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烏金斷千水(1 / 1)

加入書籤

眼看著黑龍那閃著寒光的刀距離少卿的髮髻僅有寸餘,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窗外突然一陣破空之聲傳來,一道銀芒閃過”噹“的一聲脆響,黑龍手中的斷刀已被擊起飛落,在空中翻過一陣刀影垂直插在了冷烈面前的木板上。冷烈見狀面色抖變,眼中精芒閃過,門外所有斗笠大漢瞬間都拔出背後斷刀起勢戒備。此刻店內又驟然寂靜了下來,只聽得黑龍粗重的喘息聲,他那右手處被震裂的虎口處正慢慢滲出殷紅的鮮血滴在木板上,“吧嗒,吧嗒”一聲聲敲擊著店內眾人的心臟。

忽然,河岸邊柳條微拂,只聽得樓頂瓦片一陣響動,緊接著兩聲悶哼就在門口響起。冷烈聞聲轉頭瞧去,只見一胖一瘦兩道身影已然是立於門口,剛才守衛在門口的兩個大漢正慢慢軟倒在地上。“哼!記得煙雨樓的鐵筆銀珠八年前就已經成了冷某刀下亡魂,今日冷某眼拙,敢問眼前二位是何方高人?竟敢阻撓火雲騎辦事!”冷烈眯著雙眼,腦內開始飛快的搜尋著和這銀珠絕技相關的武林人士。“老趙,看來這冷大統領對他當年那一刀挺自信啊!不過你也是命賤,一刀刺中心臟都沒死,誰叫這心長在右邊的人啊,就是命長!“伴隨著這洪亮的調侃之聲,門口的兩道身影已經閃身進到屋內。“嗯?原來還真是你們這對苦命鴛鴦,看來我十年前還真是大意了!”還未及冷烈發作,這歪倒在一旁的蘇運升倒是先驚呼了起來,原來出現眼前的這二人竟是出雲齋的趙先生夫婦!”哎,我說你這蘇大學士也是眼瞎,老孃苗條的時候你們都認識我,這幾年上了幾斤膘就認不出了?要不是當年我還風韻猶存,這冷大統領少刺了我一刀,我早下去給老皇爺盡忠去了,大統領,你說是不是!”冷烈滿臉陰沉,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兩人,僅剩的右臂已經是摁在了身後的刀柄之上。蘇運升面色一陣尷尬,但是看見來了這二位救星,心中不免一陣驚喜,忙掙扎著挪到少卿跟前檢查他的傷勢。

“趙錢孫,司徒嬌!算你們命大,不過冷某能殺你們一次,就可以殺你們第二次。想那林清遠當年在我刀下躲過一劫,不但不知道逃得遠遠的卻還又不自量力送上門來,用他一顆人頭換了我一條左臂,算他是賺大發了!看你們關係那般要好,今日冷某就做一回善人,送你們去和他團聚吧!“冷烈慢條斯理的說著,冰冷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屑。“冷烈,你也不用猖狂,太孫殿下今日你定然是帶不走的,剛好你提及此事,那就連老林的帳也一塊兒和你算了!”說罷,趙老先生那有些佝僂的身子慢慢挺直,通身黝黑的玄鐵雙筆不知什麼時候已悄無聲息的握在了雙手,往日渾濁的雙眼射出陣陣精芒。一旁的趙夫人司徒嬌也是銀彈扣手,蓄勢待發,只聽得司徒嬌一聲厲喝:”趙老酸!你先會一會咱們冷大統領,我去收拾收拾這些斷刀門的小兔崽子們,一會兒再來陪他完!“說話間餘音未落,數枚銀彈已化作數到銀光射向四周斗笠大漢。趙錢孫聞聲,猛地暴起,雙筆挽花,一招”流星趕月“閃電般向冷烈的面門刺去!

只見一道暗紅刀影閃過,冷烈手中的烏金鬼頭刀已經出鞘!瞬間刀筆相接勁風四起,帶起的火花四下飛濺。門外司徒嬌處已擊倒數人,正手持銀蛇雙匕正與黑龍纏鬥在一起,聲聲暴喝中已是穩據上風。店內此時是一片紛亂,勁氣所到之處桌椅餐具全被震裂四碎,遍地狼藉。蘇運升乘著混亂正吃力地將昏迷的少卿三人拖到後廚內,心中已經是焦急萬分。他不知道這兩位煙雨樓的高手能否戰勝冷烈,據他所知,這大皇子云翳城府極深,斷然不會只派冷烈這一隊火雲騎來抓捕這麼重要的前朝太孫,不出意外肯定還有其他穩妥的安排。至於這冷烈的後招,蘇運升不敢去多想,此時也沒有時間讓他去多想,剛才他已經聽到了不遠處黑風的叫聲,他此刻正急切的期盼著這劉二黑能立馬出現在他面前,好把少卿安全的帶走。在蘇運升焦急等待救援的片刻,前廳的戰鬥已經是進入了白熱化。黑龍與另一大漢吃力的應付著司徒嬌的陣陣搶攻,身體上佈滿了一道道血口,滲出一片片鮮紅的血漬。司徒嬌此時雖然仍佔上風,但畢竟是歲月不饒人,又加之這也不是泛泛之輩,導致她也是呼吸急促氣力消耗劇烈,招式亦不如開始那般凌厲,一個疏忽胳膊上的布衫已被黑龍刀氣帶出兩道口子,頓時在肌膚上留下兩道血痕。趙錢孫和冷烈這時已經由店內一路轉戰到了無醉橋上,數招已過還是勢均力敵,伯仲難分,陣陣氣浪掀起,驚得拴在橋頭的火雲駒是聲聲嘶鳴。

又是互拆數招,黑龍二人終於是力竭不知被擊倒在地,司徒嬌微喘一口氣稍一調息,一扭頭就飛身上橋,雙手一揚兩枚銀彈就朝冷烈飛了過去。隨著司徒嬌的加入戰團,冷烈漸漸有些吃力起來,畢竟是單刀難敵四手,好幾次險招被他堪堪化解,粗重的氣息逐漸開始紊亂起來。就在這三人在橋上酣戰之餘,劉二黑正撐著一艘烏篷小船順著河水悄然而下,黑風則立於船頭,一對小眼警惕的巡視著四周。劉二黑小心翼翼的把船靠在了酒肆閣樓的立柱下邊,四處一陣張望,拉開閣樓下一扇暗門猴兒一般就竄了上去。“蘇老?蘇老?你們在哪呢?我來接你們啦!“劉二黑貓著腰從雜貨間下的暗道裡爬出來,邊走邊憋著嗓子輕聲喊道,眼神還不斷環顧四周,碩大的銅煙鍋橫於胸前時刻戒備。“黑二爺!我們在後廚呢,快點過來幫忙!”蘇運升一聽閣樓下傳來劉二黑的聲音,心中狂喜不已,趕忙出聲招呼他過來。“快快快!你先把少卿背到船上,馬上帶他離開,該交代的我都已和少卿說好!我現在去把小六和胖子藏好,你速速離去!”蘇運升一邊把幫忙把少卿負於劉二黑背上,一邊急切的說道。劉二黑雙手緊夾住少卿的雙腿,若有深意的看著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蘇大學士:“蘇老!但願你我今生還有再見之日!保重!”說完,劉二黑扭頭就跳下了暗道。蘇運升雙眼微紅,吃力地把胖子和小六拖拽到柴房,在給他們掩上稻草時,順便把一封書信塞到了小六衣袖內。等他做完這一切準備從後窗離開時,抬頭卻看見了鎮子西頭揚起地陣陣塵煙,頓時暗叫一聲不好,沒想到這雲翳小子的後招居然來的這麼快,原本已經是寧成一團的眉頭皺地更加緊巴了。

此時劉二黑已經出了暗道躍入了小船,他把少卿放下,然後掀開船艙底的隔板,小心的把少卿放了進去,在少卿身上又裹了厚厚的一層油布,在兩側各開了一個通氣孔後,這才慢慢合上了隔板。不遠處的橋頭上,三人又是硬拼數招,冷烈髮髻有些蓬亂,單刀撐地,左臂斷臂處滲出大片血跡,臉色慘白,顯然是用力過度,致使原來的傷口又重新開裂。反觀這鐵筆銀彈夫婦,情況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趙錢孫背上直接被烏金刀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滴,司徒嬌更是氣息紊亂,身負數條血痕。此時,遠處那陣煙塵伴隨著雷鳴般的馬蹄聲已經是愈來愈近,夫婦二人回頭看去面色微變,相互對視一眼,正欲全力出手先解決掉冷烈。突然,一陣桀桀怪笑伴隨著一道黑影閃電而至,落在了橋頭的石獅頭上。

“嘿嘿!冷烈,你也太不中用了吧,虧得大皇子還那麼器重你,兩個漏網餘孽都收拾不了!算了,這裡就交給咱家處理吧,你先去截住河裡那條小船!”聽著這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黑袍中傳來,冷烈面上慍色一閃而逝,也只得俯首領命。“我道是誰,原來是譽滿天下的閹人領袖劉福劉公公!趙老酸,我可是好害怕啊!不知道你怕是不怕!”聽著司徒嬌的冷嘲熱諷,這黑袍劉公公並沒有動怒,又是“嘿嘿”一聲奸笑,雙掌瞬間齊出,瞬時罡風四起,猶如兩條巨龍只撲二人而去!橋下劉二黑一看形勢不對,立馬揚起船帆,雙槳飛舞,船身像離弦的箭一般開始加速,越來越快。

眼看著小船就要衝過無醉橋下橋洞,只見立於橋上冷烈雙眼緊閉,單手持刀橫於胸前,暗紅的刀身四周空間開始慢慢扭曲。突然,冷烈猛的睜開雙眼,烏金鬼頭刀剎那間通體赤紅,迸發出一道妖異的光芒。“火雲燃天!”只聽得是冷烈一聲暴喝,火紅的刀身已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橫切向千水河,瞬間無比剛猛的刀氣擊中河面,原本向前流淌的河水猛然一滯,彷彿被攔腰斬斷停止了流動,頃刻間,水流又重新流動,前後浪相撞激起丈餘浪花捲著小船就向後衝去,漫天的水霧久久不散,嘈雜的雨落聲中只透出黑風的一聲聲狂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