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帝王(1 / 1)
夕陽緩落,在豔麗的霞光之下,地面上不斷飛揚起的沙土猶如一片緋紅的薄霧。包裹上鐵皮的車輪飛速旋轉著,在寬敞的驛道上碾過兩條淡淡的轍痕。
微微顛簸的豪華車廂中,一名年輕的女子正依靠在長椅上閉目小憩著,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倦意,瀑布般的金髮散落在柔軟的座椅之上。就在她的身旁,一個身披戰袍的中年男子一臉警覺地正襟危坐著。深淺不一的傷疤使那張古銅色的臉龐顯得更加滄桑,環顧左右的凌厲目光沒有漏過一切潛在的威脅。
窗外,寬敞的大道空空蕩蕩,沒有任何阻礙。
照這個速度,應該只需半個月就能到帝都了吧。
中年男子笑了笑,視線從窗外移回了身旁,那凌厲的目光頓時變得無比和藹。視線裡的女子雙眼緊閉,眉間微皺,似乎在擔憂著什麼,又好像在迫切期待著什麼。眼角的餘光之中,一柄泛著寒光的巨劍靜靜豎立在車廂的角落,無論路途怎樣顛簸,那柄巨劍都不曾倒下,劍刃上的光芒也從未黯淡。
正如那劍身上所刻印的一行大字——“薩巴王室,榮光永耀。”
忽然,一陣猛烈的顛簸讓倚靠在角落的巨劍輕輕搖晃,年輕女子的眼皮也隨之微微顫動了一下。中年男子右手伸向腰間的劍柄,另一隻手猛地拉開了車門,在確認了前方沒有危險之後才長舒一口氣,將車門重新關上。
“沒事的,克里將軍。”年輕女子那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這裡已經離帝都這麼近了,不會再有危險的。”
“萬事小心為上。”克里畢恭畢敬地蹲跪在地,“絕對不能,讓女皇陛下再受磨難了!”
“這裡又沒有外人,叫我艾麗卡就好了。”艾麗卡笑道,白皙的手指將擋在眼前的長髮撥開。露出略顯迷茫的雙眼,那雙眼睛與克里對目而視,眼中的迷茫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滿燃情的憧憬和希望。
“克里將軍,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值得信賴啊。”艾麗卡剛剛揚起的頭又漸漸低垂了下去,“不會再有危險了……說是這麼說,其實心中還是有些害怕呢,總感覺那些叛徒們還在後面追趕著。”
“請放心,希爾倫要塞已經佈置了嚴密的防線。”克里的臉上一片堅毅,那道道疤痕好像瞬間迸出了激燃的火光,“末將,一定會將女皇陛下安全護送到帝都。”
“是麼,果然是很值得信賴呢,克里將軍。”艾麗卡站了起來,瀑布般的長髮垂至腰間,那金色的絲縷在窗外夕陽的對映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
鐺,艾麗卡用手中的劍鞘擋開了當頭揮來的長劍。緊接著向後跳了一小步,躲開了橫劈而來的劍鋒。金色的馬尾隨風搖曳,在夕陽之下泛著耀眼的光芒。
砰,艾麗卡猛地揮出了手中的劍鞘,數只頭盔高高飛起,一排衛兵在一陣低吟聲之後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面對逐漸包圍上來的衛兵,羅傑只是輕揮法杖,一陣雷光之後,數名全副武裝的衛兵顫抖著倒了下去,在地上不停打著哆嗦。
蕾莉也伸出手指,繪製了一個泛著藍光的法陣,頓時一陣寒意瀰漫在空氣之中,那些意圖上前的衛兵頓時被牢牢凍住,無法動彈分毫。
身後,傳來一聲馬匹的嘶鳴。車伕見勢不妙,趕緊掉轉車頭向歐里城疾馳而去。而那些守在城門的衛兵們也都急速撤離到了城內,鋼鐵鑄造的城門猛地落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大地也因此而猛烈顫動著。
通往北方的必經之路,已經被鋼鐵和磚石徹底隔離。
“克里叔叔……您真的是,相當盡職呢。”望著這固若金湯的城門,艾麗卡無奈一笑,將劍鞘插回了腰間,長長嘆了口氣。
“羅傑哥哥,用魔法轟出一條通道吧!”艾萌在一片說道,“就是那個,只要知道方向,就能到達目的地的魔法!”
“沒用的,城門的材質不是普通的熔岩火球就可以擊塌的。”羅傑瞥了眼艾麗卡,卻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任何焦急和不安,那留有一道淺淺傷痕的側臉,依舊是那麼的安定至若,不過,似乎又有些呆愣。
“艾麗卡!實在不行我們就繞路吧,沿著東部邊境趕到帝都,抓緊時間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他們呢!”蕾莉一臉焦急地說道,“那個假冒你的傢伙連克里叔叔都能騙過,如果讓她到了帝都……”
“噓……”艾麗卡用手指做了個輕聲的手勢,又一隻手握緊了腰間的劍柄。“聽到了嗎?”
“什麼?”蕾莉和羅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艾麗卡的反常舉動實在是讓他們有些不解。艾萌在一旁低頭不語,不知為什麼,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雙臂緊緊摟住了懷中的日記。
“是嗎……果然只是……帝王間的交流嗎?”艾麗卡微微一笑,“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你……你在說什麼啊!”蕾莉有些擔憂地看著艾麗卡,“不要在胡言亂語了,還是快點想去帝都的辦法吧。”
“鮮血的契約嗎?沒辦法了,姑且就相信你一次吧。”艾麗卡忽然抽出了腰間的短劍,在羅傑和蕾莉訝異的目光中猛地從自己手臂上劃過。
血花飛濺,新鮮的血液與劍身上殘留的血跡混合,竟開始泛起微弱的紅光,漸漸的,整隻短劍都變成了血一般的顏色,開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艾麗卡握緊了劍柄,朝那緊閉著的鋼鐵城門疾跑而去。手臂上的傷口不停灑著鮮血,在地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跡。
“艾麗卡……”羅傑有些呆愣看著前方,並沒有伸手阻攔。那個熟悉的背影,不知為什麼變得有些陌生。雖然同往常一樣充滿了堅毅和威嚴,但好像又摻雜了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
似乎……是極深的怨念和仇恨。
兩道紅色的弧光閃過,哐噹一聲,耀眼的火花伴著飛濺的鮮血一起灑向半空,短劍依舊閃耀著奪目的的紅光,而那鋼鐵鑄造的城門已經在瞬間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