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預言的前夕（1 / 1）
緋色的殘月將夜幕染得通紅，繁星就如同血滴一般點綴在那泛著紅光的夜空之中。悲愴的歌聲迴盪在漫天飛舞的落葉之間。只是，那些隨風而逝的紅葉卻遲遲未能落地，似乎有一股強大的上升氣流讓它們一直漂浮在半空之中。方圓數里的空地上沒有絲毫的雜物，深紅的土地上不斷滲著如鮮血一般的液體。然而，這液體並沒有腥臭的味道，反而散發著陣陣沁人心腑的淡雅幽香。
這漫天紅葉的環繞中，一個穿著白袍的少女俯著身子緩步走著，似乎在地上畫著什麼。覆蓋了大半個後背的金髮在那斑駁月色的映照下泛著微微紅光。在重複了許久機械的動作之後，少女停了下來，站在原地輕輕喘著氣。
“蕾依莉亞大人，休息會吧。”站在一旁的侍從畢恭畢敬地遞過了一條白色毛巾，“預言師也已經帶到了。”
“哦？我所看到的魔法師就是你嗎？還真是年輕呢，蕾依莉亞……大人。”被數名士兵押著的希爾法一臉輕鬆地笑道。
“叫我蕾莉就好了。”那微弱的聲音十分冷淡，白皙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希爾法．密誓閣下，請幫我看看吧，這未來的走向。”
希爾法微微一笑，撇了眼地上尚未完成的法陣：“用法陣來破解這永不停息的悲歌對咒語的影響，再用人的生命來替代被封鎖的魔力啟動法陣嗎？還真是個不錯的想法呢。”
“祭品都是自願赴死的。”蕾莉低下了頭，聲音微微顫抖著，“他們的家人也都會得到一大筆補償。”
“愚蠢的人類，明明知道未來無法改變，卻又要從旁人口中得知這即將發生的既定現實。”希爾法嘆了一口氣，一臉冷漠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略顯瘦弱的少女，“雖然計劃很周密，但也逃脫不了失敗的命運。即便是如此強大的法陣，也限制不住那可怕的力量。”
“也就是說，至少召喚的環節，可以成功吧。”蕾莉長長舒了一口氣，又俯下身子繼續完成那殘缺的法陣。
希爾法楞了一下，之後一臉平靜地說道：“果然，我一生中幫數不盡的人做出了無數個預言。其實都只不過是些廢話罷了，不管我有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他們的未來都會順著既定的時間之路行進下去。”
“不一樣啊。”蕾莉抬起了頭，微微一笑，“至少，你的話讓我充滿了希望啊。”
希爾法又是一愣，不知怎麼的，原本平靜的內心變得煩躁起來：“你沒聽懂我的話嗎？雖然召喚是成功了，可是在那之後……”
“沒事的，之後的事已經不重要了。”蕾莉莞爾一笑，白皙的臉龐在月光的對映下泛著微微紅暈，“只要這樣，父親的命令，就完成了。”
希爾法嘆了口氣，心中的煩躁依舊沒有消散。每次自己告訴別人未來走向時都絲毫沒有保留，而這次卻猶豫不決了。那後半句話一直堵在心裡，不忍說出。年邁的卡索爾團長那落寞的表情又再次浮現在腦海之中。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孩似乎對死亡並不畏懼，也許，她已經知道自己將會安全地活下來吧……
“你怎麼了，希爾法先生。”在完成剩餘的圖案之後，蕾莉有些艱難地站了起來，大口喘著粗氣，“對了，你的預言還沒說完吧。”
“恩……是……”希爾法支支吾吾地說著，忽然被身後的衛兵猛擊膝蓋，跪倒在地。
“蕾依莉亞大人問你話呢！快點回答！”那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怒聲斥責道。
“不得無禮！”蕾莉那嬌弱聲音中的憤怒絲毫不亞於士兵的怒斥。她一臉焦急地跑向前去，扶起了跪倒在地希爾法，“對不起，不想說的話也不要緊的。”
“沒事。”拒絕了蕾莉的攙扶，希爾法有些艱難地站了起來，那銀色的髮梢被地上那如血一般的液體染紅，“如果你執意要聽的話，我就把我所看到的都告訴你吧。”
“稍等一下。”蕾莉微微一笑，朝著旁邊的侍從使了一個眼色，不消片刻一個畫架就被擺到了這片畫滿了魔法陣的空地之上。
面對希爾法那一臉不解的目光，蕾莉只是認真地調著顏料。在調和完畢之後，她提起了畫筆，朝希爾法露出了一臉燦爛的微笑：“說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說……說什麼……”希爾法依舊一頭霧水，不管怎麼看這架勢都太奇怪了。
“我的未來啊，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將它畫下來。連同這美麗的艾薩拉……一起畫下來。”蕾莉笑著仰望夜空，緋紅的殘月那並不耀眼的光芒卻也刺得眼眶有些溼潤，“也許，這就是我最後一篇畫作了吧。”
希爾法呆愣了片刻，搖了搖頭，露出一臉的苦笑：“在我視線所及的未來，你是不會死去的……因為，在你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會幫你擋下致命的一擊。”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畫筆落地，發出一聲微弱的脆響。之後，便是整個身體癱倒在地的沉悶響聲。
精靈的輓歌依舊迴盪在漫天飛舞的紅葉之中。一陣微風拂過，希爾法那銀絲般的長髮凌亂的飄舞著，露出了細長白皙的耳朵。
“喂喂，你們兩個有完沒完！”艾麗卡百般無聊地在原地揮著長劍，眼前這兩個呆滯了許久的身影實在是讓自己相當無奈。即便將長劍揮到他們面前，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喂喂，魔法師，你給我睜開眼睛！”艾麗卡的劍鋒在羅傑面前不停比劃著，但那緊閉的雙眼依舊沒有睜開。差一點被劍鋒劃破的臉龐依舊一副安定自若的神情。
“喂喂，你能不能別哭了！”艾麗卡抽回了長劍，猛地朝淚流滿面的艾萌揮去。劍鋒在殘留著淚痕的鼻翼前方停了下來，微微顫動著。
“切，兩個怪人。”艾麗卡頭也不回的忿忿向前走去，只不過，越想前走，腳下的落葉就愈發稀薄。在走了幾十步之後，雙腳就已經結結實實踏在有些溼潤的土地上了。
這是……
艾麗卡停下了腳步，一臉滿然地看著那飄舞在半空中的落葉。明明只有陣陣微風，這些紅葉卻遲遲不肯落地，只是在空中不停地盤旋飛舞著，在這靜謐的黑夜之中，泛著點點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