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急轉直下（1 / 1）
勵耘剛剛在客房裡坐下來，就聽到了巫乾親臨的傳報，趕緊開門迎接，當只看到只他一個再無旁人時，失落之情躍於臉上。
“是因為巫山不在嗎？”巫乾看到了勵耘的這個表情，猜到了個大概。
“還好吧。”勵耘聳了聳肩。
巫山聽聞勵耘是個混不吝的人，生來膽大，那日在堂上親眼目睹他和幾位堂主對峙，絲毫不落於下風，因此對他另眼相看，當下呵呵一笑：“不打算請我進去嗎？”
傳聞中巫之聯盟的盟主不苟言笑，這回居然對他笑了，勵耘頓時覺得誠惶誠恐，當即迎接巫乾入內。
“這次來，是有些事想要向你諮詢的。”巫乾落座後，率先言明瞭來意。
“盟主太過客氣了，勵耘知無不言。”
巫乾嗯了一下：“聽說你是壹鳴閣主的徒弟？”
“是的，我是他收的最後一個徒弟。”
“說起來，我和他許久沒有見過面了。”
“老師也是這麼說的。”
“斯人遠矣。”巫乾不無感慨，壹鳴死了，不知道他這等老人還能支援多久，“他為人剛正不阿，對軒轅國鐵膽忠心，我是沒想到他居然會自殺的，唉，軒轅國又損失了一名忠心耿耿的臣子。”
“切，軒轅國配不上師父的一片忠心。”勵耘不以為意。
巫乾裝作很驚訝的樣子：“為何這麼說，軒轅國可是軒轅天帝后人繼承的王國，統領九州，國君賢德，將臣用命，百姓擁戴，國王殿下一呼百應，是人人嚮往的理想國。”
勵耘想不到一向英明的巫乾竟也會說出這麼膚淺的話，心中略微有些失望：“尊敬的巫之聯盟盟主，可能你遠在南洲最南的地方，對於九州的情況瞭解得比較少，才會這麼說。軒轅國朝政混亂，幾位王子覬覦王位，明爭暗奪，與各大臣沆瀣一氣，朝中權貴拉幫結派，貪贓腐敗，欺壓百姓，以致民不聊生。靈王無治國之才亦無治國之心，一心只想修習巫術，欲要飛昇天界，根本無心掌管朝政，各諸侯國想脫離中央王國之束縛，大夏國，姑射國等國虎視眈眈，九州之下暗湧流動，戰事一觸即發。”
巫乾想不到一個小小巫師竟然能將九州的形勢分析得這麼透徹，這些見解和他所得到的情報幾乎一致，巫之聯盟高層的分析亦和他所言差不多，因而對他更是看重了。
巫乾道：“不管如何，軒轅國始終是軒轅天帝所創，難道我們眼睜睜看著它滅亡嗎？”
勵耘倒覺得巫乾這句話中聽，道：“盟主，如果您去九州看一看，就應該知道了，各州百姓生活苦不堪言，都想著有人能夠制止戰爭，讓他們回到和平生活。唉，壹鳴師父也是這麼想的，他希望天下太平，而且他不止一次跟我們說過，姬正太子才是能夠率領我們走出戰爭泥潭的天命之子。”
“他真的這麼說過？”說了這麼久，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巫乾的精神為之一振。
“是，這是老師的理想。”勵耘毫不猶豫跟著說。
“壹鳴閣主為何會這麼看好姬正太子，就因為他是太子的身份嗎？”巫乾繼續不動聲色問。
“我亦不明白。論聰明才智，三王子遠在太子之上，論勇猛，二王子將太子拋得遠遠的，然而老師就是十分看好姬正太子。”
“既然如此，我有一事不明，壹鳴閣主說姬正是軒轅天帝的後裔，這是真的嗎？”
“王族不都是軒轅天帝的後裔嗎？”勵耘不明所以，反問巫乾。
“此言差矣。”巫乾看勵耘眼神迷茫，便知他不瞭解這段歷史，笑了笑，“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可能吧。老師偶爾向我們提過幾次巫乾盟主。”
“哦，他怎麼跟你們說的？”
“老師說非常景仰巫乾盟主大公無私、以戰止戰的精神，說盟主事事以大義當先，理應是我們司天閣學習的楷模。”
“呵呵，壹鳴褒獎我了。”巫乾聽出來了，壹鳴這話裡有話呢。
“是，師父常常說，巫之聯盟義薄雲天,以救助百姓為己任，可惜一直在南洲行事，從不踏入九州一步，不然必定能拯救九州百姓於水火之中。”勵耘看巫乾臉色沒有變化，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而勵耘一向直腸直肚，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藏不住心裡話，“師父不是說巫之聯盟是縮頭烏龜，況且顓頊天帝當年的確立下了巫師不得北迴九州的規矩。”
“謝謝他這麼抬舉我。”
“嗯，這些都是壹鳴老師在自殺前一夜跟我說的。”勵耘頓了頓，又說‘“讓我南下巫之聯盟也是他的意思。”
“這樣啊？”巫乾聽勵耘這麼說，這番話倒像是壹鳴在向勵耘交待遺言，如此即是說壹鳴是知道自己活不過第二天的，他的心一動，問勵耘：“壹鳴自殺的前幾天，可有沒有其他人找過他。”
“沒有。”勵耘搖頭。
“你認為你師父是自殺的嗎？”
“不是。”勵耘斬釘截鐵地說。
“理由呢？”
“沒有，但我覺得師父不是這樣的人。”
“我也覺得是，壹鳴性格開朗，心胸廣闊，不像是會自殺的人。”
“那他究竟為誰所殺？”這是勵耘離開司天閣之後日思夜想的問題，可惜無論他怎麼想都想不出來。
“你知道機谷嗎？”巫乾沉吟了一下，才問勵耘。
“不知道。”勵耘愣了一下，“巫乾盟主為何會這麼問？”
“你師父是機谷門生。”
“那又如何？”
“沒怎樣。”巫乾看勵耘如此緊張，呵呵一笑，讓他放鬆一點，“我還有一事問你。”
“請問吧。”勵耘見巫乾話說到一半又不說，便知這機谷很有問題，但他不能強迫人家說出來，當下沒有了什麼心情。
“你在妖精森林碰到那個老人家，他還好嗎？”
“哪個老人家？”
“哦，不是嗎？就是那個證明了巫山清白，幫你開通天眼的老人家。”
“我不知道你說的老人家是誰，不過幫我開通天眼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巫乾扶住長鬚的手停頓在半空，臉色亦變得不自然。
“是的，長得很帥。”勵耘跟著說，臉上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哦，想來那是他的弟子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紀就能掌握如此神通，長大了非常了不起。”
“的確是。”勵耘用力點頭。
“既然你來了百穀峰，就在這裡住下吧，我安排人帶你學習巫術。”
“我能不能跟巫山學習？”
“你想跟他學習？”
“嗯。”
“為什麼？”
“因為他很厲害。”
“他是很厲害，可惜他犯了盟規，必須受到處罰，估計他一年之內都不能走出黑石洞。”巫乾盯著勵耘秀美的眼睛，說，“安心留下來吧，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巫乾剛準備踏步進入牝牡堂，便聽到巫靈在喊他：“盟主。”
巫乾轉頭看過去，負責監測和傳送訊息的巫剛飛步奔來，巫之聯盟獨有的玄白氅毛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出事了？”巫乾見巫剛行色匆匆，那張飽滿風霜的臉上流著的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溼噠噠一片。
“是。”
“伏據呢？”巫乾緊皺眉毛，巫剛可是專門負責偵查西大陸各人族小國，這般神色慌張地奔來，必是發生了大事。
這千年來，巫之聯盟不僅發展壯大自己的勢力，還專門派人到西大陸各小國去傳授巫術，幾乎所有的國家都有巫師，他們是對付妖族的最好人選。而身為伏羲後人所創的桐柏國，更是巫之聯盟悉心扶持的物件。
說到伏據，巫剛猶豫片刻，才小聲道：“伏據國王死了。”
“怎麼死的？”巫乾震驚不已。
“被伏姤殺死了。”
“什麼？”一向善於剋制的巫乾在聽聞這個訊息後，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差點跳了起來，“伏姤根本不是是伏據的對手，何況還有九天神火陣相助，怎麼可能會輸？”
“聽說是和魔族勾結在一起了。”
“哼，機谷幾時淪落到要和魔族合作的地步了？”
“只要能成功，不管好的壞的，機谷可是什麼手段都敢用。”巫剛初聽到這個訊息時，亦很震驚，不過一想到伏姤是機谷死門門主，一切釋然了。機谷為了達到目的，向來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和魔族合作，那是一點都不令人意外。
“你說得對，可機谷是以輔佐人族稱霸山海大陸為目標，現在和魔族合作攻陷了桐柏國，即使最終如他們所願，統一了西大陸的人族國家，失了民心，他們的統治不會長久的。我認為商璣老人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且不論這些，伏姤佔領了盤古城已是事實，如今有魔族在背後支援，所謂的帝國四大精銳絕不會是他的對手，他統一桐柏國是早晚的事情。”
“那麼統一西大陸也是早晚的事情？”巫乾沉吟，這是巫之聯盟最不能忍受的結果，他們苦心經營了那麼久，正當要取得成果時，卻被伏姤從中破壞了。
“如果沒有人能夠阻止他的話，我相信他有這個實力。”
“我們能出動多少巫師？”
“不多，大部分的巫師都被派去捉妖了。”
巫乾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陰謀的念頭，這個伏姤如果沒有和黑巫師做交易，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碧落呢？”
“鳳舞說過她和兩個少年去了妖精森林，最後消失了，至於他現在在哪裡，沒有人知道。”
“如果少了她，我們巫之聯盟就沒有出動巫師的理由。”
“不必要大規模出動巫師，只要一個人就能對付伏姤了。”
“你是指巫山？”
“對的。”
巫乾正想說話，巫剛就搶著說了：“我知道他犯了盟規，要受到懲罰，可能不能看在現實情況下，暫緩對他的懲罰，幫助西大陸的民眾度過這個危機，或者說讓他戴罪立功也行啊，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讓他在黑崖洞裡待著不是白白浪費了嗎？”
“你剛回來，不知道當中的情況。”巫乾搖搖頭，先請巫剛入堂，小童送來茶水後，才跟巫剛解釋，“巫山不僅是錯殺巫影，還受到了黑巫師的蠱惑，這才是我們擔心的地方。”
“黑巫師？”巫剛的確剛從外面回來，不知道對巫山審慎的過程。
“嗯，巫零多次引誘他去登葆山，還將他的神器晝日送給了巫山，巫山接受了，從這一關來看，巫山是沒透過考驗的，如果此時放他出去，和魔族交手，萬一被魔附身，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嗎？”巫剛舔了舔嘴唇，如此看來，這件事的背後要比他想象中的複雜多了，“那總不能讓伏姤那小子在西大陸為所欲為吧？不知他還要毒害多少百姓才肯收手。”
“那沒辦法，當初巫之聯盟簽訂了契約，永遠不參與西大陸的國家之戰，我們這些年來一直在各國培養巫師，已經算是打了擦邊球，現如今唯有寄望那些巫師能夠發揮作用，將伏姤打倒。”
“很難，伏姤的背後可是整個機谷。如果碧落在的話，那還好一點，起碼桐柏國不會輕言放棄。”
“是啊，可她已經不知所蹤。”
“我覺得要開個會議。”
“你的意思是？”巫乾沉吟不語，他知道巫剛的意思，是向聯盟裡的長老團彙報情況。
“我認為伏姤篡奪桐柏國王位，野心已經露出來了，我們不能任由他發展，尤其是現在和魔族勾結的情況下。”巫剛頓了頓，接著說，“這事關係到整個山海大陸的安危，我們必須要向長老團闡明情況，最好是能夠爭取出動巫師。”
巫乾很快有了主張：“這樣吧，我們幾個堂主先商量個結果，再決定要不要跟長老團彙報此事。”
“行。”巫剛是個極其果斷之人，行事不拖泥帶水。
巫之聯盟的幾位堂主剛剛散去，感覺才沒過多久，又收到小童來傳令，說要開會，當下急急忙忙跑到牝牡堂。
巫烈所在的震堂位於靈巖山，離牝牡堂最遠，故也是最後一個到的，當他看到所有堂主都在，連常年在外負責監測的巫剛也回來了，知道必然有大事發生，當下立即走到自己的位置。
巫乾依然坐在堂中央，見人齊了，咳了一下，讓巫剛說一下現在南洲的情況。
巫剛於是將和巫乾說過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妖族出逃南洲，危害南洲百姓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巫之聯盟也派出了巫師組織各國巫師去消滅這些妖族，大家對於這些事並沒有感到絲毫驚訝，聽到伏據竟然被伏姤殺死了，牝牡堂譁然一片，伏據號稱算無遺策，怎麼可能會沒算到自己被殺死呢？再聽到伏據竟然和魔族勾結，將軍隊變成了魔軍，個個盡皆駭然失色。
那些厲害的魔族早就隨魔族至尊被封印於神魔之井，留在山海大陸的魔族餘孽不過都是些普通巫師都能消滅的小角色，伏據怎麼可能讓一支軍隊附上魔呢？
這隻有那些頂級魔族成員才能做到。
“我比較奇怪的是，機谷一向自詡人族至尊，為萬物之靈，絕不同其他種族一起共事，如今伏姤入魔，商璣老人難道就不會有一點表示嗎？”巫風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先不說這個了，如今碧落行蹤不明，桐柏國大部分國土落入伏姤手中，緊靠四大軍部領著軍人還擊，怕只怕守不了多久，就會全部淪陷，進而是攻打其他國家。”
“是啊，就怕機谷的野心還不止於此，只怕攻陷桐柏國僅僅是個開始。”
“盟主，我們應該如何做？”
“按照協議，我們巫之聯盟不能直接參與到戰爭中......”
“這怎麼是戰爭呢，只是降服魔族。”巫烈霍地一下站起來，向巫乾請戰，“我願意帶領震堂弟子前往桐柏國，收服伏姤，擊退魔族。”
“巫烈，伏姤入魔之後實力大增，只怕你不是對手......”巫剛還想勸巫烈，卻被後者拂著衣袖打斷了，“哼，堂堂巫之聯盟還沒有一人對付得了入魔的小子，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巫烈此話一出，偌大的牝牡堂沒人出聲，他說的是實話，如果連伏姤都打不倒，那這些年來在南洲來苦心經營的形象將徹底崩壞。
“不用了，我想到了一個人。”巫乾這話一出，眾位堂主皆是神色駭然，他們自然知道巫乾說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