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雷鳥(1 / 1)
李太尉揉著脖子,暗歎僥倖,心想在他的地盤還是聽他的好,否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通往晚會的那條路也憑空生了出來,李太尉沿著這條路直接來到了晚會所在處。
果真是一場盛大的晚會,異常盛大的晚會。
晚會穿插在整個森林中,這裡一堆篝火,那裡一堆篝火,各種各樣的動物圍繞著篝火跳舞,梅花鹿踏著腳板,獅子抖著肩膀在身後跟著,再接著是轉著圈的老鼠,老鼠身後是鼻孔朝天的大象,大象後面是晃著腦袋的鱷魚……
樹精咧著嘴大笑,嘴裡的松鼠吹奏著自己的樂器,樹枝上幾隻猴子蕩著鞦韆,樹根處的蛤蟆放聲歌唱……
“嗨,李太尉。”那隻叫湯姆的松鼠瞧見了李太尉,從樹精咧開的大嘴裡跑了過來,大老遠的打起了招呼。
“你好,湯姆。”李太尉和善的應道。
“一起來跳支舞吧,可是很少有人類能有機會能得到湯姆導遊的邀請。”
“我不會跳。”李太尉略顯尷尬。
“沒事我教你。”湯姆拉著李太尉的褲腳跑到就近的一個篝火處,介紹道:“嗨,大傢伙,這是李太尉,散人的朋友。”
揍李太尉的那隻猴子也在這,嘻嘻笑道:“朋友,有機會再較量一下,你的拳法不錯。”
李太尉笑著讚賞了他兩句。
鄰近的篝火一個影子跑了過來,火光照耀下看清楚是誰後嚇了李太尉一大跳,旋即鎮定下來,故作疑問道:“這位兄臺是?”
白虎拉下眼皮顯然不高興,自己與這人類見過面這些同伴都知道,這可惡的李太尉竟然讓自己在同伴面前沒有面子,對這種人自然也不用給他面子,白虎正要把撲上去把他痛打一頓。
李太尉“哈哈”一笑,“白虎大哥我怎會不認識,仙人洞三天王大名遠揚,曉得曉得。”
人家都這麼給面子了,雖然知道是假的,但也不好意思動粗,白虎將頭驕傲的揚了起來。
老鼠扯著李太尉的褲腳,“來,一起跳個舞吧。”
老鼠轉著圈,松鼠拉住老鼠的手,跳起了交誼舞,白虎滑起了太空步,猴子完美的演繹著牛仔舞,梅花鹿抓著一顆小樹跳起了鋼管舞,李太尉受這些熱情奔放的動物帶動著翻起了街舞,幾個高難度動作下來李太尉氣不喘,骨不痛,興奮的把劍鞘拋上了天,大聲道:“兔爺,謝謝你那一罈藥酒。”
月落西山後,朝霞滿天紅。
跳了一晚上的舞,李太尉骨頭都酸了,伏在白虎的背上,好在不枉叫他一聲白虎大哥。
鳥獸也已散去,各自回家睡覺,樹精也閉上了嘴巴,一切歸於寂靜,彷彿昨晚的晚會只是一場美夢,但李太尉清醒的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這裡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弱肉強食,沒有生存鬥爭,有的只是自由快樂,只是舒適輕鬆,餓了不愁吃,渴了不愁喝,悶了不愁沒玩伴,病了……這些成精的動植物怎會生病,就算生病了還有啄木鳥,有穿白衣服的松鼠。
這裡沒有形成適者生存的食物鏈,解不了的仇家以互相幫助為樂,平等自由,這就是伊甸園,一片淨土。
然而淨土只有這一片,外面世界上的生命有喜有憂,會哭會笑,為自己的願望艱辛奮鬥,拋頭顱灑熱血,那是社會,那是現實。
這一切都源於伊甸園的樹葉能填肚子,能提供生命力。如果不是如此的話,黑貓叼著錦鯉不會再丟盡海里,而是吞進肚裡,獅子也不會只瞧著梅花鹿的屁股,而是撲上去咬幾口。
伊甸園就這麼大,生命也就這麼多,和外面的大千世界相比也只是偏安一隅。
伊甸園是那女子發現的,散人終日不出山林,其間聯絡李太尉漸漸明白了過來。
想著想著,白虎停了下來,“到了。”
李太尉本以為他會把自己帶到他的洞府中,誰知道竟又回到了兔洞裡,無所謂,反正兔洞裡的那張床躺著也挺舒服。
李太尉自覺的走了過去,躺在床上合上了眼。
還沒進入夢鄉就被一個棒子戳了起來,李太尉坐起來怒目而視。
玉兔手中的棒子指著那個大酒罐。
李太尉悻悻然的起床,自覺的跳了進去。
花草釀成的酒香令人陶醉,李太尉沉沉睡去。
醒來時天色已黑,玉兔還在角落裡調製著什麼,洞中多了只老虎。
李太尉對著白虎打招呼:“嗨……”
白虎掃了掃尾巴,露出一口獠牙,虎嘯一聲,嚇了李太尉一跳。
玉兔手中棒子往後指了指白虎,“你今晚就跟著他在林中練習。”
李太尉整理好衣裳,想起來還未與白虎交過手,興奮的叫道:“好啊,好啊”。
密林中的一片空地,枝葉蔽天,月影如斑。
李太尉後退三丈,陰陽劍連鞘握在手中,不免為這裡的生態環境有些擔憂。
“拔劍即可,這種壓力更能強迫你提高每一次攻擊的準確性。”
李太尉手中陽劍劍鞘猛然甩出,身體前衝過去,一劍九梅,四十五劍一氣呵成,層疊著飄了過去。
白虎四足踏在梅花花瓣上,幾個蹦跳就要從上方避過,上方卻有黑色劍網罩了下來。
白虎呼嘯一聲,李太尉揮舞陰劍的手一滯,黑色劍網鬆弛了一下。
白虎一排獠牙對著劍網狠狠的咬了下去,劍網破,白虎的腦袋頂在了李太尉的胸上。
李太尉屈肘扭住了白虎的脖子,往下用力扭動,將白虎與自己調換了位置。
白虎撞到地上,彎身後腿猛蹬在李太尉的腹上,再次虎嘯一聲。
林中樹木一陣抖顫,枝葉交錯,透不過一絲月光。
李太尉身在空中,視野徹底昏暗,只聽到耳邊風動,本能的探出右臂擋在腦側。
右臂一痛,陰劍差點脫落,李太尉怪叫一聲,左手陽劍劍柄用力的砸了下去,卻砸到了空處。
李太尉藉此機會靜立地上,凝神靜氣,感覺著身周的一切異樣。
右臂上衣物被撕裂成幾塊,自然垂下微微晃動著,兩道爪印上鮮血冒出,越聚越多,漸漸凝成一滴血珠,血柱越來越重,滴落了下來。
“啪。”清脆的響聲打破了窒息的寧靜。
李太尉知道了自己現在站在一塊石頭上。
白虎藉著這聲脆響從黑暗中躥出,虎爪十字交叉猛抓了一下,又潛入黑暗的寂靜中。
李太尉胸口上多了兩道血痕,眉頭輕皺,但還是忍住了做這種分心的事。
林中重新迴歸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良久後,李太尉還是一動不動,額上冷汗卻不斷的流下來,溼透了全身。
白虎還是沒有動靜,似乎更有耐心,潛伏著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獵手的感覺總比獵物好。
李太尉心中開始躁動,那股不安,那股壓力越來越大,壓得他心口悶,壓得他喘不上氣來,壓得他眼淚鼻涕開始流出來。
李太尉大吼一聲,雙手握的劍因過度用力而打顫,猛地一腳踏出。
但他卻忘了現在站在一塊石頭上,右腳踏在空處,身子跌了下去。
“砰!”
李太尉捂著額上的大包,惱怒的大叫:“白虎,你這個孫子,快給我滾出來。”右拳卻悄悄的握成了拳頭。
沒有回應,李太尉不由感到納悶,照理說罵到這份上了白虎怎麼也得猛撲過來,雖然最理想的是他失去理性,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戰鬥方法,比如憑蠻力爪撕牙咬,李太尉就可藉此猛踹他兩腳,一解心頭惡氣。
沒光,太昏暗,李太尉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辦法,學習白虎運氣胸腔中,調整著呼吸吐納的節奏,對著上空的遮光的枝葉喝了一聲。
枝葉搖擺不定,光線一閃即逝,重歸原樣。
李太尉再次調整節奏與力道,又是一喝。
頭頂的枝葉沒有反應.
李太尉不會氣餒,調整著,嘗試著,一次接一次的不斷喝出,終於在第三十八次……
枝葉“嘩嘩”響成一片,向兩邊分開,李太尉頭頂露出一個圓形大洞,清冷的月光從中打了下來,視野頓時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