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群眾雪亮的雙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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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內,滿箱的金銀財寶閃閃發光,奪人眼目。正五品的薔州令揉了揉眼睛,似乎也沒料到會有這麼多的財寶降到自己眼前,只是緊皺的雙眉暴露了此時內心的糾結。

“大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楊國律例寫的清清楚楚,何況是沒有官職在身的一等伯爵。”一位年輕人面色陰沉,聲音鏗鏘有力,催促面前薔州令趕緊下定決心。

薔州令掙扎片刻,問道:“你確定那李太尉身犯命案並且證據確鑿?”

年輕人一喜,說道:“證據確鑿,並且他的一名同犯被勇敢的市民抓了,一會就能送到。”

薔州令暗歎一聲,接這個案子就當報答當年商會老爺子的知遇之恩吧,但仍不忘提醒道:“一會開堂審案,本官定會公正無私。”

“砰,砰,砰!”

公主暫居的府邸門口,幾個人影從裡面被拋了出去,重重的摔在門前石階上,發出幾聲巨響,隨後一張紙飄啊飄,飄到趴著的幾人的上空,一枚銅板飛了過去,“茲”的一聲,紙張裂成兩片,落在一人的頭上。

衙役從後腦上摸過裂成兩半的逮捕令,鼻子心裡一陣酸楚,接過這個苦差時就知道討不了好吃,但哪裡想到麗都來的人這麼陰險霸道,剛開始和顏和氣的請他們幾位進門,但進門後才知道是羊入虎口,被圍起來連吼帶嚇,推來推去,宮廷侍衛特持的長刀落在地上的聲音震的他們心一跳一跳,最後過來一身輕裝打扮的年輕人,二話不說奪過逮捕令一看,臉色突變,怒道:“扔出去。”唉,拿著兩半的逮捕文書多丟臉面,還是回府稟告再說。

肖泱摸了摸口袋,突然衝出門外指著尚未走遠的衙役,斥道:“快把我的銅板撿回來。”

李太尉摸了摸腦袋,愁眉苦臉,本以為商會那些傢伙抓錯了人又顧於臉面,殺也不敢殺放也不會放,就這麼耗著,誰知道竟愚蠢到想借此牽連到自己。

“姑爺,你千萬要頂住,你是不知道小姐是多麼護著邱坤,發起脾氣來是多麼恐怖。”肖泱鬼腦筋一轉,竟想起來激起李太尉的嫉妒心。

李太尉怪異的瞧了他一眼,肖泱訕訕的閉上了嘴,“這件事本就是我出的注意,自然不會牽扯到你。”李太尉若無其事說道,想起麗都那次朝堂上因禍得福,不由笑道:“指不定還是件好事,教訓一下那個死胖子也無妨。”

當晚,李太尉去了一趟嵩氏錢莊,路上順手放倒了幾個跟蹤的釘子,兩個時辰後,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午夜,教書的老先生正在夢中騎著匹金馬盡情的馳騁,突然身下的金馬炭化變黑,燃燒了起來,一陣黑煙襲來,嗆得自己直咳嗽。

老先生幽幽醒來,發現身旁一年輕人正在燒書,老先生以為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定眼一看,叫了出來,只是不知怎麼一貫落地有聲的喉嚨今晚怎麼沙啞無力,聲音小的連臥房都傳不出去。

“老先生,你醒了。”李太尉瞧了眼被嗆得直咳嗽的老先生,內心突然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就此讓他死去或許更省事些,慌忙搖了搖頭,一心向善的自己怎能做出這種事來。

老先生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轉了一圈,沙啞著聲音問道:“你想怎樣?”他已經認出此人就是白天街上見到的那三人之一。

李太尉沒有就此回答,反而嘲諷說道:“老先生妄活了這麼多年,竟連道德經的一點皮毛都沒有參悟到。”

“胡說,老夫從年二十就開始鑽研此書,一晃過去了五十年,工夫都沒落下,今日終於得到道德經的珍本,你竟然把它燒了。”老先生氣憤之極,竟然不顧自身安危,伸手想奪過尚存的半本,只是早被下了藥,渾身沒有力氣。

李太尉詫異的瞧了老先生一眼,對他的印象有些改觀,仍舊拋下一句話試探道:“銀子夾在書頁裡,也不怕銅臭玷汙了書的聖潔。”

“老夫早已打算盡數捐獻給慈善機構,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有何不可?”老先生嚴肅著一張臉,似乎想就此番道理與李太尉辯論一番。

他原來還有這份打算,李太尉略感欣慰,“只是構陷誣害人的勾當總是錯的,這點你怎麼也否認不了。”

“哼,要說構陷誣害人你們這些官宦子民一直樂在其中,暗地裡見不得人的事不知做了多少,老夫替天行道有何過錯。”老先生大義凜然,咬牙切齒,恨恨的說道。

“我們是惡人,難道他們不是,不管怎樣解釋也扭曲不了為虎作倀的事實。”李太尉搖了搖頭,禁不住開口辯解。

“要是有人找老夫作證去把那些人拉下馬,老夫也樂意去做。”

讓他去作證?李太尉自認沒有這個信心,想著還有其他事做,不再與他浪費口舌,開口道:“門外有車,送你老去外面避一避。”就不再理會老先生的抗拒聲,拍了拍手,進來兩名便裝的大內侍衛,抬起老先生放在車中拉走了。

車窗隔有厚簾,車內擱有臥床,溫暖如春,老先生被安置在榻上,終於鬆了口氣,暗叫僥倖,猶在心底誇讚自己演技驚人,一時沒有想到如果李太尉真個要殺人滅口又怎會安排人來接他。這樣也好,被強行帶走也算給商會一個交待,過些日子總能和住在鄉下的妻兒團聚。

大夫家內,老太太的屍體仍被安放在一間偏房內,院落裡不時有人影閃爍,臥房內的燭火沒有熄滅,大夫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興奮難耐。大夫想起那具屍體,不由側起了身子,眼光飄向了偏房,雖說家裡放著屍體不吉利,往常習慣都是死者由家屬接著領回去安葬,今個連那老太太的兒子都住在了這裡,就破例一次吧。院落遍佈商會四公子派來的高手,誰能有這個能力傷的了自己,反正睡不著,大夫乾脆遙看窗外的星星,一顆一顆數著,“一,二,三。”

聲音戛然而止,大夫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衙門口,好事的群眾早就聽說今個衙門裡會有場好官司,紛紛圍攏過來,擠得水洩不通。

“堂下何人?”薔州令念著萬年不變的開場白,一臉公正威嚴。

“小的是熱心的農民,昨日看不慣有人恃強凌弱,撞死了人還想一走了之,故和哥幾個出手擒下一人,把他送給青天大老爺處置。”昨日出手的一名漢子跪著說道。

“不是我,不是我,是李太尉讓我出的手。”嵩戈被修理多時,臉色憔悴,也漸漸想明白過來前因後果,自然不會背這口黑鍋,但也不會蠢到提到公主那方面,他還指望楊倩雪救他出去。

“前因後果給我詳細道來。”薔州令語氣不急不躁,扮演了成竹在胸的完美父母官形象。

堂下幾人緩緩的說完事情經過,薔州令大怒:“來人給我把那李太尉拿來。”事已至此,薔州令迫於壓力不得不強掩心中的不安,再次派人去拿人,他相信在輿論下公主那裡也得讓步。

“大人,小的在這。”人群裡冒出一人,不是李太尉又是何人。

“你對他們的控訴有何解釋?”

“大人怎能聽他們一己之見,何不把受害家屬和證人找來。”

薔州令心中咯噔一聲,心道不妙,但這要求合情合理,又是一貫規矩,怎能拖延,當即派去去請。

一會後,派去的衙役都滿臉震驚的回來了,一人跪在堂下稟告道:“受……受害人和證人都消失了。”

綁邱坤來的那幾名漢子臉色也好不到哪去,紛紛嚷道:“大人,此事一眼就能明瞭,他……他竟連老太太的兒子都不放過,可憐了那私塾的老先生。”一聲悲慟,指著李太尉痛罵不絕。

薔州令正在皺眉沉思,師爺忽然遞過一張紙,薔州令立即大怒,扔下一枚朱籤,“我看你是不打不招,來人,給我打。”

“大人,打不得。”

“何為打不得?”

“一來小人爵位在身,刑不上士大夫,二來小人的自辯書大人還未過目,怎能如此草率。”李太尉不慌不忙從懷裡取出一張信箋,雙手作呈上狀。

“呈上來。”

薔州令一看,勃然變色,旋即斂去,故作細看,實則是在做對比,左邊一張信上字跡端莊,唯獨一個“助”字,落款老爺子三個小子反而份量極重,如三座小山般壓在心頭;右邊信紙上字跡潦草,將將能看的清楚,密密麻麻列出了薔州令近年來貪贓枉法不為人知之事,結尾語為:純手寫,原稿保留,你好我好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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