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朝堂後雨過天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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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場夏雨。

盛暑時節的天像女人的心般讓人捉摸不定,昨個還是一個晴朗好天氣,今早的雨卻是特別的大。雨水嘩啦啦的落到皇宮的琉璃瓦上,匯成水柱,傾掛成一條條的水帶,似乎使人來到了水簾洞。

李太尉收回瞭望宮內崇德殿目光,揉了揉眼睛,埋怨道:“你進不去皇宮就該找了熟人帶我進去。”

嵩戈鬆了鬆薄衫的領子,揮了揮摺扇,似乎是要趕走身邊的潮氣,無奈道:“你以為我不喜歡做官,只是不喜歡穿那身難看的官服,只得厚顏賴在雪妹身邊做了個無品小幕僚。”

來的路上李太尉才知道這嵩戈竟不是個大官,自稱只是一個有錢的二世祖,李太尉自然不信,看那些大官一口一個嵩大人的,就這份敬重哪能是富甲一方的巨賈所享有的,腦中一動,不由想起了嵩氏錢莊。

“瞧,說熟人熟人到。”嵩戈用扇子指著駛來的一輛馬車說道。

那輛馬車緩緩的停在了旁邊,車伕下馬打著傘等在了門口。

卡扎菲在僕人的扶持下緩緩下了馬車,對著嵩戈沒好氣說道:“早知道你小子得在這等老夫。”又轉向李太尉慎重說道:“雖是初次進宮,估摸著你可能也不太緊張,但待會見了聖上時別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要恭謹。”李太尉汗顏。

宮門大開,各部官員魚貫而入,相互行禮時也只是小聲寒暄兩句,沒有敢挑戰天威的大聲喧譁。一入宮門,各府的下人們自然不能再往前一步,文武百官擠在門簷下躲著雨,宮裡的小太監早備好了雨具小跑過來給各位大人打傘,不敢怠慢。

一位剛入宮不多久的小太監瞅準機會,趕在其他的小太監前跑了過來給國師請安,正要給國師打傘遮雨,不料國師溫和的讚賞了小太監幾句,就從他手中接過雨傘遞給了李太尉,李太尉略一錯愕,旋即明白過來,不由有些感激。

小太監雖然有些遺憾,但轉念一想能得到國師的讚賞臉上也算大有光,回去後也可在其他小太監面前顯擺幾句。

雨一直下,氣氛還算融洽,在同把雨傘下,你漸漸感到心在變化。李太尉瞧著越來越近的崇德殿,不由低唱起來。

國師傾聽了幾句,唏噓道:“歌聲比我年輕時候的好聽多了,我那時候還在利比亞,利比亞,利比亞的叫嚷著,現在想想那時真是熱血衝動啊。”國師象樣的哼了兩句。

李太尉笑道:“老大人也算有幸了,這利比亞,利比亞,利比亞現在還是利比亞的國歌哩。”

“哦,是嗎?”國師歡快的呵呵笑道,笑聲透過雨幕,遠遠傳去。

各部大臣或遠或近不時的瞥這一老一少兩眼,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有些王子派系的官員早就得了指示要在朝堂之上“貶公主,除仙人”,但此時看來還是見機行事小心為妙,以免頂上烏紗不保。

馬部長自然也在雨中,昨個接人沒接到就知道事情壞了,昨晚又被王子殿下罵了個狗血噴頭,心情算是差到了極點。遠遠的綴著國師,馬部長感覺肩上有些涼,轉臉一看不由大怒,回頭指著太監的鼻子斥道:“瞎了你的狗眼,打個傘就打成這樣要你這樣的奴才有啥用。”把昨晚自己被罵的話改了三字罵到小太監身上,小太監哆哆嗦嗦的自然不敢頂撞。此時突然國師歡快的笑聲穿了過來,馬部長不由打了個寒顫,住了嘴沒有再敢吱聲。

國師喚來承德殿門口持拂塵的公公,指了指李太尉,問道:“聖上是什麼意思?”說聖上是什麼意思這種問話自然有些犯忌諱,但國師似乎不怕這個公公偷偷告他一狀。

公公諂媚應道:“依往常規矩自然要在門口候著。”似乎擔心國師不高興,公公接著道:“奴才自然也要在這候著。”

國師皺著眉頭想了一想,覺得也只能這樣做,對李太尉安慰道:“估摸著到不了兩個時辰就得傳你進殿,你就先在這看著雨景候著吧。”

李太尉笑著點頭。

國師本來還想再交代幾句,但轉念一想自己這個老鄉雖不愛說話,但也是個聰明人,說多了不免有些多餘,於是搖了搖頭走進入了宮殿。

外面的那殿基極為高大,整個宮殿都建築在很高的高臺上,顯得氣魄恢弘,尤其是在下雨天,李太尉也不禁感到有種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感覺,真想大呼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只是時間久了,不免有些乏味,自己也沒有和公公說話的習慣,只得自己低聲嘆息沒有手機的日子真是度日若年。

朝堂之事,自古以來就是莊嚴無比,鬥爭無比,乏味無比,不外乎就是各部大臣稟告一些自己份內的大事,敲打敵對大臣不良之事,平身候打著哈哈乏味的聽著,國師暗自琢磨著時辰過了多久了,陛下倚在龍椅上兩個眼皮直打架都快睡著了。

因為雨下的很大,殿內的光線不免有些昏暗,看門的守衛依指示比往常多開啟了兩道側門,風聲雨聲傳入殿內,似乎給殿內的唇槍舌劍打上了層防滑劑。

“雷州來報,冰海發現一條大蛇,海衛軍損失嚴重。”雷州路的一位官員報道。

“此事軍部自會處理,不老張大人勞心。”又一位軍部官員出列輕聲應道。

“薔州鬧了蟲災,葡萄產量估計要下滑三成。”薔州路的一位官員報道。

“財政部已下達補貼,葡萄酒的價格不會上漲太猛。”財政部的官員回應道。

“西突勢力餘黨在涼州撒播謠言,煽動民心意圖造反。”涼州路的一位官員報道。

“文化部已經派人前去說服受矇騙的民眾迴歸朝廷。”文化部的一位官員應道。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殿裡的太監尖著嗓子拉長聲音唱道。

楊國成立之時,內憂外患,開國皇帝擔心大權落入朝中大臣中,於是想了一箇中庸之道,王子、皇室室女一旬之後均要參加每週一次的早朝,意為學習,實為給皇子們收納大臣,大臣攀附皇子的機會,至於後來導致的皇族子弟間的權位爭鬥,自然不在開國皇帝考慮之中,反正鬥來鬥去勝利者都姓楊。

王子、二公主、三公主均站立在高大臣一層的石階上,目不旁視的聽著朝中的議事,大公主早已出嫁,自然不在其列。

聽到太監的喊聲後,王子瞧瞧的對下方的一位近臣使了個眼色,這自然逃不過楊倩雪的眼睛,但也只是面有不愉,沒有出聲。

馬部長顫巍巍的跪下稟告道:“陛……陛下,前些日子有個謠言在國內傳的沸沸揚揚,我部屢……屢加制止,可奈何謠言廣泛傳播於朱門小巷之間,並且傳的有理有據,所以我部暗訪源頭做了調查,只是……”

“噢。”皇帝似乎來了興致,兩眼睜開身體坐直感興趣道:“說來聽聽。”

“陛下告罪,事關皇室榮耀,臣……臣不敢說。”馬部長不知是被冷雨激著了還是太過緊張嚇的,說話遠沒有往常那般瀟灑流利。

“說來聽聽,恕你無罪。”皇帝好笑的看著他,溫和說道。皇上一言九鼎,說恕你無罪自然是真的無罪,至於事後就難以料定了。

馬部長躊躇半響,猛一咬牙,開口說道:“謠言說是二公主和陌生男人苟合,行不軌之事,敗壞國統。”話既已開頭,馬部長也就不那麼害怕了,回覆了以往的氣魄,流利說道:“鐵嶺有人證實曾在鐵嶺看到二公主裸身和一男子摟摟抱抱,臣聽後很是憤慨,自然不信,但奈何流言越傳越離譜,說是那男子竟對二公主進行了虐待,為證實二公主清白,臣遂派遣得力部屬前去打探,誰知那裡的村名一口咬定這是事實,還說要派三個證人前來作證,臣心想此事越拖越對公主不利,正好過兩天是一週的早朝,如果能在朝堂上逼問出是誰包藏禍心汙衊公主,正好可還公主清白於天下,時間緊迫,臣遂做主答應了。只是,只是那三個證人在臨近麗都的途中失去了訊息,臣懷疑這三人已慘遭毒手,遭人殺害。”一口氣說完,馬部長臉不紅氣不喘,明明是要坐定此事卻處處替公主說話,真不愧是麗都四大名嘴之首。

皇帝沉吟片刻,心想這件事情昨晚雪兒已經告訴了自己,還要借這次早朝洗脫誣陷,自己自然要順著她的意思,於是緩緩道:“眾卿有何意見,儘管道來。”

王子心裡咯噔一下,心叫不妙,本來昨天那三名證人馬部長沒有接到就有些奇怪,雖說父王對雪妹寵溺有加,可是自己依然深信憑著輿論的壓力、朝中大臣的壓力父王還是要將雪妹遣出麗都避避風聲,但聽父王語氣顯然是提前了知道今天早朝會發生的事情,父王平時對雪妹就是多加回護,這次反而聽大臣的意思……不妙不妙。

太學大博士昨個剛過完九旬生日,楊國皇室為了表示尊師重教,特賜大博士朝中有座,不需行跪拜之禮。朝中大臣也對其禮敬有加,畢竟也沒幾年帶頭了,誰還在乎這個。

大博士緩緩的起身,慢慢的說道:“老臣也聽到了些許謠言,臣以為此事應該嚴查,有則罰,無則嚴懲那些散播謠言的小人,還公主清白。”大博士似乎還想引經據典說幾句,只是身體似乎有些不行了,方才說的是抑揚頓挫,現在一個勁的咳嗽,皇帝趕緊喚來太監扶他入座。

皇帝轉身對著三個子女問道:“朕想聽聽你們的意思。”做父親的意思很明白,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你們是想要這件事當家事還是當國事。

三公主認真的說道:“女兒自然不相信二姐會行那等骯髒之事,但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還是在百官面前澄清為好。”

王子緩緩道:“我同意三妹的觀點。”

皇帝的心裡涼了一截。

楊倩雪也點了點頭,輕輕道:“女兒也正想在早朝上澄清此事,父王不是要見一下這次下山的仙人嗎?他就是這謠言的男主角。”

“噢,那還不快讓他進來。”皇帝似乎剛知道般,但心裡也真的想瞧瞧雪兒的救命恩人是何模樣。

國師突然插話問道:“不知馬部長所說的證人是否從鐵嶺坐馬車而來?”

馬部長點了點頭,心想廢話,不乘馬車難道跑著來。

國師恍然大悟,笑著說道:“那陣巧了。昨晨我在城門口見到三個外鄉人似乎迷了路,我就將其帶到府上先行招待,一打聽才知是從鐵嶺來的稀客,只是他們一時記不清來此找誰,老臣也就留他們住宿一晚。”

馬部長暗罵怪不得自己等到天黑也沒接到人,原來是被你這個老狐狸連哄帶騙弄到府裡去了,還“一時記不清來此找誰”,肯定是你老知曉了他們身份不肯放行。馬部長突然自己的命真好,這剛要沉入水底突然來了根救命稻草,但又怕稻草消失,脫口而出:“那還不快派人請他們入宮。”話一出口,接著就後悔了,真想當場扇自己幾個嘴巴子。

人自然派出去請了,李太尉也被宣入殿了,李太尉靜立堂前,無數雙眼光在自己身上飄來飄去,好不自在。

不知情官員好奇的看著謠言中的男主角,仙山上下來的貴客,知情的官員睜大著眼睛瞧著這次仙人的模樣,暗地裡和國師做了番比較,心裡揣摩著是否像國師一樣難以對付。皇帝則像看女婿一樣慈祥的端視著,各人心懷鬼胎,表情不一。

王子心中一動,提議道:“何不先讓這位仁兄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景,待會好和鐵嶺的證詞比對一下,以此證明二妹的清白。”

文武百官不由把“歹毒”兩字偷偷的加在了王子的頭上。

馬部長雖然有時候犯些糊塗,但畢竟也是聰明人,不然怎會從一個說書的先生緩緩爬上文化部副部長的位置。這是王子殿下暗示的最後機會,估摸著那仨證人已經被國師收買了,那仨人來後在朝堂上指不定會把原來的意思都改了,現在這李太尉要是描述的不符,一會坐實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馬部長正想做最後一搏,左腳都邁了出去,誰料到皇帝輕輕的揮了揮手,說道:“此事待會再議。”看都沒看馬部長一眼,對李太尉認真的問道:“不知仙人對此事有何看法?”

群臣大譁,但一瞬間就住了嘴。先皇曾經就對仙人敬重加恩寵,重要事情都要請教當時的卡扎菲,不過青年時的卡扎菲也的確才學八斗,鋒芒畢露,出了很多點子,給楊國帶來許多知識和變革,成為國師自然可以服眾。

李太尉也明白這是皇帝給自己一個表現的機會,也是想看一看他到底有沒有真才實學,皺眉思索片刻,斟酌著詞語緩緩道:“謠言的產生和事件的重要性與模糊性有很大關係,事件越重要而且越模糊,謠言產生的效應也就越大。當重要性與模糊性一方趨向零時,謠言也就不會產生了。”略一頓,繼續說道:“就拿這次的謠言來說,公主是否清白自然具有極大的重要性,而這件事情發生在夜晚戰鬥中的鐵嶺,自然滿足了事件的模糊性,本來傳播的範圍僅限於鐵嶺一個小圈層,而被有心人知道後,又根據主觀意願刻意編造了這個謠言,並且運用手中的權利為謠言的傳播創造了綠色通道,甚至伸出一隻手親自去推動謠言的傳播,而廣大民眾缺乏辨別謠言是非的能力與渠道,再加上身份低微潛意識裡喜歡聽上位者的醜聞,所以很輕易的相信謠言,而能辨是非的群體大多數心中都像明鏡似地,只不過心思都在揣摩揣摩聖上的心思,思索如何在謠言中撈取好處,像各位在朝大臣們,自然不會輕易說出心裡話。”

群臣一陣憤慨,紛紛交頭接耳,指責李太尉目無天子,暗毀朝綱。平身候則輕捋鬍鬚,一臉高深莫測,心想這小子倒也敢說實在話,但又轉念一想這不也把自己罵了進去,遂又一臉嚴肅。國師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皇帝似乎來了興趣,右手輕抬往下虛按,群臣瞬間肅靜起來。

李太尉只是就事論事,說了一句實話,沒想到這群假惺惺的大臣反應大,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怒氣,面色有些難堪。

皇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年輕人就是氣量小點,不過性情倔強倒也難得,接著他的話問道:“那你以為朕應該怎麼做?”

如果是一般臣子此時早就應該跪下請罪,皇上怎麼做哪能輪得到臣子指點,偏偏李太尉沒有當過臣子,自然也沒有這份自覺,坦然應道:“陛下英明,自然不會被區區謠言矇蔽雙眼,恐怕陛下早有決斷,只是想借此機會看下底下近臣的心思,文武百官的意思,奸逆正臣,一下子明朗了起來。”

不卑不亢,不驕不謅,道群臣不敢道,皇帝不由有些失神,已經許久沒見過這麼正直的人了,可如果他日後有了野心,那王兒怎麼辦?

平身候內心深處也改變了對李太尉的些許看法,想起年輕時候自己在先皇面前慷慨陳詞的那一幕,不由泛起惺惺相惜的感覺,如果能把他拉攏到自己這邊……看樣子事後得去發出一些善意了。

國師則無奈的搖了搖頭,心想我那時候是靠一個“皇帝的新衣”忽悠了朝臣百官,贏得了聖上的器重,這上面的功夫李太尉還是有些笨拙。

那些心藏禍心的大臣不由打了個寒顫,萬一陛下所想真是如這黃口小子說的一般,那自己待會可得閉緊嘴巴,低調為妙,不由看向馬部長的眼光就有些夾雜著些憐憫與幸災樂禍。

“證人到。”宮門口的小太監尖聲叫道,努力綻放自己的光彩。

牛蛙正中,左瞧右瞧,頭一次見到這麼多官服有些好奇,但又感到些奇怪:這朝廷裡的大官都是這種德行?怎麼都板著臉和別人欠他錢似的。牛猴牛鴨分立兩側,噗通一聲叩頭行禮,大呼“陛下萬歲”。不敢抬頭,只是餘光往身邊一瞧,不由傻了眼。牛猴牛鴨怎麼面對面了?牛猴一個激靈,趕緊伸手抓住牛蛙的褲腳使勁往下拉,牛鴨也一個勁的使眼色。牛蛙低頭一看有些詫異,右手一拍腦袋瓜子,似乎這才想明白見了皇帝要先下跪。也學牛猴牛鴨似得“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叩首直呼“萬歲”,只是嗓門有點大,把身邊的馬部長嚇了一大跳。

皇帝其實也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琢磨了剎那,不由把自己的兒子看低了一眼。找了三個這種蠢貨千里迢迢趕來入宮作偽證,還半路上被對頭劫走了,這怎麼能讓自己放心把這個王位交給他,心裡不由一黯。結果自然已經猜到,自然失去了看戲的興致,對身旁的公公使了個眼色,公公會意,一扶拂塵,陰陽怪氣的唸叨:“既然人證都來了,那就在聖上面前如實描述下當時的情況吧。”

牛蛙大大咧咧的就要起身稟告,可身旁的牛猴牛鴨早就一邊一個緊緊的按住了他的腳後跟,愣是沒有站起來。牛蛙粗氣一喘,左右瞪了一眼,才說道:“那天啊,俺們村裡來了群狼妖抓了俺們幾個弟兄,俺們當晚就按照俺制定的作戰計劃前去營救,半路上碰到了這個小子。”指了指右手方的李太尉,繼續說道:“他當時連哪是北都分不清,更別說知道在哪了,俺們一好心就把他給收了,嗯,跟著俺們打仗雖沒幫上忙,但也沒拖俺們後腿,那時俺哥仨正好劈死了一片狼妖,俺就心想剛救的那小子哪去了?不會被吃掉了吧。俺就邊打邊瞧,這一瞧不要緊,你猜俺看到了什麼?”說到這略微一頓,靜默了會,似乎有些訝異於沒有捧哏的此時應和到:“看到什麼?”轉念一想就明白過來,繼續說道:“一個美女在和一個穿黑衣裳的在打架,李太尉這小子湊巧過去幫了下忙,嘿。這黑衣人一看一打二指定吃虧啊,遂潑了道黑煙自己跑了,你說說這李太尉,這幫人是應該的哈,可也不能救完人後占人家便宜啊,他背起公主就鑽進了小樹林了,嘖嘖,公主玉體是他能隨便觸控的?”說罷,不顧這是在哪裡,狠狠的對著李太尉吐了口唾沫。

眾人都傻了眼,心想原來事情是這麼回事,但怎麼和謠言差異這麼大啊。

馬部長嘴巴張得最大,渾沒有發現自己的口水流到了領子裡,不由心想鐵嶺什麼時候出了位這麼高水準的說書先生,自己怎麼不知道。馬部長自然是知道真相的,可沒想到這牛蛙大大咧咧粗言亂語把這件事的一說,性質完全變了味,可觀這朝廷大臣似乎被這漢子都忽悠的不輕,有不少人已經開始暗罵是誰造的謠,紛紛請示陛下非要把他找出來不可。

馬部長一驚,這要真查下去肯定會查到自己頭上,但心想方才自己的一番陳詞應該能暫時保住自己,不由慢慢的靜下心來。

平身候旋即想到另一個問題,問道:“那黑衣人是?”

“西崮山的墨者。”楊倩雪肯定的道。

群臣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人人皆知西崮山的那些人是人不人鬼不鬼,好在極少和大陸有所來往,但眾人無不知道西崮山裡的人是極其恐懼的,而且民間傳說鬼界的入口就有可能在那裡,這活生生的人誰想和鬼打交道。

平身候氣的身子發顫,這事情的大概自己也能猜到,不外乎就是皇子公主間的爭權奪利,自己三朝元老,早就看透了這種事情,只是自己沒有想到王子是真的敢和西崮山勾結?如果此事為真,自己不得不考慮為了楊國的利益和對面的那個老國師握手了。

王子也是氣得不輕,渾沒有想到自己請來的人竟然替起別人說話,蒼白的臉上不由染上了一層不健康的紅暈,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問道:“你倆個當時也在場,不也描述下,要如實交待。”說到最後突然加重了語氣。

李太尉瞧見這王子殿下亂了方寸,不由笑道:“做哥哥的都說完了,做弟弟的沒有出聲自然是先前描述的已經很全面了,莫非殿下還有喜歡聽別人重複話的癖好?”

其實牛猴和牛鴨是有苦自己知,這牛蛙說的和督察使吩咐的根本不一樣,和在嵩府定下的也有些區別,可是他都說出來了,自己難道還要豁出去證實:“哥哥你說的不對”,何況還哥哥弟弟,自己根本就不姓牛,可要是連身份在聖上面前作假都被戳穿了,那可是必死無疑。還是緘口為妙緘口為妙。

皇帝也不想再看到自己唯一的兒子出醜,緩緩起身,如鷹般銳利的目光盯了王子一眼,隨後緩緩厲聲道:“謠言今日已經澄清,此事不得再提,日後如有人膽敢在背後議論此事,斬。馬部長負責起草詔令將之告訴天下。”遂又溫和道:“公主暗訪姜國有功,擢為欽差大臣,持天子明劍去東胡州犒勞邊關將士。李太尉助公主於國有功,特賜一等伯爵,通行令牌一枚,可隨意出入麗都城,牛家三兄弟……”似乎皇帝也有些頭痛,有功不賞不行,可是真想教訓一下這個沒文化的牛蛙,心中一動,緩緩道:“拜為雷州路都尉,以牛蛙為正,馬部長舉薦有功,特賜一等侯爵,退朝。”

皇帝走後,百官依次退朝。不知是哪位大臣第一個踏出了崇德殿門,突然欣喜道:“雨停了,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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