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斬草要除根(1 / 1)
眾人都是見慣生死的人,將那位迷霧門人的屍首埋葬後就收拾好了情緒,繼續向裡深入。這是迄今為止死去的第一位迷霧門人,但卻是一個死亡的開端。
阿大臉色煞白,瞧著面前死去的紅毛巨像顫抖不已。這條路他們三兄弟走過許多遍,對途中會出現的怪物瞭如指掌,只不過現在卻像是一條黃泉路,從未遇到過的高等妖獸一個個地出現在面前。就在他這樣想的時間內,阿三已被一隻飛躍而過的黑鳳鳥叼走,轉瞬間消失在濃霧中。
又走了半天,眾人深入到幽冥森林的腹地,迷霧門人又死去三名,總共還有十九人。葉淨臉上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見,此時緊繃著臉,指揮著剩下的迷霧門人結成幾個小陣形,防禦著行進。
李太尉走到阿大的身旁安慰道:“這不怪你,大概其它路途中的危險更大,只不過這些高等妖物為何出來襲人,明明佔不了便宜?”
阿大也正疑惑於此,這些高等妖物早已通靈,往常都是安分守己地修煉,現在卻冒著大險出來襲人,這是為何?
“因為你們結伴而入,引起了森林裡的恐慌。”突然有人答道,聲音蒼老,但眾人沒有發現那人在哪裡。
那人說了這一句話就沉默下來,詭異的氣氛在這裡開始凝聚,李太尉突然打破了沉默,指著腳下的大地說喝道:“出來。”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注視下,一名身穿布衣的老太太從地裡鑽了出來,她手裡拄著一根柺杖,弓著腰看向李太尉。
李太尉微微一笑,輕聲問道:“老人家這是從哪出來的?”
這是一句廢話,但老太太卻答道:“從家裡。”
李太尉“哦”了一聲,家在地下不是鬼就是土地,這老太太身上明顯沒有鬼氣,應是這幽冥森林的土地。
“老人家剛才說我們引起了森林裡的恐慌,這是怎麼回事?”
“這裡的每一棵樹木都是眼睛,你們這麼一群本領高強的修行者闖入幽冥森林已經對高等妖獸構成威脅。來這裡的人類多數為了捕殺妖獸採摘靈藥,然後賣個好價錢或者自己用來修煉,它們早就將你們人類當成了敵人,你們路上遇到的還不是最厲害的,真正的森林霸主就在前面等著你們。”
李太尉突然變得咄咄逼人,“老人家故意這樣說不就是為了打消我們前進的念頭,來保住這森林中的一方生靈,我勸你還是少費這些心思。如果你真的想讓這幽冥森林少留些流血,那請你讓那些妖獸讓開路,我們絕不妄開殺戒。”
老太太被一位年輕小夥子當面數落一頓不由大怒,腰板竟直了起來,手中柺杖指向李太尉,射出一道綠光。
李太尉身周毫無預兆地出現一層火焰薄膜,將那道綠光擋在外面。老太太臉上訝異一閃而過,手中柺杖加大了攻擊力度。綠光漸漸變得粗亮,粘附在火焰薄膜的表面變成幽冥森林特有樹木的枝條,不到片刻枝條就將李太尉包裹在內。
王小虎看著那團像捲心菜似的藤條正要出手,卻又把拔出來的劍收回鞘中。
藤條突然燃燒起來,轉瞬間被赤白的烈火吞噬,一道白色的熾熱火柱頂著綠光衝了過去。
老太太手中的柺杖指了指身旁的兩棵大樹,兩棵大樹突然活了過來,走到她的身前舞動著枝條擋在身前。
兩棵大樹毫不意外地被熾焰吞盡,而老太太藉此已經跳到了另外的一棵高樹上,揮舞著手中的柺杖像巫師一樣念起了咒語,眾人漸漸感覺到腳下的大地開始顫抖。
“不好。”牛蛙暴喝一聲,一斧子扔了過去。
老太太看著飛來的宣花板斧慌忙躲閃,唸了一半的法咒被迫停止,落在地面上,老太太奇怪地看著沒有藉此機會攻過來的那些人。
沉默在這片詭異的森林中開始發酵,隨風飄散著糜爛的氣息。李太尉突然感覺到四周撲來戾氣,暴躁乖張,令人心緒難寧。皺著眉頭瞪著那位老太太,“你如果想要保這一方土地安寧就勸你還是讓它們速速離去,免得給自己徒增無盡的煩惱與罪孽。”
老太太左手負在身後輕捶自己的肩背,冷哼一聲,“在這底盤我是老大,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凡人竟然闖入找死,如果現在跪下求饒老朽慈悲為懷還可饒過你們,否則,哼,讓你們屍骨無存。”
王小虎哆嗦著肩膀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好怕啊,我不想成為這森林裡的肥料,老大嬸饒了我吧。”
老太太面露得意,正要讚賞他一番,不料身體突然變冷,低頭一看腳被凍在了地上。
“去你奶奶的,這你個老不死的。”寒冰劍插在地上,寒冰真氣穿過大地直接將老太太凍成了冰棒,王小虎撲向前去正要把她敲成碎屑。這時,老太太身前土地中躥出一隻大甲蟲,用身上的背甲為她擋了一劍。
寒冰劍劈在大甲蟲背甲上震的王小虎虎口劇痛,慌忙收力撤回,那邊老太太已經破開寒冰的束縛,又開始念起了法咒。
大甲蟲轉過身子,四腳抓向王小虎,王小虎深吸一口氣接著吐出一口寒氣,大甲蟲被凍地身體一顫,王小虎已抓住它的兩隻腳,玄冰心法在體內運轉一週。
大甲蟲瞬間被凍成冰塊,接著被王小虎一拳捶在身上碎裂成粉末。
老太太這回終於唸完了法咒,大叫道:“天羅地網。”
大地開始顫抖,無數的地下生物從土地裂口中爬出,樹林上空的大霧中也飛出無數的鳥獸,發出尖銳的叫聲,鋪就成天羅地網。無數飛禽地獸向眾人撲去。
這時,濃霧突然散去,天空變得火紅。千萬把陽劍首首相接排列成圓形的劍陣密佈空中,劍陣螺旋旋轉而下,散落卻又密集準確地灑落下來,打在妖獸的身上。
每一把劍都正中一隻妖獸,萬千劍雨灑落過後,只留下鋪在地上數層燃燒的妖獸屍體,以及散發出來的焦臭味道。濃霧一時還未靠攏過來,燃燒的屍體點燃了森林中樹木,將這片地方照得亮如白晝。
老太太瞪大著眼睛,像見著鬼一樣呆呆地站在那裡,當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陽劍架在她的脖子上,李太尉卻有些猶豫如何處置。
牛蛙舉著斧子大咧咧地說道:“讓俺一斧子把這個老東西劈了算了,省得礙眼。”
王小虎也點頭稱是,葉淨卻皺著眉頭說道:“可是她像是這一方土地的守護,殺了不太好吧。”
老太太彷彿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怎麼也算是位地仙,那可是仙界官冊上有名的,你們可不能殺我,否則……”
話還未說完就被李太尉一劍抹斷了脖子,然後一把火燒成了青煙。
“找死。”
不知是剛才直接屠盡了森林中的高等妖獸,還是殺一儆百嚇退了其餘的高等妖獸,再或者是它們本就是被土地操縱,現在土地一死,它們正在高興地歡歌。總之,繼續往前走一路上再也沒有遇到高等妖獸。
在方才天羅地網的攻擊下眾人又有了些傷亡,迷霧門人又死去兩人,其餘的多半都掛了彩。李太尉與王小虎毫不吝嗇地將自己的血液捐出來為他們療傷,那些受傷的人飲盡他的血後傷勢迅速回復,小會後痊癒,功力甚至有些增長。
李太尉看著臉色發白身體有些搖晃的王小虎說道:“我說我自己來就行,你何必再受這種罪。”
王小虎笑道:“兄弟本就是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哪有幾個像這樣有福同享有難卻自己當,還好是我,換做是別人恐怕早就把你臭罵一頓。”
李太尉搖了搖頭,“誰說我有難自己當,這次殺入酆都危險程度極高,還不是把你叫來了。”
“就因為這點我還當你是兄弟,你如果二話不說直接一個人跑去酆都找死,死了我也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
一滴清淚滴落在李太尉的臉上,李太尉抬頭看天,天空中濃霧蔽日,什麼也看不到。用手指沾著這滴清水聞了聞,有股青草的味道,不由皺起了眉頭。
“我看我們還是快走吧,這天快要下雨了。”
王小虎也向頭頂的濃霧看了看,點了點頭,招呼迷霧門人繼續向前面行去。
這時候葉淨走了過來,有些怪異地瞧了阿大一眼,“我們已經穿越整個幽冥森林,只不過好像走錯路了。”
真的走錯路了。
前方竟是一片青綠色的草原,無邊的綠攤上散佈著許多小丘,肥壯的牛羊搖著尾巴慢吞吞地吃著嫩草,一條細細的長河從不遠處流淌而過,在陽光的照射下像一條發光的銀項鍊。
阿大嘴裡有些發苦,將求助的眼睛投向阿二,阿二舔了舔嘴唇,“大哥,咱們走偏了。”
“偏了多遠?”李太尉關心的是這個。
阿二還未說話,草原上傳來銀鈴般的笑鬧聲。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十來個騎著駿馬的少女從小丘後穿出,邊唱著山歌邊嬉鬧,身姿優美,在藍天綠草映襯之下顯得格外動人。
她們漸漸也發現了森林邊緣的這一夥人,停下來聚在一起小聲商量,邊說邊轉頭不時地向他們看一眼。
眾人修為高超,自然耳力驚人,多半都能聽清出不遠處那些少女們說的話,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老三,你看中間的那個傻大個,臉白白的多俊啊。”
“二姐,我看還是最右邊的那個帥氣,臉上還有血跡,有男子氣概。”
“不不不,你們看看左邊第二個,白白胖胖的誰嫁給他誰享福。”
“哎呀,你們都看走眼了,看看站在最後面的那個,對對,就是那個,身體多強壯,和他在一起那才有安全感。”
“……”
李太尉也不著急,就地找了塊石頭坐下,低著頭想著一些事情。
過去了大概半個小時,少女們終於囉嗦夠了,調轉馬頭奔了過來,在眾人面前排成一排。她們裝束相同,上身是短袖的皮衣,兩條粉嫩的胳膊放在身前的馬鞍上,下身是一條皮質短褲,露著兩條雪白的大腿,腳蹬一雙齊膝皮靴。人數不多,氣勢卻不小,像極了訓練有素的女騎兵。
正中之人走了出來,手持一條黑色的短鞭,矜持著臉,冷聲問道:“你們當中誰是頭,出來。”
自然沒有人理會她,眾人只是色迷迷地在她們身上看來看去,直到把這些少女的臉看的有些羞紅。
那位領頭的少女顯然意識到自己丟了面子,揮出鞭子正要抽他們幾下,卻被正面的那個男子看了一眼,瞬間她感到面前有一把亮劍,亮劍光芒刺眼,如一把尖錐插入靈魂中。
少女悶哼一聲墜落下馬,吃了一嘴的泥。少女從草地上彈了起來,惱怒地瞪著李太尉,喘著粗氣,“你……”
李太尉左看右看,指著自己的胸口,疑惑地問道:“我?”
“你……”
“我怎麼了?”
少女卻說不出個所以然,眼珠子一轉,“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我們是外面的人,迷路走過這裡,不知這裡是什麼地方。”
少女嘻嘻一笑,“原來是可憐的迷路人,本姑娘好心,就告訴你們這裡是青青草原,我們都是草原上的牧民。”
“那西崮山在哪裡?”
“哦,你們原來是想去西崮山啊。”少女想了想,“西崮山在哪我不清楚,不過村裡有人知道,走,跟我去我們村吧。”
“那就有勞小妹妹帶路。”李太尉笑道。
往前走了不到十里,就看到一個小村落,或許是牧民遊牧生活的緣故,房舍統一都是呈圓形的氈包,與蒙古族牧民居住的蒙古包有七成相似,不同之處就在於這裡的建造材料多為幽冥森林中低等妖獸的皮革。
李太尉臉上的笑意突然凝固了,因為他看到有一名黑衣人騎著快馬正在向遠處離去。就在少女們的驚呼中,李太尉御劍追了過去,轉瞬間消失在她們的視野中。那些少女們還未從羨慕興奮之中回過神來,李太尉已經提著垂頭喪氣的黑衣人飛了回來。
黑衣人摔在地上,痛的哀叫連連,嘴卻硬的像塊石頭,“你們這群刁民,竟然襲擊墨者,你們一定會不得好死。”
看樣子墨者在這裡還很有地位,這名墨者還在威脅怒罵。看到少女們驚恐的臉色,李太尉一腳將他踢昏過去,問道:“你們這裡經常有墨者出沒?”
少女點了點頭,“他是來收稅的,你這樣把他痛扁一頓,我們可要遭殃了。”
村裡的牧民也發現這裡的問題,紛紛趕了過來,看到倒地不起的墨者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名老者從一群人中走了出來,兩眼打量著李太尉這一夥人,問道:“你們可是外地人?”
李太尉應道:“我們從外地趕來,本是想去拜訪酆都,但途中迷了路。”
“拜訪酆都?”老者看著被他踩在腳下的墨者皺起了眉頭,“我是林西村的村長,請問各位可是從森林東邊而來?”
李太尉點了點頭,村長大喜,轉過身去高喊道:“我們有救了,能還給我們自由的正義人士來了。”
那些牧民們面露錯愕,過了一會才消化掉村長說的話,木訥地點頭稱是,看樣子還是有些轉不過彎來。
村長對著那名領他們進來的少女說道:“黛兒,還不快把這些救星領回村去,我們今晚要好生招待他們。”
“是,爺爺。”黛兒轉身笑道:“各位請。”
晚宴上,眾人圍著篝火與村裡的牧民一起載歌載舞,不過李太尉沒有興趣,整個晚宴都有些沉默。
他身旁的村長也是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開口說道:“救星為何不去和他們一起唱歌跳舞?”
李太尉低著頭,“有些傷心事。”
“哦,救星是被情困擾吧。”瞧見李太尉驚愕的表情,村長笑道:“我這一大把年紀什麼事情沒有見過,救星有什麼心事不妨說出來,說不定老朽還能幫上些忙。”
李太尉抬頭看著牽著黛兒的手在跳舞的王小虎,問道:“村長還沒有說出為何稱我們為救星。”
村長嘆了口氣,“你也看到了,我們這林西村雖然遠離西崮山,但依舊處於西崮山的掌控之中。本來我們林西村還要往西四五十里,可是為了上繳西崮山的貢品不得不遷到這片肥沃的草地上。草是肥了,可危險程度也大了,經常有森林中的野獸跑出來傷人,可我們不能走。本來還要繼續受他們的剝削壓迫,可是你們來了。”
李太尉問道:“那名墨者來此就是為了收貢品?”
村長點了點頭,“每月一次,他這是來提醒我們,三天後就到時候了。”
李太尉突然轉移了話題,“村長對西崮山瞭解多少?”
村長搖了搖頭。
李太尉心裡嘆了口氣,但還是抱著一絲僥倖,“村長知道如何去鬼界嗎?”
村長的眼睛亮了起來,“我不知道,但村裡的教書先生知道,只不過他到遠方遊歷去了,照他的習慣大概三天後就能回來。”
李太尉心裡瞬間燃起希望,興奮地承諾道:“我就在這等他三天,如果他真知道如何去鬼界,我保證帶領你們安全地穿越這片幽冥森林,並且在楊國給你們找個棲身之所。”
村長大喜,“好,三天就三天,如果三天之後他還未回來我就帶你們去找他。”
王小虎拉著黛兒走了過來,笑道:“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李太尉興奮地說道:“這村裡的教書先生知道如何去鬼界,只不過遊歷去了,我們在這裡等他三天。”
黛兒蹲在村長的身旁問道:“爺爺,咱們村裡的教書先生知道這麼多啊,我怎麼不知道呢?”
村長憐愛地摸了摸黛兒的腦袋,“傻丫頭,你知道什麼,你長大後什麼都知道了。”
這晚宴鬧騰的時間不短,烤的羊肉味道雖不鮮美,但李太尉感覺這是他吃到過的最好吃的一次烤肉,原因無他,只因希望。
李太尉掀開村裡留給自己的帳篷的布簾,看到了被捆綁著倒在地上的那名墨者
這名墨者已經醒來,怒視著李太尉,嘴裡不忘威脅,“我是這一帶管收稅的,識相的快放了我,否則這一帶的人都跟著你遭殃。”
李太尉踢了他一腳,“怎麼個遭殃法?”
“稅收提五成,期限一到交不上來,哼,到時候別怪我們手下無情,直接來搶。”
“哦。”李太尉本以為會大開殺戒,沒想到是要財不要命的強盜。看著墨者面紗後面的白臉,李太尉起了些興趣,又踢了他一腳,“小子,過兩天看情況,情況好的話就放了你,不好的話你就要再住些天。”
“什麼好不好的,給我說清楚。”
李太尉今晚心情高興,想著反正這傢伙跑不了告訴他也無妨,還能順便探探口風,於是問道:“這林西村的教書先生三天後回來,只要他告訴我鬼界入口在哪我就放了你。”
墨者神色一凝,又認真地打量了他幾眼,“你不是這裡的人?”瞧見李太尉點頭,“哦,難怪。”
“難怪什麼?”
“難怪不知道鬼界入口在哪?”
“你知道?”
“我不知道。”
李太尉還想再問些事情,氈房外傳來吵鬧聲。走出去一看,竟是迷霧門人與當地的村民在爭執,問了一會,李太尉才清楚事情經過。
原來是迷霧門人嫌棄村民分給他們的氈房不乾淨,而且太小,村民的解釋是他們突然來了十七個人,村子又小,沒有更多的氈房分給他們。
迷霧門人都是修行之人,自然都能吃苦耐勞,不在乎這些事情,今晚有此失態肯定是酒喝多了。李太尉打了個圓場,把他們幾個請進自己的氈房內居住,自己去他們那個氈房。這一調換,就沒有再顧得上那名墨者。
深夜,整個村子都熄了燈,一片黑暗。就在這片黑暗中,有兩個人正在竊竊私語。
“唉,算他們倒黴,你快去吧。”
“這些人都功夫了得,那些墨者能對付得了嗎?”
“墨者的強大絕對超過我們的想象,再說了,這些外來人沒幾個好東西,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還給我們惹麻煩,你快去吧。”
“那個,事成之後酆都真的會免我們一年的稅?”
“快腳,你今天的話真多,快去。”
“哦,那我走了,村長。”
這些事情李太尉都不知道,他還沉浸在興奮中。這個有些破損的氈房,在他眼睛也換了副模樣,就算有人拿個黃金寶殿來給他換,他也不換。
這個時候,氈房的門簾被掀開,王小虎走了進來,坐在他的床邊。
“就知道你還沒睡,睡不著的時候數羊羊,一二三數到一千你就睡著了。”
“你這不是也沒有睡。”
“我和你不同,我玄冰心法就適合在晚上修煉,這是剛剛修煉完過來看看你。”王小虎往前探了探身子,悄悄地說道:“我覺得這裡有些古怪,這村裡的人也太客氣了,太假了。”
李太尉搖了搖頭,“古怪肯定有,要不怎麼能有位知道鬼界入口在哪的教書先生,至於好客,他們有求於我們,自然要獻殷勤,不用想這麼多。對了,我看你對那位黛兒挺有意思。”
王小虎嘿嘿一笑,“那丫頭的手柔若無骨摸起來挺舒服,那小蠻腰好看又有彈性,哪個男人不動心。”瞧見李太尉狐疑的目光,趕緊擺了擺手,“只是玩玩而已,一個小丫頭。”
第二天,村裡的熱情沒有減弱,村長與李太尉談天南地北,而且告訴他昨晚已經派人在路上等那位先生,讓他不要著急。
李太尉自然不著急,聊來聊去知道了這裡的很多事情。原來他們現在身處青青草原,青青草原位於大陸西南部,如果要去西崮山要先往北走兩百多里,來到戈壁地區,然後再往西穿過幾座山脈,就能看到一座聳立在雲中的山峰,那就是西崮山,鬼城酆都就建立在這座山頂上。
李太尉好奇地問道:“這酆都的管轄面積有多大?”
村長大手一揮,“從幽冥森林往西全部都是,對了,那名墨者你打算怎麼處置?”
李太尉招了招手,過來一名迷霧門人,問道:“那名墨者怎麼樣了?”
這位迷霧門人臉色有些古怪,良久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昨晚他罵的厲害,說什麼你們都等死吧,我和師兄幾個一惱就對他用了寒冰真氣,誰知道這傢伙這麼不抗,直接把他給凍死了。”
村長臉色先是大變,接著鬆了口氣,“也好,這樣就不怕他有機會給墨者們報信了。”
那位迷霧門人趕緊點頭稱是,“我也是這麼想的,你們閒聊,我先撤。”說罷不等李太尉有何反應溜沒了影。
晚上,夜宴過後,李太尉正往自己的那個氈房走去,不經意間扭頭看到了令他咋舌的一幕——王小虎正在攬著黛兒的腰往自己氈房裡走。
王小虎也看到了他,作出了個勝利的手勢。黛兒搖晃著身子一看就是喝多了,剛要扭頭翹臀上被一隻大手輕拍了一下,黛兒嚶嚀一聲,順從著王小虎走進房中。
李太尉搖了搖頭,有些失落地進了自己的氈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突然想起昨晚王小虎說的話,數羊羊?好辦法,李太尉就真的數起羊羊來,“一,二,三,……,452,……”
李太尉的注意力還真都轉移到這數數上面來,漸漸的思維開始有些模糊,腦中竟真的是一隻又一隻的白羊。
“997,998,999。”只差一個數,李太尉就能睡著,“1000。”
李太尉剛要睡著,突然一把墨劍刺破空氣襲來的聲音傳到耳邊。李太尉沒有起身,直接伸出手抓向那把長劍。
墨劍倏忽止住,那名偷襲的墨者冷哼一聲,左手一掌打在劍柄上。墨劍頓時旋轉起來,黑霧從劍身上散出。
李太尉鬆開了握劍的手,一記奔雷掌隔空打在劍身上。只見黑霧散去,墨劍瞬間變成紫色,一條電蛇從劍身爬向劍柄。
墨者果斷棄劍,右拳上裹著一團黑霧襲向李太尉的胸口。
李太尉左拳上發出淺淡的白光,一記神農拳迎著他的拳頭捶過去。
“砰!”
氈房內順便亮如白晝,緊接著四壁被兩人的真氣撕裂成無數碎片,向四周飄散。藉著這個亮光,李太尉看清楚了這個墨者的樣子。他雖然帶著面紗,但從他的眼神中李太尉認出了他是誰。
他就是李太尉遇到兩次的那名墨者,在鐵嶺見過,在薔州的城外也見過。
這名墨者悶哼一聲,被他這一拳打退數丈,顯然方才吃了虧。
“真有緣。”李太尉笑道:“本打算去找你算賬,沒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門來,有緣。”
這名墨者顯然也很驚訝,冷哼一聲,“沒想到你現在功力已經如此之深,早知道當初就應當把你除掉。”
李太尉擺了擺手,“你當初是想把我除掉,但那時候你就不能,現在更不能,而且還會死在這裡。”
就在他們對話的期間,黑暗中看不出有多少墨者已經衝向他們這夥人所居住的氈房,沒有一個走錯位置。村長指揮著村裡的人往一旁撤離,井井有序。
李太尉不傻,相反他很聰明,之前沒有想到是因為被興奮衝昏了頭腦,現在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大概。搖頭嘆道:“這些村民真聽你們的話,你們選擇的時機也不錯,只是你們低估了我們的實力。”
只聽“嗖嗖”聲響,迷霧門人的氈房中射出不知多少弩箭,弩箭速度極快,反而打的突襲的墨者一個猝不及防,倒地一片。
這正是在鐵嶺時葉寒雨給他的那一種袖弩,而且經過改良,能直接將自身的寒冰真氣凝成冰箭,只要真氣充足,就可無限射擊。
身前這位墨者的臉色有些難看,突然凌空將墨劍抓在手中,然後將它定在胸口。雙手交叉在一起,在墨劍上拂過分開。只見一排墨劍出現在他的胸口,向天空中衝去,而他自己手持那把真的墨劍劈向李太尉。
陽劍祭出沖天而起,追向那些飛去的墨劍,李太尉則赤手空拳迎上墨者。
墨者大喜,墨劍上挑,滾滾黑煙從劍上冒出。
李太尉徒手抓向那把魔劍,眼見就要觸在一起,他的手上卻突然多了一個鏡子,猛砸下去。
只聽“哐當”一聲,墨者虎口劇烈,墨劍再次脫手而出。墨者終於知道了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棄劍返身而逃,化為一團黑煙眼見就要消失,突然一道銀光傾瀉而出,劈在那團黑煙上。
黑煙漸漸散去,一具無頭的屍體倒在了草地上。
牛蛙一手掐腰一手持斧,鼻孔朝天哈哈大笑,“俺就知道他得逃跑,俺等他半天了,他果真沒逃的出俺的快斧,哈哈哈。”
那邊戰鬥也很快結束,來的墨者總共有三十多人,其中只有兩三位高手,其他的根本不是迷霧門人的對手。
王小虎一劍將最後一名來襲的墨者劈成碎片,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轉身向林西村民逃跑的方向追去,過了小會他又跑了回來,目光放在自己那個居住的氈房的門口。
黛兒渾身打顫走了出來,衣冠不整,面露驚恐地看著把她圍在中間的人。
李太尉讓開了一條路,“你走吧。”
黛兒抽泣著向外走去,只是走了沒有多遠就被一把冰劍從背後穿透,倒在地上。
王小虎聳了聳肩膀,“斬草要除根,這點常識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