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黃雀在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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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明晃晃的武器反射上來的陽光格外刺眼,桑德爾和五十餘名身著底衣的騎士狼狽不堪地看著擋在路上的胸毛壯漢,臉上的肌肉抽搐,表情十分精彩。

春天裡,氣候尚未完全轉暖,縱是太陽高懸,騎士們厚厚的底衣也略顯單薄,那壯漢卻身披一件明顯是搶來的單薄絲質華服,袒著胸脯,露出兩片久經鍛鍊的胸大肌和濃密的胸毛。壯漢頭髮雜亂如衰草,鬍子根根勁爆,眼神兇狠,手持一柄巨大的精鋼闊刃斧,一副職業強盜模樣。

胸毛仰頭,彪悍的目光在一眾騎士身上掃視了一圈,咧嘴一笑,掏出塊磨刀石,在斧刃上劃出一道火星子:“各……各……各位大人急……急匆匆這是去哪裡啊?”

這貨居然是個結巴!

騎士們面面相覷,不明就裡。

“蠢貨!你想幹什麼?”桑德爾沉著臉上前了兩步,指著胸毛道,“雪狼騎士團辦事,不想死的給老子滾!”

“雪……雪……雪狼……狼騎士團?哈哈哈哈!”胸毛扶著斧頭笑彎了腰,左手扔了磨刀石,還誇張地抹了抹眼角,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騙鬼!”胸毛狠狠啐了一口,“先不說是不是狗屁騎士,就算是,恐怕也應該是灰鼠騎士團才對!”

“你這雜碎,找死麼?”一名騎士憤憤地罵了出來。

發情的雪鬃馬沒法帶走,制式盔甲武器都給那該死的冒牌貴族毀去,昔日威風凜凜的雪狼騎士,此刻的狼狽勁頭和灰鼠也差不了多遠。

桑德爾氣得老臉通紅,卻揮手止住了準備上前的騎士們。

這胸毛實力平平,頂多有點蠻力罷了,那巨斧雖然誇張,卻不大適合作戰,想必只是用來唬人的工具罷了。那壯漢腰間一條金燦燦嶄新的腰帶,腳上一雙上等犀牛皮鞣質的大號皮靴,再加上身上披著的絲質華服,怎麼看怎麼彆扭。

待看到那皺巴巴的絲綢長褲上一個小小的家族徽記,桑德爾恍然大悟,冷笑著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哼哼!弟兄們,這傢伙就是那興風作浪的強盜,把他拿下!老子重重有賞!”

眼見一個個騎士或赤手空拳,或抽出靴中暗藏的短匕,從坡上撲了下來,胸毛咧嘴一笑,放開手中巨斧,一個轉身,將那壯碩的屁股向後撅了撅,拍了拍屁股,扭頭衝桑德爾喊道:“想吃屁的,儘管跟老子來。”

說完,撒開腳丫子,歡快地衝進了稀稀拉拉的密林中。

“站住!”兩名騎士一怒之下,發動衝鋒,藉著那平緩的小山坡,身子如箭般向壯漢衝去。

胸毛壯漢扭頭嘿嘿一笑,一把掀掉上身的絲質華服,向後方扔了出去,也是一個衝鋒,躥進了林子。

兩名騎士衝勢不減,被那華服當頭罩住,險些跌倒。好容易衝鋒勢頭已過,兩人險險站定,一股濃烈的酸臭氣味卻將兩人燻得眼前一黑。

“操!”騎士們甩手扔掉了那散發著異味的華服,警惕地看著前方的小樹林。

“不對勁!”衝到半坡的桑德爾揮手,示意騎士停住。“前面好像有……”

桑德爾話未說完,兩支烏黑的箭羽倏忽而至,正中最前方兩名騎士的咽喉。兩個倒黴蛋艱難地將手抬起,想要做點什麼,身子一軟,仰面倒了下去。

“有埋伏!”

“結陣,防守!”關鍵時刻,桑德爾果斷地下達了命令,林間隱藏的弓箭手顯然是高手,現在我明敵暗,如果糾纏下去,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簡單的防禦陣迅速結成,不過說是陣,實際上也起不到什麼防禦效果,制式盔甲武器被毀,眼下眾人中最好的兵器只是藏在靴子裡的短匕,最好的防具是倖免於難的兩張皮盾。在高明的弓箭手面前,這點裝備只夠給殺戮增加點樂趣。

“怎麼辦?”城堡一戰失利,騎士們人心惶惶,士氣低落,這詭異的弓箭手瞬間讓原本就低落計程車氣跌到了谷底。

和幾名手下相比,桑德爾更加焦急。

這壯漢長褲上的家族徽章是遠望鎮的孔塞爾男爵家族所有,此人強盜的身份已經是鐵板釘釘。而根據此前的情報,強盜們大約百十來人,若在平時,騎士們縱赤手空拳,也能將這些烏合之眾殺個片甲不留。

此時此刻,情勢卻大不相同了。

隱藏了高明的弓箭手不說,在那個狡詐的俠盜蘭斯若指揮下,這幫傢伙還知道誘敵深入,這還是以往那些一戰即潰的烏合之眾嗎?

再聯絡到城堡裡那個實力恐怖的冒牌貴族,還有這兩批人馬出現的時間,桑德爾頓時冷汗涔涔。但願納魯巴那死鬼能多拖一會,千萬別讓那恐怖的魔法師衝出來。

騎士們警惕地盯著林間看了一會,林子裡卻始終毫無動靜。

“怎麼辦?”

“保持陣形,準備撤退!”耗在這裡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險,萬般無奈之下,桑德爾下了撤退命令。

不過林間的弓箭手好像不太贊成這個主意,“倏倏!”兩聲,又是兩枚黑色羽箭飛出,撲哧兩聲,刺入了靠外圍兩名騎士的喉間。

鮮血汩汩而出,兩名騎士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睜大眼睛,雙手徒勞地在空中抓了抓,終於軟了下去。

“大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衝吧!”一名騎士站起身,握緊拳頭,憤怒地看向林間。

普通弓箭手的射程十分有限,林間的弓箭手卻似乎根本不受射程限制。樹林到騎士們所在的地方大約百餘米,那弓箭手卻能四箭四中,箭箭封喉,顯然準頭也相當高。

在這樣的敵人面前,就算全副武裝,退縮的結果也只有死路一條。

“與其窩囊而死,倒不如拼一把。兄弟們,變陣!跟老子衝!幹翻那狗孃養的!”桑德爾終於鐵了心,大手一揮,帶著一眾騎士向林子衝去。

林間一棵歪脖老樹上,贊布林嘴角掠過一絲微笑,從箭囊中掏出一根短短的鳴鏑,掛在弦上,微微發力,弓弦震顫,鳴鏑帶著尖利的嘶鳴聲劃破長空,消失在遠處。

“不好!有埋伏!”剛剛踏進樹林,騎士們便聽見那一聲鳴鏑,桑德爾頓時臉色一變。

林間爆出一聲大吼,近百武裝到牙齒的強盜們躥了出來,打頭的正是那名赤著上身的胸毛壯漢,強盜們甫一出現,便如打了雞血般,一個個不要命地衝了上來。

一邊是士氣低落,另一邊是群情高漲,桑德爾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短匕,又看了看強盜們身上的裝備和精良的武器,異常悲憤:“這他媽到底是哪跟哪啊!”

“弟兄們,殺啊!”胸毛手持一柄狼牙棒,帶頭和一名騎士撞在了一起。狼牙棒重重落下,那騎士慘叫一聲,捂著血肉模糊的半邊臉,倒了下去。

“幹掉這幫傢伙,老子們就自由了!”另一名全副武裝的強盜細劍抖動,刺在一名騎士大腿根部。騎士慘叫,捂著命根子昏了過去。

讓騎士們鬱悶的是,強盜中間居然還夾雜了兩名矮人戰士,這兩個小矮子端的是油滑無比,繞開了一個騎士的直刺,手中板斧平削,一人一斧,將那騎士大腿齊根削了下來。

桑德爾身子騰挪,避開一名嚎叫著撲上來的強盜,匕首反手劃在那強盜腦後,一把奪過強盜手中破甲錘,和那胸毛戰在了一處。

錘棒相交的一瞬間,桑德爾鬥氣驟然提升,灌注於破甲錘上,將那狼牙棒一把砸成兩截。

胸毛大駭,怒眼圓睜,向後退了兩步。

桑德爾冷哼一聲,破甲錘帶著呼呼風聲,瞄準胸毛壯漢心口,就要砸下。

就在那當口,桑德爾渾身汗毛一豎,硬生生將那錘子收了回來,一個後躍,跳了開去。

再看那原本站立的地方,一枚黑色羽箭插在地上,嗡嗡作響。

桑德爾循著那羽箭的方向看去,只見戰陣外不遠處,一名勁裝中年男人彎弓搭箭,正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右手輕輕鬆開,黑色羽箭如一道閃電,筆直衝自己咽喉而來。

桑德爾大駭,顧不得節約體力,身子騰挪,鬥氣凝聚,向左側跳去。

那羽箭擦著咽喉,帶出一抹嫣紅,飛入了人群之中。

“怎麼可能?”桑德爾雙眼圓睜,脖子右側一道細細的血線漸漸顯出,繼而鮮血飛濺,軟軟倒在了地上。

倒地之前,桑德爾看見了那中年男人嘴角的一絲微笑,也看見了中年男人身旁靜立著的年輕人,那年輕人金髮燦然,面龐俊秀,如驕陽下盛開的花朵。

“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男人……”

“統統放下武器!”驚魂未定的胸毛壯漢扔掉手中半截狼牙棒,就近奪了把長劍,削下桑德爾的頭顱,高高舉了起來,“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胸毛滿身是血,混如殺神,配上那巨大的嗓門,很快吸引了騎士們的注意。

“不!”幾名騎士見到這幅慘狀,不斷沒有退縮,反而激起了鬥志,不要命般和強盜們戰在一起。

另一些騎士則絕望地對視一眼,默默扔下了武器,緩緩舉起了雙手。

“託那小子的福,這一次,我們又成功了。”贊布林收回弓箭,輕輕吁了一口氣。“五十三名雪狼騎士,坎貝爾那老狼一定會很痛心。”

泰德點了點頭道:“這邊的事情交給凱文,我們去城堡那邊看看!我很好奇,那小子是用什麼辦法剝掉這些狼崽子的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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