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龍淵慕寒雀（1 / 1）
寒月微露，籠罩著這依舊是燈火闌珊的天河夜景，初冬涼意絲毫是阻止不了那人頭攢動喧鬧夜市上所散發出來的熱情。此時的靈鳳殿內，麗妃娘娘在少卿那玄妙無比的陰陽勁氣的治療下已是悠悠轉醒。月離坐在床前，仔細的檢查著這麗妃娘娘是否還有其他異樣，一直立於一旁看著的雲破天身子微微有些顫抖，眼圈處已是紅潤一片。
陣陣涼風掃過這龍淵殿的最高樓，身子本已是有些虛弱的雲破天忍不住是打了一個寒顫，看著眼前這正靜靜俯視這天下夜色的少年，他竟然是一陣語塞無話可說。想當年他還是大顏王朝的玄西侯的時候，他曾有幸上來這頂樓幾次，但那每次都是老顏皇高舉這小皇孫站於身前看著腳下這天下江山，自己則是隻有退身候與一旁，等待差遣。看著現在眼前這似曾相識的場景，雲破天眼前不禁是一陣恍惚，感覺這前方的少年好似才是這大陸的帝王，而自己依舊還是那個安心戍邊的衷心臣子！
“武帝陛下！你每天就這樣看著腳下這雲氏大地，不知心中是作何感想呢？”少卿突然抬頭看著掩映在夜空中的點點星辰，沒有回頭，就這樣平靜的出聲問著身後的雲破天。
“雲某替麗妃感謝太孫殿下的救命之恩，太孫殿下這番以德報怨，雲某已是萬萬比不得！當日雲某確實是對不住老顏皇，更是對不住你顏氏一脈，但我如今也僅僅只是希望這天下可以盛世太平，百姓安居樂業，終不辜負老顏皇他一番苦心！只因我當初一時權勢燻心，致使殿下您這數十年都蒙受苦難，不知太孫殿下可還恨我麼？”看著眼前這數十年苦心經營的成果，雲破天雙眼中精光閃動，臉上微露些許得意之色，但一說到當日東進謀逆的事實，卻又無法正視少卿，只能是滿臉苦笑。
“恨？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不恨？但這一路過來，每每經歷一個地方，看見當地這十年來生活上的巨大變化和進步，我又是告訴我自己不要再恨！我顏氏一脈揹負著千金使命，這一點小小的磨難又是算得了什麼呢？”
“太孫殿下果然是好胸襟！好氣魄！這聖龍之才真的是比我那兩個庸才兒子強上千倍百倍。身為一名曾經的武者，我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還算比較瞭解，雖然是時日無多，但終究還是放心不下這玄西江山！雲翳和雲天兩兄弟從小我都疏於管教，難成大器也是在意料之中。作為一個失敗的父親，我心中還是很想自私一下把這江山傳給他們，但我打心底裡確實是害怕這玄西大陸會毀在他們手裡。剛剛我還在想，如果老天要註定我雲氏一脈短命無生，我雲破天真的可以把這江山交還與太孫殿下！”雲破天說著稍稍有些激動，被冷風吹的發白的臉上不由得是閃過一絲絲紅暈。
“這天下江山倒是不用了，只要是可以安定治國，誰來做著皇帝都一樣，天下蒼生，我必是責無旁貸！想來你也早就知曉我來這天河城的目的，這秦州的聖龍令我就拿走了，雲天大婚之時你自行圓場即可！”少卿望著遠方長嘆一聲，就待密法催動手上須彌戒。
“殿下放心，這秦州的聖龍令雲某自會雙手奉上，這聖龍令就是專程為您準備的。此外雲某私下還有件事要有求於太孫殿下您，還請殿下能夠答應！”少卿微微有些訝異，沒想到這雲破天竟會如此爽快的就把這聖龍令交出來。但是一看這雲破天那滿是滄桑的臉上又是如此的真誠，少卿的疑慮漸漸消除，點頭示意著他繼續講到。
“殿下不知，雲某除了雲翳雲天這兩個兒子外，其實還有一個女兒，只是出了些意外至今都還流離在外。我這個小女兒從小就聰明伶俐，智慧過人，雖是女子之身，但這治國理政的天賦方面卻已是遠遠超過了她的兩個哥哥。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苦苦尋找她，但一直沒有訊息，這也就是我一直沒有立下太子的主要原因。我原本都是要放棄了，可能是蒼天開眼，兩年前讓我得知了她還生於世間的訊息！我這裡早已是立下一封密詔，假如在我死後這兩兄弟禍亂玄西，到時還請殿下您可以站出來幫這丫頭一把！”少卿聽的有些雲裡霧裡，這算是什麼，臨終託孤麼？他可連自己都還是前路未卜啊！
“武帝陛下，我大概是可以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如今有我的大任必須去完成！而且這一路走下去都不知還有沒有性命可以回來！我不能保證的事情我又該如何來答應你呢？”少卿看著面前已經是從袖套裡掏出黃絲密詔雲破天不想拒絕，但又是找不到可以來幫他的理由。
“太孫殿下天選之子上天自會照應，想我玄西大陸從古至今千年傳承，世代先祖也定會福佑與你，助你完成大業！你這不僅僅是在幫我，其實也是在幫這天下蒼生！”望著雲破天眼中那閃耀的精光，少卿看到了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對這天下深深的眷戀之意，那眼神裡再無貪婪和私慾，只有那痴痴的純粹！
少卿沒在猶豫，伸手就接過那看上去就已經是封存了許久的黃絲卷。
“只要是我還活著看到這一天，我定會為這天下講一個公道！只是你還未告知我你的女兒現在何處，姓甚名誰，我也好有個準備！”
雲破天滿臉感激的看著少卿，又從內衣中取出了一個包的嚴密緊實的紙包遞與少卿：
“殿下，這是你爺爺老顏皇在臨終之前交付與我的，他告訴我你有一日定會前來找我索取聖龍令，讓我務必親自把這個交到你手上！至於我那女兒，我只知道她已是拜入東海的一個世外仙門，小女我給她起名慕寒！”
“你說她叫雲慕寒？”少卿接過這老顏皇遺物的時候已經是有所震驚，但當他聽到雲輕寒這個名字的時候，這驚異幅度顯然是超過了前者。見這眼前有些疑惑的雲破天，少卿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便把這其中曲折告訴了雲破天。
取完聖龍令從這頂樓下來之時，少卿只是囑咐這雲破天，告訴他這麗妃娘娘體內這詭異真氣已經是存在多年，讓他要小心提防著周圍，以免是被趁虛而入。叫醒了靈鳳殿內已是睡著的月離，等他們被內官太監送出皇城大門的時候，東方的夜空已經開始漸漸泛白。一陣清新的晨風裹挾著寒意襲過，少卿和月離都不自主的緊了緊身披的外袍，精神猛地一震，睏意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