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南北的烽煙(七)(1 / 1)
時間飛逝,數日的大戰便在燕風與燕軍將士的死命防守下,和董卓日漸一日暴躁的脾氣中度過。
經過這幾日的血戰廝殺,雙方都有較大的傷亡,而此時的安邑彷彿是一座巨大的絞肉機,每時每刻都在無情的絞殺著可貴的生命。這一刻生命如此的悲廉。
安邑城上下,一片狼籍,慘目忍睹。鮮血、屍體、和殘破的旌旗,折斷的兵器,隨處丟棄。每每黃昏,在血色夕陽的籠罩下顯得格外的悲壯而又淒涼。
城牆上,死守多日的燕軍士兵,人人都知道這是關鍵的一戰,如果他們勝利了,那麼他們便是英雄,便會獲得這場艱苦卓絕的守城戰的勝利,如果輸了,他們相信,這一日,便是他們生命的永遠。所以每個士兵,面對如狼似虎的西涼精銳,以死搏殺,個個像一隻只垂死掙扎的嗜血野獸,張開了滴血的血盆大口,露出了鋒利的獠牙,兇猛的將一次次殺上城樓的西涼士兵撕碎粉裂。
雖然西涼兵,無畏無懼,悍勇無比,如同驚濤駭浪般狂烈的衝擊著搖墜的安邑城,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彷彿誓要將安邑這顆盤虯巨石拍碎。但是,燕軍卻猶如海中礁石一般,任由你千擊萬砸,卻安如泰山,每一步,都讓西涼兵付出了慘重的血的代價。
就連燕風也時常的一身亮色鎧甲出現在激戰的城牆上,彷彿一頭暴怒的猛虎,歇里斯底的怒吼著,狂暴的廝殺著,每一次都是被血染的腥紅,才被親兵強拉了下去。
這便是戰爭,冷兵器時代的戰爭!!
是人與人的直接對抗,血腥的以命搏命。每個士兵都像是一個瘋狂的賭徒一般,戰場上,瞪著血紅眼睛的他們,齜牙咧嘴的將他們的全部一切的壓了上去。贏,連本帶利;輸,他們將輸去一切,包括生命…
……
一日,冀州,南皮
經過幾日的‘攻城略地’張燕與公孫瓚的聯軍,已然將除了南皮外的幾乎整個冀州的控制在手中,一時間猖狂無比。
南皮城下,兩軍陣前。
張燕神情狂傲無比,一股沖天豪情在胸腔中滾滾翻騰,激盪不歇。在過一日,就一日,整個冀州將會在自己的兵鋒下匍匐臣服。什麼袁紹,什麼四世三公,也只能倒在自己的腳下,搖尾乞生。
旁邊,一身銀色鎧甲的公孫瓚,目露鄙夷之色,張燕,你的輝煌也將到此終結。
張燕微微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的數十萬大軍,神情一頓,下一刻,滾滾激盪的沖天豪情仿如實質般,霎時間透體而出誓要將南皮城下十萬袁軍湮滅吞噬。
身後,人頭攢動,數萬黑山軍精銳,瞪著血色的眼睛,灼灼的盯著張燕‘高大’的背影。目光熱切,仿有一團烈火在眸子中熊熊的燃燒。‘最後一戰,殺入城中,放假三天’這是張燕對他們的承諾,也是獎賞。
然而,他們真的會如願麼?
擁有望族光環的袁紹真的就如此的不堪一擊麼?
數日的敗退,收縮了兵力,將一切的包袱都扔給了張燕。這便是袁紹的打算,當然這是田豐的計策。生死一戰,袁軍上下,陣營內外團結一致。
為了佔據地盤,為了佔據領地,還為了防備公孫瓚的反水,倒戈一擊。張燕的在每一座郡治之城都留下了數萬大軍鎮守,其中還包括數千的黑山精銳。雖然現在張燕的身後仍然有兵力三十萬,但是其中的黑山精銳卻不足十分有一。
三十萬大軍,卻有絕對的兵力是強拉硬逼的青壯百姓,雖然家人被制,但是如今的黑山軍與昔日的黃巾何異?
也正是抓住了這一點,袁軍才沒有在這生死一戰中,據城死守,尋找時機,而是出城禦敵,決戰中擊破敵軍。
“咚咚咚~~~~”
兩軍數百面戰鼓幾乎同一時間擂起,如雷般的戰鼓聲霎時間響徹寰宇。整個天地,在這一刻,彷彿是在晃動,地動山搖。
濃郁的死亡之氣,開始在南皮的上空蔓延。
“殺殺殺!~~~”
戰場上的廝殺,不需要任何計謀,有的只是血色的拼殺。殘肢斷臂,哀嚎橫飛,鮮血噴濺,激射如雨。
一時間只有血腥的殺戮,天地間一片赤紅。
袁軍的精銳士兵,猛攻張燕的中軍,誓死托住張燕的黑山精銳,寸步難移,幾乎每一個士兵都是踏著袍澤的血肉在前行,但他們毫無懼意,向前,向前,在向前,即使是死也要死在前面。而其他的數萬士兵,則是突襲那數十萬‘農兵’。
戰場上激戰如酣,好似,如果袁軍士兵突破了張燕的黑山精銳,那麼此戰,張燕便會敗退,他的三十萬大軍瞬間潰散,然而…
不過,張燕計程車兵也非泥捏的,即使是‘農兵’在殺紅了眼之後,那也是嗜血如狼,漸漸的變得瘋狂起來。更何況張燕的那黑山精銳,一群亡命之徒。悍勇的程度絕對超過袁軍精銳。
淒厲的慘嚎中,廝殺聲中,戰場似乎變得焦灼起來。
“嗚嗚嗚嗚~~~~~”
嘹亮悠長的號角聲突兀的響起,戰場兩邊突然塵煙四起,隆隆的鐵蹄奔騰而來,鋪天蓋地的吶喊聲頓時壓過了戰場的廝殺聲,激盪在空中。重重的叩擊在張燕,公孫瓚的胸口,難受之極。
袁紹竟然有騎兵,如此多的騎兵,足有萬餘的騎兵絕對是這戰場風雲突變的關鍵。張燕,公孫瓚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如紙,腦後冷汗刷刷直流。袁紹竟然如此狡猾,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竭力的隱藏了這一隻足以改變戰場勝負的騎兵力量。
“轟隆隆~~”
騎兵陣前,袁紹大將,顏良,文丑,面色通紅,露出了嗜血的興奮,濃濃的恨意,交織著灼灼的殺意,在眸子中激盪洶湧。前些日子的一敗再敗的頹意,蕩然無存。熊熊的戰意在胸中瘋狂的燃燒。
“殺殺殺~~~”
身後的騎兵,死命的揮舞著手中的斬馬刀,黑壓壓的鐵騎滾滾向前,冷森的殺意迅速在天際激盪蔓延開來。一陣冷風吹過,蕩起那騎兵盔頂的一束束櫻紅的流蘇,悽豔如血。
“殺~!”
無奈之極,公孫瓚率領著他的三千‘白馬是從’迎上了袁紹的一隻騎兵,轟隆的馬蹄聲中,兩隻騎兵狠狠的撞擊在了一起。
激盪不息的喊殺聲,淒厲的嚎叫聲,霎時間沖霄而起。‘白馬是從’雖然驍勇善戰,但是也架不住袁紹騎兵的人數眾多。
奮勇廝殺中,公孫瓚迎上了文丑鋒寒的大刀…
另一邊,顏良率領的五千騎兵,惡狠狠的撞進了肝膽俱裂,亡魂皆冒的‘農兵’陣中。如同鋒利的寶劍,頃刻間就將‘農兵’軍陣切割成無數凌亂、血肉模糊的小塊,人仰馬翻。隨即冰冷的斬馬刀織起的一片片寒芒,劃破長空般的殘忍砍落。頓時鮮血噴濺中,一顆顆驚恐的頭顱被高高的拋起。
淒厲的慘嚎聲陡然間在戰場上聲聲炸響。無情的冰寒殺氣頃刻間將身如篩糠的‘農兵’吞噬。
血色的塵煙,彷彿織起的巨網一般,猙獰的向著張燕軍陣網罩而去。一隻死亡的交響樂,隨著漫卷的塵煙,激越不息。
恐懼,無盡的恐懼想毒藥一般,迅速的人在這群強拉硬拽的‘農兵’戰中蔓延。殺戮,血腥之中,不知是誰尖叫一聲,生存的意願戰勝了恐懼,撒開退逃命而去。
頓時,逃跑的意念,想瘟疫一般,迅速的感染著‘農兵’,蔓延開來。
兵敗如山倒!
數以萬計的‘農兵’倉惶的丟棄手中的‘兵器’,向著各自的家鄉的方向,潰散而去。
“嗷嗷嗷~~~”
“轟~~”
公孫瓚一聲悶哼,灼熱的眸子出現了瞬間的暗淡,隨即一口鮮血噴濺而出,神情頓時萎靡了下來。已然從剛才與文丑的數次交鋒中,受了重創。
“殺~~!”
文丑怒吼一聲,灼熱的眼中殺機夾雜著興奮,迸射而出。手中大刀惡狠狠的照著公孫瓚的腦袋劈裂而下。凜然的殺氣,撕碎長空,‘滋滋’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當~~”
“噗~~~~”
利器砍裂骨肉的清脆聲中,文丑的大刀如同切瓜一般,將一名騎兵連人帶馬砍成兩半,鮮血噴濺中,文丑的面色顯得格外的猙獰。
公孫瓚怒目欲裂,握住在滴血的長槍的右手,劇烈的顫動,無邊的滔滔怒意,在胸中猛烈的奔騰。鬚髮皆張,暴怒至暴走的北方雄獅,在這一刻彷如爆發。
‘將軍快走啊!~~’
一顆頭顱,飛濺而起,霎時間掠過公孫瓚的額頭,那嗔目,那怒張的血噴大口,似乎在向他血諫著。
怒回頭,浴血奮戰的‘白馬是從’已經損失慘重,無數的心血在公孫瓚眼前滴落,公孫瓚面色若狂。
“將軍!!”
又是數名‘白馬是從’掠過公孫瓚身旁,轉眼間便化作一團激濺的鮮血,頹然分屍在文丑的血色大刀下。
“殺殺殺~~~!!!”
士氣高漲的袁軍士兵,在騎兵的配合衝撞下,突入張燕的中軍。
“撤~~~退~~~~!!”
公孫瓚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屈辱的字眼,縱馬而奔。惡狠狠的回頭望了一眼矗立的南皮城牆,袁紹,血海之仇,我公孫瓚定會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全軍進攻!!”
城牆上,金甲金盔的袁紹意氣風發,無邊的豪情狂湧而起。看著公孫瓚敗走,抽出長劍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瞬時間,排山倒海的喊殺聲鋪天蓋地的陡然再起,濃重的殺意迷亂了暗沉的天空。
屠殺!又一輪冷血而又殘忍的屠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