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黎明（1 / 1）
艾麗卡一臉疑惑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孩，完全無法理解她所說的話。
這個女孩……以前是住在這裡的嗎？她剛才說回來的人會漸漸多起來……莫非……
“哎呀，家裡好像沒有吃的東西呢。”女孩翻著壁櫥，一臉不好意思地對艾麗卡笑道，“姐姐餓麼，我去看看伊爾拉斯麵包店的店主回來沒。”
“沒事……”艾麗卡搖了搖頭，視線一直沒從女孩身上移開，“你是……”
“啊，我叫莉斯，這裡就是我的家啦。”莉斯拉上了櫥櫃，環顧著四周，“家裡還是很乾淨呢，看來我沒睡多久。”
“等下……你說睡了一覺……可是……我剛剛在這間屋子裡根本沒看到你啊。”艾麗卡的視線撇向了敞著房門的裡間，被褥整齊地疊放在床上。絕對沒有記錯，剛才進屋的時候這裡確確實實沒有一個人影。
“不是在這裡……”莉斯低下了頭，似乎有些猶豫，片刻之後，她抬頭笑道，“總之，現在回來了就沒錯啦。姐姐呢，也是從那裡回來的嗎？”
“那裡？”艾麗卡依舊一臉不解，“那裡指的是……”
“啊？姐姐不知道嗎？”莉斯臉上也閃過一絲詫異，“就是大家一起睡覺的地方，雖然四周都是不認識的人，但卻有一道光指引著我前進，路上我看到了許多熟悉的身影呢，不知不覺就回到這裡了。我想……大家大概很快就會回來的吧……他們應該也能看到光吧。”
“你睡去之前，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艾麗卡似乎已經猜出了什麼，低聲問道。
“姐姐……你不是這座城裡的人吧。”莉斯撇過了身子，輕聲說道。
艾麗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那可得好好遊覽一下這裡呢，我們現在出去看看吧，說不定他們都回來了！”不由艾麗卡多說，莉斯抓住了她的手腕向外走去。
急促的腳步踏在了晶石鋪成的道路上，莉斯焦急地四處張望著，卻沒有找到她所期盼的人影。
“那個……能告訴我怎麼走出這裡嗎？”在走過了數條街道之後，艾麗卡停下了腳步，低頭向莉斯問道，“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解決。”
“姐姐不喜歡這裡嗎？看，前面是拉斯奧城的中央公園，每天晚上都有相當厲害的魔法表演呢？莉斯也很想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法師，可是卻沒有魔法天分……不過……看看那些法師們的表演也很有意思呢！”
前方，是一個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廣場。深邃的夜空彷彿也被染上了絢麗的顏色，寂靜的廣場上空無一人，卻有著些許異樣的嘈雜。
噴泉那潺潺水流聲中似乎還夾雜著唱歌和歡笑的聲音。如果閉上眼睛的話，可能會以為這裡是一片人山人海的場景。可是……空蕩蕩的廣場上……確實只有兩個單薄的人影。
走在前面的艾麗卡左右張望著，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卻徒勞無功。走在後面的莉斯則將微微顫抖的手臂伸進了懷中，緊抿著的嘴唇咬得發青，緊鎖著的眉間淌了幾滴汗珠……
“對不起……”
泛著寒光的匕刃，朝毫無防備的艾麗卡猛地刺去。
血花四濺……沉悶的巨響，蓋過了四周的嘈雜，夜幕在片刻之後又重歸死寂。
鐺……
被染紅的匕首，跌落在地。
“對不起……不這樣的話……大家……大家……就回不來了……”莉斯全身顫抖著收回了沾滿鮮血的雙手，無力地癱倒在地。
潺潺流出的血水，泛著微微紅光，順著廣場地面的紋路四散流去……
死寂的廣場，又變得嘈雜起來……
在一路閃閃停停的趕路之後，羅傑一行終於來到了蕾莉曾經繪製過防禦結界的地方。這是距帝都不遠的一片空地。四周一片遼闊，就連一顆樹木都沒有，道路也不知為何泥濘不堪。平常路過這裡的話並不會覺得異常，現在看來倒是可疑無比，如若要隱藏一整座城市的話，這裡倒是一個不錯的地點。
“可以解除那時畫下的法陣嗎？”羅傑握緊了法陣，不知為何那冰冷的杖身此時忽然有了一絲暖意。
“不行，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畫的究竟是什麼法陣。”蕾莉搖了搖頭，“而且時間太久了，也記不清當時的圖案。”
“如果是幻境的話，直接走進去就會碰到實體吧。”說著，羅傑試探性地向前走去，踏入了這片空地之中。
什麼也沒發生……
“不行，如果是足夠強大的幻境，就連感官也會被欺騙。”沃爾夫又從懷中掏出了水晶球，仔細端詳著，“這附近並沒有魔法師，卻有著強大的魔力湧動。”
晶瑩剔透的水晶球上，有一小塊地方正被黑霧籠罩著。
“應該就是這裡沒錯了……”蕾莉摟緊了懷中的魔法書，輕聲說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主人，這個地方也在我繪製的地圖上出現過。”
“我知道。”
“主人，這個地方，我也有把它標誌城歐里斯成。”
“我知道。”
“主人……這個地方……”
“少羅嗦，我是想問你有沒辦法讓它顯形出來。”蕾莉長嘆了一口氣，這次倒出其意料的沒有對魔法書採取暴力。
“那樣的話，有可能破壞這裡的牆體。”
“無所謂的，只是破壞城牆的話應該不會傷到艾麗卡。”
“不……我不想……對這裡做無謂的破壞。”
“誒？”蕾莉楞了一下，“什……什麼……”
“請給我一會思考的時間，我會想出兩全其美的方法的。”
此時，羅傑也正在詢問手中的法杖，然而，得到的卻是相同的回答。
“請給我一會思考的時間，我會想出兩全其美的方法的。”
夜幕，月光漸隱，東方，晨曦微露。
帝都城內，僻靜的街角，芙蕾打了個哈欠，睜開了眼睛。伸手想要揉一揉痠痛的肩膀，觸碰到的卻是一縷順滑的髮絲。
揉了揉睡眼蒙松的眼中，視線中還是一片昏暗。
看來天還沒亮呢。
芙蕾嘆了口氣，卻沒有移動身子，生怕弄醒了倚靠在自己肩上的艾萌。昨晚被她拉著講了許久的話，到了後半夜，最後終於還是支撐不住睡了過去。現在看來，這個叫艾萌的女孩也並不像昨晚那樣精力無限啊。
芙蕾笑了笑，卻也有點為這之前從未謀面的女孩感到心疼。自己將從那年輕法師心中窺探到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可以看出她對他是一片痴心，可是他們之間卻有著太多的誤會和無奈……
不過，現在並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
芙蕾輕輕推開了艾萌的側臉，讓她背靠在牆上。纖細的手臂，抱起了地上的巨劍，雖然狂風凜冽，芙蕾還是冒著刺骨的嚴寒向前走去。
然而，背後忽然傳來的一陣溫暖讓她停下了腳步。
那件昨晚披在別人身上的外套，又重新包裹住了自己微微顫抖的身體。
回過頭，看到是一張燦爛的笑臉。
“還是你穿著吧，反正我不管穿多少衣服，都還會感到冷。”艾萌輕聲說道，“你要去哪，不等到天亮再走嗎？”
“等天亮就來不及了。”芙蕾搖了搖頭，“有十分要緊的事，也是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只要想著馬上就能完成這件事，不管多冷多累我都會繼續向前走的。”
“那……需要我幫忙嗎……我……”
芙蕾轉過頭，莞爾一笑：“恩，艾萌，你恨這個國家嗎？”
艾萌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毫無準備，她先是一愣，猶豫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不過，他卻很想挽救這個國家呢，與我所走的道路，完全是兩個方向。”
“那……”艾萌側過了身子，緊抿著嘴唇，“對不起……”
“沒事沒事。”似乎早就知道回得到這樣的回答，芙蕾一臉倘然地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不過你以後可別再自尋短見了，恩……也不要再亂殺人了。當然，殺那些帝國的走狗我倒是一百個贊成。”
“恩。”艾萌點了點頭，目送著芙蕾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那嬌小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處。那是自己多麼嚮往的背影，不會長出奇怪東西的背影……
芙蕾剛剛拐出街角，便不得不停下了腳步，眼前，是兩個全副武裝的衛兵。被偷窺遮蓋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粗壯的手臂伸向了腰間，被鋼鐵披覆的身軀卻緩緩後退……
芙蕾從衛兵心中同時看到了畏懼和殺意，她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兩個衛兵在猶豫了片刻之後猛地拔出了長劍，狠狠朝芙蕾揮砍而去……
哧……
一團血霧在前方爆開，鮮豔的血花混著殘肢斷臂四散飛濺開去……
“如果是帝國走狗的話，殺多少都無所謂吧。”艾萌從後面緩步走來，踩起了一灘粘稠的血水，蒼白的嘴角微微上揚，“實際上，我真的很不喜歡這個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