過面對狼妖血淋淋的大口。
黑衣人也注意到了他們,慢慢的眼睛變得越來越亮,身邊沒有異動,但心裡已經開始感謝老天爺。這可是仙人啊,這還是活生生的兩個,不由權衡以來,最初的目的已經達到,如果再捉兩個仙體回去墨尊應該會更加高興。
拿定主意後,黑衣人持著墨劍就要刺入女子的心臟,突然一句“住手”使他的手一頓,似乎沒有想到竟會有人會對自己這樣說話。
就這一頓的瞬間,一聲嬌喝從黑衣人的左上方出來,同時一把飛刀飛向他的面門。黑衣人似乎並不意外於這天外一劍,左袖揮出一團黑煙,右手擲劍,劍尖直指女子的咽喉,接著右手回手印堂之上。
天外一劍刺進黑煙如陷沼澤,離黑衣人的胸口一尺再難進分毫。飛刀將及眉頭的時候,黑衣人的右手才迎了上去,似乎要以血肉之軀去抵擋那把閃爍著銀光的飛刀。拇指食指伸出,兩指一合,方才還打著旋的飛刀就被這兩根指頭捏在了手裡。
黑衣人有些滿意,知道自己先前擲出的那一劍這名女將已經沒有時間去挽救。一息過後,黑衣人皺起了眉頭,有些意外沒有聽到劍入骨肉的聲音。回身一看,吊著的女子不見了。
李太尉抱著這名女子趴在草叢裡,有些驚訝於袖中弩箭的飛行速度。先前那刻看著這名女子就要命喪劍下,李太尉純粹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沒有想到弩箭在墨劍刺入女子身體前射中了吊著女子手的繩子,這才險險地救了她一命。
可接下來怎麼辦?李太尉有些慌了,自己那三腳貓功夫打個群架偷踹兩腳還行,拿到戰場上純屬找死。這女子都傷成這樣自己肯定走不動。女子的眼神很平靜,眼光在李太尉和王小虎掃了幾眼,眸中重新綻放出光彩,只見她將頭歪向王小虎說道:“你先跑。”轉過頭對李太尉說道:“你揹我。”
女子的聲音很清淡,聲音不大卻透露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但聽在耳中又不惹人反感,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他們已經認出了和黑衣人交手的那人是葉寒雨,也知道了葉寒雨在拼命地拖住黑衣人讓他們逃跑。王小虎對李太尉點了點頭,從草叢中站起來拔腿就跑,方向正是鐵嶺戰士衝擊的地方。
黑衣人發現後大吼一聲,連劈三劍,從葉寒雨的糾纏中抽出身向王小虎追去。
“揹我走。”女子還是那種語氣,清淡平靜。
李太尉依言將她的兩臂盤上自己的脖頸,然後兩手攬起她的雙腿向相反方向奔去。
剛跑出去不多遠,前面一條小河擋住了去路,此處鐵嶺的廝殺聲還能隱約聽見。
李太尉正愁著接下來往哪裡走,頭頂上方躍過一個黑影,黑衣人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黑衣人樣子狼狽不堪,黑色的頭罩被撕扯掉,露出燒焦了的大片頭髮,白皙的臉孔有些扭曲,雙目噴著怒火。看著李太尉呆滯的表情,黑衣人墨劍平舉,緩慢地向他走去,陰沉沉地說道:“你們逃不掉了。”
李太尉這可真絕望了,打,打不過,跑,跑不了,難道自己的小命就要在這裡丟掉?一想到自己還是處男之身,不由委屈地差點哭了出來。
揹著的女子在他耳邊輕聲嘲笑道:“沒出息。”然後伸手摸到李太尉的腰間,摸索出那顆迷霧彈,對黑衣人笑道:“改日再見”。黑衣人一劍揮來,只聽砰的一聲,李太尉突然消失不見,留下一團濃霧。
“快放我下來。”女子羞叱道。
李太尉精神疲憊至極,還沒有從暈眩中回過神來,女子又重複了一遍,“快放我下來。”這回聲音比方才小了很多,甚至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模糊不清。
李太尉曉得這名女子快要堅持不住,趕緊輕輕地把她放在床上,扶她躺下。
女子開口想說話卻昏了過去。
剛才這名女子甩掉那顆迷霧彈後,李太尉和她就出現在這裡。李太尉打量了一下環境,心裡放鬆下來。
這所木質小屋隱蔽在一片山林中,樹木蔥鬱茂盛,樹下綠草如茵,一派寧靜祥和。
當下最棘手的就是身前的這名女子。女子傷得很重,但最致命的不是體表的那些傷痕。女子的面容開始變成青綠色,顯然中了劇毒。
女子身上鞭痕壘壘,如同有惡人手持墨筆在凝脂上塗鴉,讓人好生憤怒。蝤蠐般的脖頸,有些泛青的瓜子臉,修長的雙眉不時地皺在一起,乾裂的嘴唇發出痛楚的低吟。看著這一幕,李太尉陷入沉思中。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草地上傳來腳步聲。來者沒有隱藏身形,很隨意地直接推開門走進來。似乎並不意外裡面有人,葉寒雨對李太尉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將目光移向床上。
先前李太尉已經找了個毛毯鋪在受傷的女子身上,在葉寒雨進門的那一刻這名女子突然醒來,掙扎的坐起身,用還完好的手拉著毛毯遮到胸口,擋住身上的傷痕,接著強行嚥了口氣,臉上青色褪去,復現光彩。
女子對葉寒雨頷首謝道:“葉將軍的救命之恩我定當銘記在心。”
葉寒雨趕忙單膝下跪,請罪道:“公主受驚,卑職罪當萬死,還請公主恕罪。”
女子搖了搖頭,說道:“我這次遇襲和雷州郡沒有關係,雷州郡反而救駕有功,回去後我自當稟報陛下請賞。”
見葉寒雨沒有起身的意思,女子嘆道:“我有些累了,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在這裡,你也不要離職太久,回去吧。”
葉寒雨心中一顫,知道這是在下逐客令,但面不改色,低頭恭謹應道:“是,屬下這就告退。”
確定葉寒雨走後,女子眉頭深皺,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李太尉趕緊扶她躺下,女子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先前又強運真氣,此時顯然已到油盡之際。
李太尉哆嗦著嘴問道:“我能為你做點什麼?”語氣像極了對待一個臨死之人。
女子半閉著眼睛,咳了一聲,痛苦的說道:“你能救我。”彷彿生怕李太尉撒手不管,她趕緊接著說道:“我能給你們這些從仙山來的人安身之所。”見李太尉沒有反映,她又補充道:“我是楊國的公主。”
李太尉打斷了她,輕聲問道:“怎樣才能救你?”
女子嘴角漂亮地勾了個彎,說道:“把你的血灌到我的嘴裡。”說罷昏了過去。
李太尉頭都大了,先前答應的爽快可真給自己放血心裡還真發怵,但李太尉一直就是遵守承諾的四有青年,哪能真的撒手不管,何況看臉就知道這是個美人。
女子臉色漸漸變黑,牙齒打顫,嘴角流出汙血。李太尉一咬牙,拿起腰畔繫著的紅劍割破自己的左手腕,放到女子的唇邊。鮮血大珠小珠落美口,一時爽了女子,愁了少年。櫻唇貪婪地吮吸著,女子臉上的黑青色奇蹟般地逐漸褪去,臉上本就淺顯的傷痕竟然完全不見。
李太尉目瞪口呆,為了證實自己的血液真的有療傷去毒的功效,不顧男女有別,閒著的右手一把掀去女子身上的毯子。女子遍體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傷口太深,依舊留下了淡淡的鞭痕,只等療養一段日子才能恢復。
女子的珍珠肩膀圓潤滑膩,凸起的雙峰傲然挺立,手臂修長白皙,如同嫩藕,垂在細若水蛇的小腰上,漂亮的花蕾處芳香四溢,喚醒觀者探幽之情,白得反光、漂亮到眩目的大長腿,讓人一見口中乾渴,足踝渾圓線條優美,粉嫩的腳趾頭像櫻桃般惹人喜愛。
李太尉嚥了口口水,感嘆道:“真是人間尤物”。
良久後李太尉自行慚愧,覺得盯著陌生女子的身體看是道德有問題,於是將目光又沿著來路往回看,一寸一膚、一絲一縷也不肯放過,又是一遍極樂享受。看到女子的嘴角彎的有些可愛,李太尉心裡有些犯糊塗,覺得和先前有些不一樣,待看到女子笑意甚濃的眼睛時,嚇了一大跳,原來她先前已經醒了,那豈不是方才目光中赤裸裸的貪婪也被看到了。
李太尉面色一囧,正想解釋一番,話未出口,女子已經揮了揮手,正色說道:“你先前偷看我很正常,你救了我,所以我不怪你。”
李太尉訥訥地點頭,心想這樣走光她都不生氣,臉不紅心不躁還真是奇怪。
女子笑靨如花,道:“還不快給我找件衣服。”
李太尉開啟衣櫃,裡面還真有身衣服。李太尉取了出來,遞給她。
女子兩手捏住袖口展開一看,可愛地皺了皺眉頭,嘀咕道:“小葉子的衣服湊合著穿吧。”
女子一身緊身裝扮,赤腳站在床上,原地轉了個圈,復又伸了個懶腰,自我滿足地笑了笑,對著下方驚呆了的李太尉叉腰說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李太尉思緒回到了那個世界,但凡說這句話的美女都不是真的美女,可眼前的這位真如畫中的人物一樣,一顰一笑,無不在拉扯著他的靈魂。
“媚術,絕對是媚術。”李太尉用力揉了揉眼,想要看清是狐妖還是蜘蛛精。
“媚你個頭,姐姐我是實實在在的美女。”女子瞪著眼睛,叱道。
女子嗅了嗅鼻子,眉頭一皺,自言自語:“來的這麼快。”然後指著李太尉的鼻子說道:“不想惹麻煩就跟我走。”說罷穿上鞋子自顧自地大步走出房門,好像李太尉的死活與她毫無關係。
只不過走了沒幾步又回到屋內,跺著腳恨恨地說道:“呆子,你到底走不走。”
李太尉木訥地說道;“我……我是擔心小虎他……”
女子詭異地一笑,說道:“他啊,就是和你一起的那個大傻個?現在指不定在哪享福呢,你就別管他了,快跟我走。”說到最後,女子身上一股威嚴壓迫而來,令人感到窒息。
李太尉大怒,“走就走,我一個男小夥子難道怕你不成。”
於是一男一女兩位還不互知姓名的人就這樣踏出了邁向楊國都城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