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南北的烽煙(一)(1 / 1)
安邑城,激戰仍酣。
雖然西涼兵憑藉的與生而來的個人的悍勇和強勁的武力,數次衝上了城牆,擊破防線,讓安邑城岌岌可危。但是燕軍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憑藉著集體默契無間的協作和賞罰分明的軍隊,每每在做緊要的時刻突然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硬是將攀上城牆的西涼兵殺敗而退。
組成陣勢的每個燕軍士兵都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的替他們的同胞戰友擋住西涼兵致命的一擊。因為他們知道,下次就是自己的同胞戰友也會為自己擋住致命的一擊,戰友即是自己的生命,團結,萬眾一心才會取得最後的勝利,這句將軍的教導,他們時刻謹記在心。決然不會忘記。
也正是如此,才凝聚了燕軍士兵強大的戰鬥力,令敵人恐懼的爆發力。
也正是如此,才能夠讓他們與征戰沙場數年,十數年的西涼精銳一爭高下,並且立於不敗之地。
又一日野蠻的廝殺。
殘陽西斜,血色的濃霧籠罩天地,空氣中飄散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刺鼻的異味,是血腥!也是腐爛的屍體!
天地間一片蒼涼!!!
盤臥在大地上彷彿是巨獸一般的安邑城在李傕、郭汜的眼中搖搖墜墜,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塌陷,李傕緊了緊右手,安邑破城就在今夜。
“嗚嗚!~~~”
進攻的號角再次響起。
“殺!!殺進城去,放假三天!”李傕舉劍怒吼道。一股沖天豪情在胸中激盪開來。
“嗷嗷~~”
群情激奮!西涼精銳怒吼著,嘶嘯著,忘情的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彷彿滾滾洪流向著即刻便會坍塌的安邑城狂卷而去。
城牆上,勇猛如高順,文聘等大將也是露出了疲態,連續的幾日,不日不夜的奮戰在城牆上,即使是鐵打的也難以承受,何況是血肉之軀?
“殺!~”
一聲暴喝,一道寒芒,一股鮮血。
文聘舔了舔已經因為數日沒有顧得上喝水而已然龜裂的嘴唇,提著鋼刀走道高順面前,說道,“將軍,恐怕安邑城難以保全,將軍乃是統兵之將,請率軍撤出安邑,前去與主公匯合。這裡就交給末將吧。”
“不”高順決然的搖了搖頭,道,“我不能逃,正因為我是統軍大將,深受主公信任,又豈能做貪生怕死的小人?”
“將軍!~~”文聘急道。
“無需多言,”高順喝道,“文聘聽令!”
文聘霎時心中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道“末將在!”
“我以河東軍統軍大將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回到太守府,保護軍師撤退。”為了讓文聘就範聽令,高順不惜第一次向文聘施加身份。
“不,末將定要與將軍共同死守安邑,與城共存亡!!”文聘大聲怒嘯道,神情決然,臉上的血跡在斜陽的餘暉下更顯得猙獰可怕。
“這是命令!難道你想違抗軍令嗎?”高順冷然道。
“將軍!~~”
“快走!~~”
“將軍~~~~~”
正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沉重的大門依然被瘋狂的西涼兵開啟。
“殺!殺!”
蜂擁而至的西涼鐵騎,率先加速,直向城門而來。而西涼步兵則紛紛讓開道路,攀上屬於他們的雲梯。瘋狂的西涼鐵騎可不會因為你是西涼步兵便會繞道而行,衝鋒向前,向前,再向前,是他們永遠不變的軍令。
幾乎是片刻之間,在城牆上高順竭斯底裡的瘋狂怒吼中,數千西涼鐵騎(呂布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去哪裡打秋風去了),眸子中燃燒著灼灼的慾望之火,如蝗蟲一般,蜂擁的掠過呻/吟的吊橋,掠過張開巨口的城門,魚貫的衝進了顫慄的安邑城。
沒有管安邑的守軍,那是該步兵解決的事情,他們的任務便是瘋狂的劫掠,血殘的屠殺。沒有任何猶豫,向著城中富人豪門雲集的街巷狂奔而去。
這一夜註定要瘋狂!
“快!快!”看著奔進城中越來越多的騎兵的高順,怒吼道,“快扔巨石,扔巨石,將城門堵住。”原來,高順等人早就想到了有這樣的一天,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便提前在各個城門上的城樓中儲備了數塊巨石,為的就是在城門被開啟之時,將城門堵住。已獲得喘息的機會,只不過,大勢似乎已去…
“文聘,快走!”高順雙目赤紅,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瘋狂,勃然的怒意正在燃燒著他的生命,殺身成仁,以死相報,對於現在的他是最後的選擇。
見文聘仍在猶豫,高順怒吼一聲,竟然向著文聘猛劈一刀,重重的塵屑激盪飛濺,文聘堪堪躲過高順看似狂猛卻毫無殺意準頭的一刀,最後看了一眼猙獰駭人的高順,決然的轉身離去,背對高順的虎目,已然淚如雨下。
見著文聘離開,高順欣慰一笑,隨即眸子裡露出了歇斯底里的瘋狂,猛然抬起頭顱,目注黯淡的天穹,仰天狂呼“主公!來世高順在為你征戰沙場!”
“殺!!死戰不退!!”
“殺殺殺!!死戰不退!!”
城牆上最後剩餘的數千可以一戰的燕軍將士,紛紛赤紅著雙眼,慘然的獰笑著,向著攀登而上的西涼精銳奮力的揮起手中的鋼刀,長槍。砍,再砍,不停地砍,刺,再刺,不停地刺;所有人都知道結果如何,但他們凌然不懼,都在燃燒著自己生命爆發出的最後的瘋狂,直到生命燃燒到盡頭。城牆上下一時鮮血,殘肢如雨般飛濺,所有人眼前總有一片腥紅的血色…
飄飄灑灑的雨滴,毫無徵兆的傾落,天地間一片寒涼!!
城中,淒厲的慘嚎聲,猖狂的大笑聲,還有憤怒的怒罵聲交織一片,響徹夜空,讓已經入夜的安邑城,彷彿籠罩在惡魔的殘暴之中,冰冷的爪牙肆掠無忌…
人類原始的殘忍、嗜殺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有力的驗證。
太守府,議事廳。
急速趕來的文聘看見在大堂內來回躲著步子的蒯良,雖然臉色慘白一片,但是卻安然無恙。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也是西涼兵忙著劫掠,放縱,豈會在意‘空蕩’的太守府?這似乎是李傕,郭汜他們這些統帥將領在這一刻才會去的地方。因為他們的那一份孝敬,自然會有人準備。而西涼兵自己則只能靠自己去搶,去奪。這也是,董卓的軍規。
不可否認,如此的軍規,對於爆發戰鬥力而言那是絕對最有用的一招,錢能通神,錢能買命,自古便是真理。
只不過如此做法,終究也註定了董卓沒有資格問鼎天下。
“仲業,外面如何?難道西涼軍已經殺進城中?”蒯良急色問道,在這裡他被極力保護,絕不允許出府一步。
文聘聞言,神色黯然道,“是的,西門已經失守,西涼騎兵已經攻進城內,正在四處搶掠”
看著蒯良一片酡紅的臉,文聘像是安慰道,“不過,高將軍已然用巨石堵住的城門,將西涼步兵堵在城外,只能憑靠雲梯。想必還能堅守一陣。”
“那你回來作何?”蒯良漲紅著臉,怒道,以為文聘臨陣懼死逃脫。
文聘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痛苦的掙扎,說道,“是高將軍令末將回來,保護軍師撤退的。”
“那高將軍呢?”
“高將軍他要與城共亡!”
“什麼?”蒯良大驚失色,又有些勃怒,身為大軍統帥豈可如此輕生?
“軍師…”
“不,我們也不可單獨離去,必須將高順將軍一同帶走”
“可是軍師,高將軍他…”
……
東門,
夜幕之下,黑暗之間,馬嘶人鳴之聲陡然響起,沒有得到撤退命令的百餘燕軍士兵仍然堅守在城門上。
突聞聲響,燕軍士兵面色大變,。紛紛緊握兵器戒備,難道那些該死的西涼兵,竟然還要偷襲東門不可?
非也!
急速趕來的大軍,確是燕風率領救援河東的大軍,日前,經歷了呂布騎兵突襲的燕風,隱隱預料到了安邑並不是那麼堅固牢靠,後來仔細一想,面色隨即劇變,安邑城可用之兵只有自己的四萬河東軍。在敵軍攻城器械,和悍勇天下的西涼兵猛攻下,定然守不了多長時間。
沒有心思怪罪自己的疏忽大意,燕風立刻下達了急行軍的嚴令,於是趕在了去打秋風的呂布之前,到了安邑城。
遠遠便見安邑城火光沖天,更是亟不可待。
“快開城門,主公親率大軍救援安邑。”龐德一馬當先的奔至城門下,扯著嗓子吼道。
“恩?”負責守門的百人將,聞言心中猛然一驚,待身處腦袋看清來然面目,不是龐德將軍是誰?便面色大喜道,“快開城門,主公來了,主公的援軍來了。”
守城的燕軍士兵聞言,皆是面露喜色,呼喊著將沉重的城門開啟。
進了城門的燕風勒馬急問道,“城中怎麼樣,為何殺聲震天!那道?”
“主公,該死的西涼兵連夜攻城,現在安邑城已經被攻陷,西涼騎兵已然殺入城中。”
“那你們?”
“王校尉已經這數百兄弟前往西門,我們負責留守城門,誓死不退!”百人將昂然答道。
“你是好樣的”燕風重重的用槍尖點了一下百人將的肩膀以示肯定。百人將面色傲然,肅然而立。
救援刻不容緩,燕風當以便要下令“龐德!”
“諾!”
“你,”突然燕風似乎想到了自己忽略了什麼,急問百人將道,“你剛剛是說,攻進城中的都是騎兵?”
“是的,主公,來報的兄弟就是這麼說的,大門已經被高順將軍用巨石堵住了”
“恩?巨石堵門?”燕風一愣,隨即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上天眷顧,特賜我消滅西涼騎兵的良機。”
“龐德,立刻率一萬大軍馳援西門的高順。”
“諾!”
“其餘的隨我殲滅膽大妄為的西涼騎兵”
“諾,”眾人應諾。
“待我大軍進城後,通知其他三門,將大門用巨石堵住”一聲大喝中,燕風和龐德率著大軍,向城內賓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