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孤星落紅葉(1 / 1)
這世間自遠古開天闢地伊始就已經是有了光明與黑暗,二者此消彼長交替出現,都自覺的遵守這約定俗成的自然法則。曾幾何時起,隨著漫長歲月的無情流淌,某段時間裡光明就想完全收復失地抑或是黑暗一心要反撲光明這樣的規外之事就會發生。就像這千年萬世一直艱難生存於黑暗異世的淳于一族一樣,偶然的機會他們有人發現了這空間裂縫,並穿過這裂縫來到了這玄西大陸,一種久別光明的震驚讓這些壓抑了數輩的怨恨情緒瞬間是無限放大!
他們痛恨這光明大陸上的一切,更看不得那些幸福生活在此的人們的臉上那發自內心的喜悅之情。淳于一族確實強大數倍於普普通通的玄西大陸,剛開始的戰爭中幾乎都是摧枯拉朽一邊倒的結局,但再強大的武力終究也還是敵不過這玄西人無比聰慧團結的精神力量。從剛開始的還有幾個同伴一起遺留在這玄西大陸,直到今日只剩下了他淳于七月獨自一人,他非常享受這種慢慢折磨玄西人的快感,尤其是現在這被折磨的還是本族最大的死對頭聖龍一脈,他簡直興奮的是讓自己有些扭曲!
當看著這被自己一連串手段都沒有折磨死的聖龍少年時,淳于七月心裡實在是有些窩火,不過話說回來他還真覺得這叫蘇少卿的少年是有些能耐。在方才的一連串過招中他並沒有從這少年身上討到半分好處,瞧著這小對手現在好似還是要和自己搏命的架勢,他準備用他淳于一族嘴黑暗殘忍的招式來解決掉他。
此時的少卿已經是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量,這絢爛無比的架勢也只是那四枚聖龍令中千年地氣所爆發出來的結果。少卿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來,為這一搏他已是不計後果使用了引導地氣來煉化龍心的密法,他屏住呼吸努力把手中的光劍瞄準著這黑袍人所掩身的那團黑霧,只感覺被這無比濃郁的地氣所環繞的周圍溫度正逐漸升高。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彼此,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都是完全停滯。突然間,少卿星目怒睜,手中光劍極速刺出,尖銳的能量破空之聲已是響徹整個潛龍湖畔。少卿瞄準了淳于七月,在發出這驚天一擊的時候他已完全是無視了四周黑暗裡那同時朝天圍繞而來的黑暗利器,他知道自己這一劍必定會刺中淳于七月,所以他再無猶豫,只需向前!
黑風作為這玄西大陸上僅存的一隻上古黑龍獒也確實是展現出了曾經的王者應有的霸氣,剛被喚醒的異界暗源獸似乎完全不是這黑風的對手,在黑風一陣激烈的搶攻之下,節節敗退只有躲閃的份。一尾巴把這暗源獸掃飛數丈,黑風扭頭就準備去幫忙少卿,剛轉過身就已是看見了眼前這光彩奪目卻又慷慨悲壯的這一幕。
和少卿預想中的一樣,龍吟劍是切切實實的插進了淳于七月的胸膛,或許是少卿計算錯誤也或許是這敵人太過強大,劍鋒偏差了一寸,沒有刺中要害心臟。瞬間爆開的勁氣波浪掀開了這若干年來都無人所見的黑袍,見到這真實面目的少卿還未來得及呈現出任何表情,從四面黑暗中刺來的利刃已是輕易洞穿了他那沒有絲毫真氣保護的身軀!這些利刃化作無數的黑色真氣順著少卿那已是支離破碎這經脈蜿蜒而上,最後匯聚那一顆尚在有力跳動的龍心之處。黑暗終究吞噬一切,一直散發著璀璨星光的星目中漸漸失去了神采,還略帶稚嫩的俊臉永遠的保留了那副沒有作出任何情緒的樣子,似是解脫但又似是不甘!終於,無數黑氣覆蓋之下的龍心發出了在這世界上最後一下擲地有聲的跳動!
淳于七月掌刀劃過,已經是和少卿手臂融為一體的龍吟劍隨著少卿身軀從半空飄落,一襲白衣早已殘破,殷紅的血漬如同盛開的一朵朵血色之花隨風翻舞。重新隱於黑暗中的淳于七月看著這生機消逝的少年墜入湖中,劇烈的喘息聲中召回暗源獸,毫無聲響的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裡,方才圍攻徐陌生的紫癜一行也如幽靈一般,散去不見。
屏障解開,黑雲散去,潮水般湧入潛龍湖畔的眾人只看見一隻大黑狗正拼命的向著那靜靜浮於湖中的鮮花少年游去!雖有成千上萬的人在這裡,但卻是出奇的安靜緘默,老淚縱橫的徐陌生仰頭看著那已是星光黯淡的北斗七星,表情木然著隨著眾人默默走向湖邊。雲破天父子一行穿過人群看著這一幕,從來都是不同表情的三人這一次竟然都是出奇一致的傷悲。
拉著月離一路狂奔至此的黑仔哭著就跪倒在湖邊,一紙紅印的房契迎風翻飛,他一把抱著那黑風帶回來的已是逐漸僵硬的蘇大哥眼淚就如同是斷了線的珠子。月離身形有些踉蹌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直直失神的看著這地上渾身都是傷口的熟悉少年。
遙遠的聖龍祠內屹立千年的聖龍像慢慢開始出現裂紋,瞬間轟然倒塌,一旁打坐的無缺和尚睜開眼,微微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入了崩塌龍像後的一道暗門之中。東海煙霧縹緲的蓬萊島上,千年寒冰洞內正專心修煉的一位清麗少女剛已形成的蓮心道臺無突然故生出一條裂縫,心臟猛的劇痛咒法反噬,張嘴就是噴出一口鮮血!
“不會的!不會的!蘇少卿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死掉呢?”月離慌亂的翻看著少卿周身的傷口不停的自言自語的說著,一雙秀目裡淚珠不停灑落,滴滴打溼在少卿的衣袍上。月離顫抖的纖手忍不住還是搭載了少卿的手腕處,但一如黑夜般沉寂的脈搏沒有給這昔日的神醫一絲回饋,無數次嘗試過後,周圍圍觀的眾人都無言散去,雲破天一臉愁容帶著火雲禁衛回宮,徐陌生失神踉蹌著倚靠在那顆被少卿撞斷的老柳樹邊,抬頭一直看著七星異變。
渾身水漬的黑風低垂著頭,顧不得寒冷也顧不得甩幹身上的水珠,只是用冒著熱氣的大舌頭不停的舔著少卿的面龐,不時的發出聲聲悲鳴。跪倒於地的黑仔突然抬起頭一把擦乾了滿臉的淚水,徑自起身就背起了少卿那已冰冷的軀體。今夜略顯冰冷的月光之下,揹著少卿的黑仔大踏步的邁著步子,埋著頭,豆大的淚珠啪啪砸在通往前方的青石路上,黑風相跟於失神的月離之後,低垂著那還掛著水珠的尾巴。
“蘇大哥,想必你一定是太累了!黑仔和月離姐姐這就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