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死游龍遇（1 / 1）
一整夜的漂泊，小船終於是駛入了南洋，清晨的海面上籠罩著陣陣薄霧，諾大的洋麵上看不到其他任何船隻。此刻的少卿還正在夢中尚未甦醒，素衣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只是面色較之昨晚好了許多，蒼白的小臉上已見絲絲紅潤。
清晨的陽光透過稀疏的船篷溫柔的灑在了少卿那還有些蒼白的臉上，少卿不自覺的伸出手臂輕柔了一下眼睛悠悠醒了過來。胡亂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黑風舔舐的口水，撐著雙手有些艱難地挪動了一下還隱痛不已的左腿。直起身子一瞧，素衣依舊像睡美人那般安靜的躺在船艙裡，黑風則立於船頭，時不時嘴爪並用控制這小船行進的方向。
望著這海面上尚未散盡的茫茫霧氣，少卿覺得有些不太真實，昨日的遭遇簡直就如同夢境一樣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但又卻是那麼的真實，少卿多希望那真的就只是一場夢啊！少卿左大腿上的傷口處已經是消了腫並開始慢慢結痂，但隨著動作幅度的牽引，陣陣鑽心的痛楚還是疼地少卿只吸涼氣，這一切的現狀都還在不斷的提醒他自己到底是處在怎樣的艱難絕境裡。
一番簡單的梳洗，少卿頓時清醒了不少，幫素衣也稍微擦拭了一下後就開始仔細地清點船上還剩下的物品。五囊清水，烙餅和肉乾若干，止血粉、解毒丹以及常用的火摺子燈油和禦寒衣被都還比較齊全。攤開蘇運升留下來的地圖好一陣推算，少卿的臉色也隨之越來越陰沉，先拋開少卿和素衣都受傷等因素不說，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最近的瑤光島最快也還需半月的路程，但剩下的水糧卻最多隻能支援他們十日左右，蘇運升和劉二黑當時在謀劃的時候確實是完完全全遺漏了素衣這個變數。
少卿眉頭緊鎖，心裡一邊琢磨著要怎麼分配接下來的每日所需，還一邊祈禱著顏家先人們保佑雲翳的追兵不要那麼快就追上來。“咳！咳咳！”突然，兩聲輕咳驚醒了正在苦思冥想中的少卿，在他心中這聲音簡直就如同天籟一般動聽，猛地一個翻身就飛快的朝素衣那邊爬了過去。
“素衣？素衣？”少卿簡直是欣喜若狂，激動的淚花只在眼眶裡打轉。少卿小心翼翼的託著素衣的頭慢慢扶起她的身子，讓她可以舒服的靠在自己懷裡，然後一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一手拿起小半碗清水喂她服下。就這樣緩了一小會兒，看著緩緩睜開雙眼的素衣，少卿只覺得全世界都變亮了！
素衣微微張開秀眼，久違的亮光刺地雙眼有些生痛，還是光明的世界好啊！她還以為自己要永遠的沉睡在那無邊的黑暗之中了呢。素衣只記得在哪無邊的虛無中有一個少年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自己的名字，一步一步把她從黑暗的深淵裡喚醒並拉了回來。素衣吃力的伸出小手輕輕撫去少年臉龐的淚水溫柔的撫摸著那心中日思夜想的面龐，嘴角有些艱難的擠出一絲笑意，輕聲說道：“傻瓜！還能看見你，真好！”
少卿握住素衣的小手用力貼在自己臉上，久久不願意放開，生怕一放手就會再失去一般。“素衣，你感覺如何，來，先吃點東西，等下在吃幾粒補氣丸。”少卿把那幾件棉衣折了折墊在了素衣身後扶著她倚靠在船篷邊上，然後拿過一個烙餅掰碎了一些放在了盛有清水的碗裡，泡了一會兒端到了素衣面前，用一塊用小木片製成的簡易小勺舀著送到她的嘴邊。
素衣微張著小口一口一口慢慢吞嚥著，看著眼前少年認真的模樣，一雙秀目中盡顯溫柔之意。忽然，素衣餘光掃見身邊出現了一團黑影，扭頭一看原來黑風不知何時已蹲在二人旁邊，提溜著兩隻小眼正看著二人。瞧見素衣扭過頭來，黑風眼光稍微有些躲閃，起身在少卿身旁的食物堆裡翻出一塊肉乾叼著就自覺的又回船頭去了。
少卿回頭看了一眼黑風，對著素衣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就把這隻狗的神奇事蹟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聽得素衣是目瞪口呆嘖嘖稱奇。黑風在船頭聽著二人好像是在談論自己，立馬挺直腰桿，昂起狗頭朝著大海就是連吠三聲，逗得船內二人是忍俊不禁。
照顧素衣吃完藥後，少卿又舀了一盆乾淨海水，把素衣的小腳又洗了一遍然後用衣物包裹好，照顧著素衣躺下慢慢睡著，這才匆匆嚥了一塊烙餅吞了幾口清水，之後就回到了船尾處開始奮力向前划動船槳。自從素衣醒來之後，少卿心中立馬就又燃起了希望，什麼水糧不夠好像也並不是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了，只要心中有路，就自有遠方！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小船依舊漂泊在無邊的大海上，說來也奇怪，這一路上少卿們沒有遇到一條船隻，更別說是活人了，就連是雲翳的追兵也都沒有見到絲毫蹤跡。雖說目前的季節尚未開漁，但連商船的影子也沒見到，這著實是讓人有些費解。
初春時節，海上十分平靜並無什麼大的風浪，這對於孤舟流離的少卿一行來說莫過於是上天眷顧了，他們一路上波瀾不驚，偶爾會有些不知名的海鳥會落在船上和他們做一回伴兒。傍晚時分，素衣醒了過來，相比早上精神已經是好了許多，只是還有些胸悶身子也有些乏力，少卿照例泡了一小碗烙餅，又加上了些撕的很碎的肉乾慢慢喂素衣吃下。
一縷縷海風襲來，稍微有些涼意，少卿伸出雙臂把懷裡的少女摟的更緊了些。目及之處，火紅的霞光似一條紅線般正漸漸消退，顏色也逐漸變得暗淡直至完全和夜色融為了一體。昨日夜裡少卿也見到了相似的場景，只是那卻是滔天的火光，無情的吞沒了整個千水鎮，燃盡了他和素衣共同的家鄉!
輕輕撫著素衣的秀髮，少卿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悲涼，漆黑的大海，深邃的夜空，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這二人一狗。看著懷中那還有些蒼白的笑靨，少卿又是一陣愧疚，無邊寂靜的天地間彷彿只有那陣陣細浪歌唱的聲音在迴盪。
“素衣，今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啦，江湖雖遠，必不負卿！雖無長物，生死相依！”素衣微微睜開眼，看著少卿那堅毅的面龐，芳心中一片溫暖，只是思至某處，眉眼見又微露擔憂之色。“少卿，你也不要太過傷慮，在那些官軍剛到鎮上時，二黑叔就通知我爹爹組織鎮上的婦孺孩童都往淮州方向逃去了，只希望蘇爺爺和先生師母在天上能夠保佑著我們，護著大家都能渡過難關！”
少卿聽聞此言，精神突然為之一陣，有些欣喜道：“原來二黑叔早就已經做了安排，真的是太好了！但願如你所言，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陳叔叔他們一定會沒事的！現在咱們也要堅強起來，等到了南洋一切安排安排妥當，我們就去淮州尋他們！”素衣看著少卿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伸手和少卿十指緊扣。
接下來的六天裡，少卿每天除了照料素衣之外就是在一直拼命的往瑤光島方向划著船，素衣除了偶爾還會胸悶之外身體其他已經是好了許多，少卿自己的腿傷也痊癒大半，基本可以正常活動。在這期間，少卿和素衣慢慢發現這黑風完全就是狗中的王者，本來還在盤算著每天要怎樣減少食物的消耗，黑風這傢伙倒好，直接是每日都下海一趟，每次回來都叼回一些少卿他們從未見過的海貨。
隨著距離瑤光島越來越近，少卿他們還是遇到了嚴峻的問題，食物雖說是不愁了，但淡水卻還是有些不夠了，這一路上少卿是盼星星盼月亮也沒有盼來一場雨，這就直接導致任憑少卿和素衣是怎樣的節約克制，在出海的第十天的晚上他們是徹底斷了淡水。靠著從黑風抓回來的一些海產裡汲取一部分水分，少卿和素衣又撐過了兩天。但隨著黑風也逐漸脫水，無力再下海了之後，少卿再也是沒有了什麼辦法，只是憑著一股求生的信念支撐著自己還在不停地向前划著船。
在第十五天夜裡，素衣已經開始有些意識模糊了，黑風也癱軟在船頭嘴裡滲著白沫子，上氣不接下氣。少卿強撐著把水囊裡最後一小口水倒在了素衣嘴裡，這可是他偷偷一滴一滴攢下來最後來救命用的。
又強撐了一段時間，少卿只覺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直接就軟倒在船艙裡，昏死了過去。油燈裡微光閃爍，這艘小船兒載著這瀕死的三條生命搖曳著消失在了漆黑的大海里。
在從淮州煙南港駛往瑤光島的一艘民船上，一位面目清癯的師太正在艙房裡閉目打坐，角落裡的床鋪上一位小道姑背對著師太和衣而眠。這師徒二人是在十五日之前包下了這艘船，如今算算日子，預計還有兩天就可以到達瑤光島了。
突然，“砰！”的一聲響聲從右後船尾處傳來，打破了這片海域的寧靜，緊接著就聽見船家老張頭的呼叫聲在艙尾響起：“師太！師太！有一艘小漁船碰到我們了，這船上好像還有幾個死人！快出來看看啊！”只見這師太雙眼猛睜，一道灰影就閃出了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