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艾莉薩的選擇（1 / 1）
“林賽主人！我選擇林賽主人！”小黑龍的怪笑聲中，艾莉薩很快做出了選擇。
“哦？這麼說，你放棄荷普利亞斯了？”小黑龍直視艾莉薩，試圖在小姑娘銀色雙眸中找到一點情緒波動，卻一無所獲。
“不！”艾莉薩堅定地搖搖頭，“林賽主人就是荷普利亞斯主人，荷普利亞斯主人就是林賽主人。你沒有放棄，我為什麼要放棄？”
“狡猾的小丫頭，姐姐果然沒有看錯你，現在的林賽和荷普利亞斯正是一體同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小黑龍頓了頓，狡黠一笑，“不過，你怎麼確定我不會放棄？兩個強大的靈魂，嗬嗬嗬嗬！一旦全部吸收，靈魂囚籠的力量可以提升一個級別……”
“哦？也就是說，和薩多利安大人的使命比起來，提升靈魂囚籠的力量更重要？是這樣嗎？菲奧拉姐姐！”
“當然……不是！”小黑龍打了個響指，“不過，給海德•克勞德的‘子孫’添點小麻煩這種事情，我還是很樂意去做一做的。嗯，林賽•馮•達薩諾•克勞德，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樣子出現的……”
“給海德•克勞德的子孫添麻煩？”艾莉薩甜甜一笑，在小黑龍的語氣裡嗅到了一股酸味。“難道說偉大的菲奧拉姐姐曾經被……哦，不，難道說，海德•克勞德曾經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情？”
“小丫頭，你的話太多了！”小黑龍突然憤怒地嚎叫起來。
“呃……艾妮只是……只是有些好奇……”艾莉薩興奮地打量著小黑龍，小姑娘對菲奧拉和海德•克勞德之間發生的事情無比好奇，一條壽命為幾萬年的黑龍和林賽主人的曾祖，嘻嘻，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有趣故事呢？
“閉嘴！”小黑龍粗暴地打斷道，“克勞德家族從來就沒有出過一個好人，這個冒牌小子，同樣也不例外，黑心、殘忍、奸詐、狡猾、貪財、好色……”
小黑龍每說一個詞，艾莉薩心中就高興一分：有內幕！一定有內幕！而且還是天大的內幕！是像迪亞瓦拉女神和猥瑣男維爾斯那樣的不倫之戀呢？還是美婦人杜若薩和彼得雷之間的因愛生恨？……艾莉薩在數本正統騎士小說和猥瑣流騎士小說中間搜尋著，猜度著，直到小黑龍扯動她的灰髮，小姑娘才警覺過來。
“總之，不管是你的林賽主人，還是荷普利亞斯主人，男人，沒有一個是可靠的！我會把這個靈魂囚籠交付給你，如果有一天，這個男人……不管是你救出的是誰，林賽，還是荷普利亞斯，誰背叛了你，你就把誰囚禁起來吧！”不待艾莉薩回答，小黑龍便開口唸誦了一長串咒語。
那咒語如同打在艾莉薩內心，烙印出一個個怪異的金色魔法符號。
“等等……我不需要這個！”艾莉薩驚叫起來。“不管是林賽主人，還是荷普利亞斯主人，艾妮，艾妮永遠尊重他們的選擇……”
“可是有誰會尊重你的選擇？”小黑龍嚎叫起來，因為過於激動，一把從艾莉薩頭上扯下了幾根長髮。
小姑娘疼得齜牙咧嘴，話語中帶上了一絲哭腔，“荷普利亞斯主人從冥龍嘴裡救下了艾妮，林賽主人給了艾妮第二次生命，不管發生什麼，艾妮，艾妮都不會傷害他們的！”
“小丫頭，”小黑龍喟然一嘆，“即使沒有這件事情，荷普利亞斯最終也會從湮滅法陣中出來，和林賽走上絕然相反的兩條路。你可曾想過，到了那個時候，你該如何選擇？”
艾莉薩低頭不語，沉默半晌才抬起頭，眼中淚光朦朧。
“長痛不如短痛，現在，我會利用靈魂囚籠，給林賽和荷普利亞斯做一個短暫的分離。靈魂囚籠只需要一個靈魂，另一個，則可以利用這個魔法陣擺脫湮滅法陣，成為一個獨立完整的靈魂。小丫頭，到了選擇的時候了，試著掌控自己的命運吧，你的契約並不完整……”
似是喃喃自語中，小黑龍帶著幾根灰色長髮盤旋而起，黑色的身影突然亮了起來，迅速化作無數光點，飛散在空中，隨後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個繁複無比的魔法陣。
艾莉薩伸出纖纖小手，接住那幾根緩緩飄落的灰色長髮，半晌無語。
良久，一滴淚水滴落在地，濺起幾片小小塵埃。
空曠的房間內，白色的靈魂囚籠仍然散發著迷離的瑩潤光澤，林賽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碧藍雙瞳中依舊空空蕩蕩。
艾莉薩從背後抱住林賽，淚水如決堤般滾滾而下。
“主人啊！艾妮……艾妮從來就沒有奢望能和您走到最後，艾妮只希望，偶爾有一天，您回頭的時候，能夠想起曾經圍繞著您翩翩起舞的那一隻小蝴蝶……”
艾莉薩小嘴張合，如同烙印在腦海中的咒語傾洩而出，魔力、精神力如開閘洪水一般，沿著一條看似無形的通道衝入白玉盒子。
那一瞬間，艾莉薩看到了那個身著全身武士甲的黑色身影，看到他血紅雙眼中決然與絕望；那一瞬間，她彷彿回到了那個陰暗的山洞，那個蒼白色的巨繭之中，白繭之外，碧藍眼瞳的身影帶著不安與熟悉的氣息，漸漸走到自己身前，用溫暖的血液，滋潤早已枯乾的身體和靈魂；那一瞬間，她似乎聞到了火焰雲豹魔晶的香味，感覺到了那隻溫暖的手在撫摸自己光滑的灰色長髮；也在那一瞬間，她似乎感覺到了馬背上的顛簸，從後方摟過來的雙手，他下巴和脖子之間的溫度，還有昨天晚上，那個讓他尷尬的小小惡作劇……
“主人……”匕首自地上飛起，艾莉薩纖纖小手輕輕在脖子處一劃，血液噴薄而出，灑在白玉盒子上。
“艾妮，來替換你們……”
“蠢貨！”一陣強烈之極的魔法波動中，一個美貌女子從空中顯出身形，怒氣衝衝地吼了出來，各種繁複的魔法符號自白生生的雙手間翻飛而出。
“你……”艾莉薩兩眼一黑，在最後那一瞬，她看見半空中那個繁複的魔法陣漸漸消失於無形，艾莉薩費力投去一個感激的微笑，緩緩閉上了沉重的雙眼。
“小傻瓜，姐姐還等著看你們的好戲呢！怎麼會這麼輕易讓你死掉呢？”女人微笑著，一頭深褐色大波浪長髮若錦緞般光華，妖豔無比的紫色雙瞳裡閃耀著銀色的十字星。
女人手中一輪黑色魔法光暈飛入艾莉薩脖頸間，鮮血自靈魂囚籠飛入艾莉薩傷口，傷口又在瞬間癒合。
“還有你，林賽•馮•達薩諾•克勞德，嗬嗬嗬嗬！冒名頂替的小傢伙，既然父親大人已經默許了你的存在，我就等著看這齣好戲吧！我菲奧拉可是很看好你哦！”菲奧拉拂動了波浪般的長髮，意味深長地瞟了呆立不動的林賽兩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兩下，“真像啊！”
“好了，隔壁的小傢伙，滾出來吧！”菲奧拉勾了勾手指頭，厚厚的牆壁突然如廢土般垮落，現出一個身形僵硬，目中驚恐的中年劍士來。
“你……你想幹什麼！”中年劍士喉結聳動，耳朵還保持著貼牆偷聽的姿勢，正是泰德的那名親隨——卡索。
“嗬嗬嗬嗬！不錯的小傢伙！”菲奧拉手指輕輕勾了勾，卡索如一片羽毛般飛起。“你媽媽沒告訴你，竊聽是不對的嗎？”
“你！……”
“唉，人類總是這麼無聊，除了花言巧語的，就是你這種笨嘴木訥的。除了嗷嗷叫喚就沒有其他語言了嗎？幸好，小傢伙雖然無聊了點，靈魂還是不錯的！”
菲奧拉一雙完美無瑕的手在卡索眼中不斷放大，這雙手看起來纖弱無力，其恐怖卻不亞於惡魔醜陋的前爪，他想躲，想逃，身體卻無法移動分毫。
卡索張開嘴，想要叫，卻發現咽喉似乎被一雙無形大手勒住，他抬起手，臉憋得通紅，想要掰開什麼，最終卻又無力地垂了下來。
“一個十級的武士，嗬嗬嗬嗬，比起荷普利亞斯這樣的大魚還差了點，不過比起這兩個小娃娃還是要強上不少。”菲奧拉自言自語，雙手不停在空中劃出各種魔法符號。
半空中，卡索僵硬的身形抖了抖，一個淺灰色的蹤影在空中發出一記無聲的淒厲嚎叫，似被人勒住脖子般，沒入那靜靜懸浮的白玉盒子之中。
白玉盒子發出一聲脆響，淡藍色的魔法氤氳猛然翻漲了數倍，又驟然收斂。自外殼剝離出一片片極薄的碎片，四散掉落在地，又化作無數白色光點，消散於無形。
林賽僵直的身體搖晃了兩下，軟倒在地。
菲奧拉右手輕輕一招，白玉盒子在空中驟然開啟，一個小小的黑龍雕像飛了出來，落在林賽右手上。
小黑龍如同一個好奇的觀光客，在林賽手背遊走了片刻，才發出一聲嘶鳴，在林賽右手無名指停住，尾巴在無名指處盤亙數圈，收攏雙翼，停了下來。
菲奧拉念出數句玄奧的龍語，小黑龍身形漸漸縮小變細，化作一方平平無奇的黑龍戒指。
做完這一切，菲奧拉緩步走到林賽跟前，伸出一隻白得有些耀眼的素手，輕輕托起林賽的下巴，凝視了片刻。
“海德•克勞德，一百年了，無論如何我們也想不到，一切會以這種方式繼續，一切都會以另一種形式重演……”
菲奧拉直起身子，在房中掃視了片刻，一腳跨進了虛空之中。
那歇斯底里的豐滿身影背後，白玉盒子旋轉了片刻，緩緩飛入了艾莉薩懷裡。
“小丫頭，但願這個小傢伙和海德•克勞德有些不同吧！”
淡淡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裡，帶著無盡的蕭瑟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