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埃拉西亞城(1 / 1)
烈日當空,炙熱的光芒將原本就乾涸的大地烤得乾裂不堪。就在這一片滿裂痕的盡頭,一座雄偉的城堡傲然聳立著。裂紋道道的城牆上殘留著歷史的傷痕,佈滿鐵鏽的城門印刻著歲月的遺蹟。敞開的鐵門沒有衛兵把守,高聳著的塔樓上也無人放哨。城堡之內一片死寂,沒有半點聲響。而城門之外也是一片寂靜,只有三個呆若木雞的行人。
“果然是個了不起的地方。雖然小了點,但是跟之前去過的城市完全不一樣!”艾萌十分激動地喃喃著,似乎對這座雄偉壯觀的城堡十分感興趣。
“不愧是帝國最強軍隊駐紮的地方,這大門就這麼敞開著,居然沒有衛兵把守,看來這裡的城主絲毫不擔心外來的威脅。”羅傑點頭讚歎道,兩眼流露出無比敬仰的神色。
“不是這樣的。”艾麗卡冷冷說道,一臉茫然地看著那鏽跡斑斑的城門,“這裡以前……不是這樣的……”
“怎麼了,這裡以前是有衛兵的嗎?”羅傑一頭霧水地問道。
艾麗卡搖了搖頭:“這座城堡根本不需要衛兵,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是驍勇善戰的騎士。”
“那是哪裡出了問題?”羅傑依舊一臉的不解,不管怎麼看,這座年代久遠的城堡都沒有絲毫的異常。
“以前,即便是站在比這還要遠的地方,也可以聽到城堡內那熱火朝天的操練聲。”艾麗卡朝城門走去,似乎在凝聽著什麼,可是那還貼著膠布的臉上卻寫滿了失望。
“也許……裡面的人已經休息了吧。”看到艾麗卡這副模樣,艾萌趕緊安慰道,“這麼熱的天,很適合午睡呢。”
“騎士是不午睡的。”艾麗卡輕撫著鐵門上的鏽跡,一臉落寞地說道,“這裡似乎荒廢很久了。”
“這座城的年代這麼久遠了,鐵門有點鏽跡也是很正常的吧。”羅傑嘆了口氣,踏進了城門之內,“不管怎麼樣,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對啊對啊,既然已經到這裡了,就快點進去吧。”艾萌點頭附和道,伸手拉著有些呆愣的艾麗卡朝前走去。
城門之內的地面是很整齊的石路,踩在上面的感覺同之前乾裂的大地完全不同。每一步都能感到真正腳踏實地的安心。行進在這平穩的大道上,艾麗卡的心情也平靜了不少。她扯著嗓子,朝四周呼喊著那些無比熟悉的名字。曾經陪同年幼的自己一起訓練的那裡人影,又再一次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那些曾經連劍都拿不穩的少年,如今應該已經成長為英勇的騎士了吧。
那些曾經經常拿自己開玩笑的大叔,現在不知道還會不會那麼討厭呢。
那些昔日一起流汗,一起吶喊過的人們,你們究竟……在哪裡……
卡索爾團長,你在哪……
你不是說過,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就來這裡找你的嗎?
“艾麗卡。”一個無比熟悉的蒼老聲音在耳邊響起。
艾麗卡楞了一下,掃視著四周,卻沒有發現一個人的身影。剛才走在前面的羅傑忽然不見了蹤影,就連一直拉著自己的艾萌,也不知去了哪裡。不過,更令艾麗卡在意的,還是那個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明明是遙不可及,卻又清晰的迴盪在耳際。
明明是許久未聞,卻又無比熟悉。
“卡索爾團長,你在哪?”艾麗卡一臉期盼地四處張望,卻依然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忽然,艾麗卡感到左肩一陣溫暖,似乎有一隻大手正輕輕蓋在上面。按耐住激動不已的內心,艾麗卡顫抖著轉過身去,就在回頭的那一剎那,淚水便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沒有過多的言語,艾麗卡將頭深深埋在了那寬闊的懷裡,完全不顧及形象地失聲痛哭著。
即便臉上那尚未痊癒的傷口被淚水浸得刺痛不已,即便眼睛已經乾涸,聲音已經嘶啞,艾麗卡還是不願將頭抬起。
這比那王座更加溫暖的懷抱。
這比那皇宮更加安全的懷抱。
這比所有人都值得信賴的懷抱。
好想一直躲在這裡,沒有煩惱,沒有危險,也沒有負擔。好想讓時間定格在這一瞬間,只需要這短暫的逃避。
短暫的……就足夠了……
艾麗卡抬起了頭,佈滿淚痕的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沾滿鮮血的雙手,緩緩從前方抽回。
那寬闊的胸膛,被一個閃著電光的水晶長矛從身後刺穿。鮮血從矛尖緩緩滴落,在地面的血泊上蕩起一圈圈漣漪。矛尖猛地抽出,那高大的身軀重重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好了嗎。”背過身子,面朝牆壁的艾麗卡小聲問道。
“解決了。”羅傑長長舒了口氣,“幻象加死屍的組合,還真是佈置周秒。”
“看來,就連這裡也遭遇了不測啊。”艾麗卡的雙手不停顫抖著,鮮紅的血液不停從指尖滴下。
“篡位之人應該早就算計好了你的行動了。”羅傑嘆氣道,“與其被玩弄於鼓掌之間,倒不如出奇制勝,秘密潛回帝都吧。”
“就照你說的做,魔法師,快點使用傳送魔法吧。”艾麗卡依舊沒有回頭,默默擦乾了手上的血跡。
“不可能直接傳送回去的,帝都的傳送點和傳送秘咒是最高機密。”羅傑攤開了雙手,一副無奈的表情,“反正這些東西你肯定是不知道的。”
“那就使用飛行魔法吧!”
“說過了,根本沒有那種魔法!”
“那就使用遁地魔法吧!”
“那種東西更不可能有了……”
“切,魔法果然只是些小把戲罷了。”艾麗卡轉過了身子,又回覆了原來那一臉不屑的表情。紅腫的雙眼頻繁張合著,數道淚痕還清晰地殘留在臉上。
“對了,艾萌呢?”艾麗卡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臉焦急地四處張望著。
“諾。”羅傑指了指另一邊的牆角,灰白的牆壁旁,艾萌正蜷縮著身子美美睡著,“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麼幻想。幸好發現的及時,不然……”
“不然怎麼樣?”艾麗卡好奇地追問道。
“咳……咳……”羅傑支支吾吾的,半天沒有吐出一個字。
“不想說就算了。”艾麗卡一臉不屑地撇過臉去,不一會又一臉好奇地轉了回來,“你倒是醒得最早呢,是魔法師的直覺嗎?還是那幻象不足以吸引人呢?”
“都不是。”羅傑淡然一笑,“只不過,今天看到的幻象,我之前就已經見過了。”
很久以前……就已經見過了……
那幅畫,至今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