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雨（1 / 1）
嘭！
半米高的魂石祭臺最中央，人頭大小、半圓凸起的晶瑩弧面猝然爆出一圈黑芒，兩位站立一旁的灰袍女助教手忙腳亂之下，想擋回魂石反噬的能量波，可是已然遲了。
噗！
一聲悶響，將手貼在半圓弧面之上的一個瘦弱身影應聲倒飛而出，然後重重地砸在魂石祭臺三米外的青石地板上，他的嘴角立即出現一縷鮮紅的血痕。
嗯！……哼！……他嘴裡悶哼了兩聲，就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那稚嫩蒼白的小臉因為倔強地用力繃得彤紅。
可是渾身的劇痛，讓弱小的他感到一陣陣虛弱，無力支撐身體的雙手一軟，他再一次趴倒在哪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呼！粗重的喘息將地板上的陳年塵土激了他一臉，可是他卻無力拭去，因為他已經陷入暈迷當中。
“哎呀！這一摔可不輕！”
“看吧，都說了他不行吧！還要逞能！這回夠他受的！”
“野孩子就是野孩子，我爹爹說了野孩子是不可能覺醒成功的！”
“就是，就是！他就是一個沒爹的野孩子！”
“廢物！沒有的廢物！”
……
魂石覺醒室內響起一片混亂的稚嫩話聲，一共十幾個小孩吵嚷著紛紛厭惡地避向兩邊，似乎害怕那男孩過分接近自己。
雖然這些孩子大多隻是一些五、六歲的小孩子，可是他們望向男孩的目光，卻是一種久經訓練的鄙視、厭惡的目光，似乎與這少年呆在同一間屋子裡都讓他們感到窒息一般。
在祭臺之前，兩位幫助孩子們進行儀式的女助教，此刻也恢復了處之泰然的姿態，用可憐的目光望著躺倒在地的男孩，相互間用著悲天憫人的語音說著話。
“這孩子還真是倔強，從五歲開始，都已經是第五年啦，還堅持要來參加‘魂石覺醒儀式’，其實隨著年紀的增長，能覺醒的機會更是渺茫了！”
“是啊，雖然他是可憐，可是也不能總這樣來浪費我們的時間！倔強又不聽勸，真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這時，門外走進一位二十歲左右、身著黑袍，相貌秀美的女子，一眼看到摔倒在地的男孩，她急走兩步，把男孩從地上抱了起來，嘴裡說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呀？！為人師者，怎能如此莫視學生的傷痛，就忍心看這孩子躺在地上受苦，也不知道幫忙呢？！”
“蘇老師，這孩子是自己被魂石反噬受的傷，可不是我們的問題！”看到黑袍女子，兩位助教心裡一慌，連忙辯解道。
“要你們來幫助孩子們進行魂石覺醒儀式，不就是為了防止魂石反噬傷到孩子嗎？還說什麼不關你們的事，你們是這樣做事的嗎？！”蘇老師聞言大怒，聲音倏地嚴厲起來。
兩位助教頓時嚇得膽戰心驚，額頭冷汗直冒，立即唯唯諾諾不敢再言語。
蘇老師哼了一聲，沒有再理會兩人，自顧將男孩抱到魂石覺醒室的外間於長椅上放下，略微一檢視，知道沒有什麼大礙，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將男孩擺正平躺，隨後蘇曼將手撫上男孩的胸口，微微將眼睛閉起。這時，從她的手掌處湧出一大片黑亮的霧氣，順著她的手緩緩地滲透到男孩的體內。
已經陷入暈迷狀態的白雨，突然感到一股清涼的氣流滲透到自己的身體裡面，他頓時感覺精神一振，而且身體之上所有的傷痛隨著清涼氣流的滲沒漸漸得到緩解，直至完全消失。
悠悠醒來的、又驚又喜的白雨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瞼的是一張秀麗的臉，還有那雙充滿溫暖的眼眸，正溫柔地注視著他。
多麼象母親的眸子啊！那麼溫暖、那麼親切……不！不是的，母親躺在病榻之上已有半年，自己也不知有多久沒有再見過母親那明亮的眸子啦！
這是誰啊？！白雨定睛一看，一頭烏黑的長髮被紫色髮帶隨意地紮在身後，一襲黑亮的長袍，呀！是蘇曼老師。
“蘇老師，我……我這是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事？”白雨覺得腦袋有些迷糊，一邊掙扎著想爬起來，一邊問道。
“小雨啊，沒什麼事，你只是在魂石覺醒儀式當中，被魂石反噬傷到了，我已經幫你治療了，休息一會就好！”蘇曼拍拍白雨的臂膀，示意他不要起來。
蘇曼看著白雨重新躺下，轉身衝著圍觀過來看她施訣救人的其他孩子們喝道：“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別圍在這裡影響小雨休息！”
蘇曼又把眼睛轉向已然沉睡過去的白雨，想起剛剛男孩受到的待遇，她眼中透出一沫不忿，哼！都是這個社會造成的這一切。
實力至上？！帝國的教育真是值得讚歎，這麼邊遠的小村，連這麼些丁點大的小屁孩都已然深諳其道，對一些沒有獲得力量的人群起而攻之。
沒有實力就沒有權利，確實是可以激發國人的進取心，可是卻也抹殺了許多普通人的生存權利。畢竟，能真正擁有實力的，能站到權利之上的，只是世間的少部分人罷啦！
這一切又該由誰去評辨對錯呢？！
唉！蘇曼輕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黑袍制服，百般無奈的嘀咕，我也只是運氣，才穿上這件代表二階靈印師的制服！
要不然，我還不是和那些普通人一樣，掙扎著為了生存去嘗試！再嘗試！就為了去爭取那唯一的生機‘修士’！
那怕是現在，我又能抽身於規則之外嗎？還不是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又要去苦練，去修行，爭取獲得更多更大的權利！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雨醒了，他的腦袋已經完全清醒了，也記起了所有的事情，他坐了起來，張望了一下，魂石覺醒室內的人都已經散去了。
“小雨，你醒了？！沒事了吧？！”蘇曼的聲音突然從白雨的後面傳來。白雨詫異的回頭一看，原來蘇曼老師一直坐在長椅的另一頭等著他。
看著一臉關切的蘇曼，白雨心中感動不於，他站起身面向蘇曼，雙目擒著淚，深深地給她鞠一躬，嘴裡叫著：“蘇老師，謝謝您！謝謝您！”
蘇曼被白雨的舉動驚得一愣，然後才連忙將白雨扶起來，“你這是幹什麼，老師可不喜歡這樣。”她很是喜愛這個相貌秀氣得有些象女孩、平日裡又乖巧聽話的小男孩。
蘇曼輕輕為白雨拭去臉上的塵土，露出他秀美，卻蒼白、又泛著肌黃的面色，不由得更是目光一軟，伸手再拍拍他衣衫上的灰塵，柔聲道：“好啦，小雨又是一帥小夥，沒事啦，早點回去吧，你母親可還等著你呢！”
武魂校堂大門外，白雨再次給蘇曼深深地鞠一躬，然後沒待她說話，就轉身徑直往村子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