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盲女清荷（1 / 1）
深山老林之中，有一小村喚作白雲村。每天這裡的人們按著幾十年留下來的規矩，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雖算不上家家富足安康，但也算的上是豐衣足食、與世無爭了。
西邊的太陽漸漸落入了谷底，梯田一般的園地裡。每一個辛勤勞動的村民們，帶著一天的疲倦談笑的朝自家走去。而村裡的孩童以及婦女，便多是在自家的米飯蒸鍋以後，成群結隊的圍在村口，談論著村裡最健壯的男人以及最聰明的孩子。不過她們的眼神多是朝村口看去，希望下一刻便能看見自家男人朝自己揮手。
遠遠的小道之上，女人還有孩子就能看見兩個人走著夕陽的光輝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莫不是老王回來了吧？看身板挺像的。”一個婦女用手肘碰了碰一個年輕的女人，看樣子他們是剛結婚。
聞言女人紅著臉，忍不住瞪了身邊的婦女一眼。一對烏黑的眼睛偶爾偷偷朝遠處張望一下，嘴角泛起一絲幸福的笑意。當人影走近了一點後，女人才失望的搖頭道“不是老王，他沒有那麼年輕，而且沒有那麼俊俏。”
“他們是外來者！”不知道人群裡誰插上了一句，剎那間人群當中沸騰了。他們在深山當中紮根了幾十年，從來沒有一個外來者來過。突然到來的兩人，使得人群中的婦女們慌亂了起來。
“難道是——”
一個身形駒嶁滿頭銀髮的老婦人，杵著蛇頭柺杖慢慢的從人群分開的地方走到了村口。眨巴了下早已昏花的老眼，老婦人忍不住摸了一把眼睛。喃喃說道“六年了啊，六年啊——你終於回來了。”
“村長，難道你認識那個少年還有那位老頭？”
“六年前，難道是那個出村去給小荷治病的清葉？”
婦女們圍在村長跟前議論紛紛，有一個年長的婦女開口提到了一位叫清葉的少年。聞言，同樣幾位年紀稍大一點的都是望了一下遠方，贊同的點著頭。
老村長則是老淚縱橫，被兩位婦人扶著等待著少年的歸來。突然，老村長對著身邊的婦人焦急的呢喃道呢喃道“誰去帶小荷過來一下？就告訴她，小葉回來了，這些年苦了這兩個孩子了。”
其中一個長得胖乎乎的婦人，衝老村長拍了拍胸口說道“我的腿腳快，還是我去吧。”說罷，便是拖起了圍裙朝著村子裡奔去，不得不說她的速度倒是不賴，幾個眨眼間便是跑的沒影了。
“啊，酒葫蘆老師——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啊？”蕭揚無奈的看了老酒鬼一眼，僅僅是三個時辰，蕭揚便是陪老酒鬼跑了近幾十公里的路程。雖然在身體上沒有太大的負擔，但是一路上老酒鬼都是不肯將目的地告訴他，這使得蕭揚頗為惱怒。
“酒在口中，路在心中。要問去往何處，老頭子只能告訴你只能問你自己的心咯。”
蕭揚握緊了拳頭，抑制住心頭想要狠揍老酒鬼一頓的想法。忽然抬起頭，看到了遠處炊煙渺渺的一個小村莊，許多人圍在村口好像在看著他那個方向。
蕭揚用手肘碰了碰老酒鬼，然後右手指向小村村口處，問道“酒葫蘆老師，那群人在那裡幹什麼？”
老酒鬼順著蕭揚所指的方向，看了看眼睛一亮笑道“管她們在幹什麼，只要能給老頭一點酒喝就好了。”
蕭揚聞言愣在了原地好一會兒，才無奈的搖了搖頭。老酒鬼的脾氣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又臭有讓人犯糊塗。
剛到村口，蕭揚便發現站在村口的人全部都是婦女以及小孩子，這使得蕭揚害怕給她們帶來麻煩。老酒鬼則是一臉笑容朝人群長得稍微好看一點的婦人臉上掃去，不時的還摸摸他那山羊鬍須。
“大哥哥，大哥哥——你長得真高啊！”
聽見腳邊傳來的聲音，蕭揚低頭看去，只見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滿臉稚氣的看著他，嘴裡還吃著什麼東西。蕭揚摸了摸他的小頭，笑道“你以後也會長得很高很高的。”
“能長得這麼高嗎？”
孩童誇張的比劃著小手，引得人群中笑聲不斷。
蕭揚也都是笑著點了點頭，小孩子的思想永遠便是那麼簡單。
“你在這裡等一下吧，她很快就會過來的。”老村長晃晃悠悠的杵著蛇頭杖慢慢走到了蕭揚跟前，激動用她那幹樹皮似的的手掌朝蕭揚摸了過去。蕭揚沒有躲避，而是滿腦子疑問的看著老村長。
“回來就好啦，回來就好啦！想必這位就是小葉請回來的大夫吧，請到村裡好好去休息吧。”老村長慢慢的轉過身對老酒鬼說道，還未曾反應，幾個婦女便是笑嘻嘻的將老酒鬼朝村裡推去。
“哈哈，雖然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你小子的名字。不過今天，咱們好像來對了地方。”老酒鬼笑呵呵的說道，便也跟著帶路的婦女朝村裡走去。
“請問老婆婆你認識我？”看著老酒鬼走後，蕭揚才好奇的向老村長問道。
老村長驚訝的看了一眼蕭揚，朝身邊的婦女們揮了揮手說道“都散了回家吧，別讓自家男人餓著了。”聞言，原本還想要留下來的看熱鬧的婦人們紛紛朝老村長鞠了一個躬，成群結隊的朝村裡自家屋子走去。
“或者是我老眼昏花了吧，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正如你所見，這是一個與外界沒有牽連的小村莊。我們世世代代的祖先都生活在這裡，從來沒有人離開過這裡，除了那個叫做阿葉的孩子。”
看著老村長滿臉哀愁的樣子，蕭揚也記得人群當中有人叫過他阿葉。
“難道我就是那個阿葉？”蕭揚好奇的問道，他腦袋裡的記憶蒼白一片，名字雖然他能記得，但是說不一定改過呢。
“或者是，或者不是。”老村長暗有深意的繼續說道“為了使這個村莊永遠活在這個地方，我們從來不會走出這個大山，也不歡迎外面來的客人。”
“踏踏~”正當蕭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的時候，遠處唯一出村口的小路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蕭揚抬頭看見，只見一個身著紅色麻布衣，扎著兩根小辮子的少女在一個胖乎乎的婦人幫助下，朝村口奔跑而來。
“你還記著她嗎？她便是阿葉出村的理由，他想要幫她治好被蛇毒弄瞎的眼睛。”
“她是......”蕭揚皺著眉喃喃道，腦袋裡卻是連一絲記憶也沒有。半晌，蕭揚對著老村長無力的搖了搖頭。
“是嗎？”老村長頗為失望的說道。
“小荷妹子，我給你說。你哥現在長得可俊俏了，要是哪天將俺妹子許給你哥就好了。“不多幾分鐘，婦人便將小荷帶到了村口處。眯著眼睛看了一下蕭揚，婦人對著小荷調拽道。
“呼.......呼。”小荷臉蛋微紅的喘著粗氣，對於婦人的調拽只得埋下腦袋。一對黑溜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著，她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夠靠感覺。
“阿葉哥哥，是你回來看小荷了嗎？”小荷伸直了兩根手臂，四處摸索著。聲音甜甜的，卻是有些微微顫抖。
“傻姑娘，在這裡！”婦人笑嘻嘻的說道，伸著手一把推在了小荷的背上。小荷失去重心，朝著蕭揚倒了過去。
蕭揚還在愣神當中，忽然感覺胸口一軟。便是看見小荷抬著頭看向他的眼睛，雖然已經失明但是眼中卻是清澈。雖然感覺尷尬，但是蕭揚沒有將小荷推開。
“阿葉哥哥——”小荷剛開始紅透了臉頰，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感覺到蕭揚溫暖的懷抱，有些高興的將小腦袋深深的扎進了蕭揚的胸口，她不知道多少次給山神許願讓阿葉哥哥回到她的身邊了。
對於小荷那細弱蚊蠅的聲音，蕭揚聽的心頭一鬆，竟然差點將小荷攬在懷裡。感受到周圍還有老村長還有胖婦人，蕭揚只得像是投降一樣舉起雙手，怕人誤會。
“罷了，老婆子留在這裡也是自討沒趣，走吧。”老村長暗有深意的朝胖婦人咳嗽了兩聲，胖婦人則是會意的扶著老村長，朝村裡走去，還回頭給蕭揚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走後，蕭揚完全不知道二人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阿葉哥哥，從剛開始你就沒有和小荷說過一句話，難道討厭小荷了？”小荷忽然仰起了滿是淚水的眼睛，腦袋不小心磕在了蕭揚的下巴上，疼的她縮緊了脖子。
“哈哈——”蕭揚看著小荷冒失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阿葉哥哥總是愛笑話小荷，真是討厭。”聽見蕭揚的笑聲，小荷嘟起了嘴巴不滿的抬起了頭。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擠出了幾滴淚水，抽泣的低聲說道“小荷其實不討厭阿葉哥哥，所以阿葉哥哥別離開小荷身邊了好嗎？”
聞言，蕭揚只感覺嘴裡一陣乾澀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恩，但是你要乖乖的哦！”良久之後，蕭揚才是鬼使神差的摸了摸小荷的頭回答道。看著小荷滿臉期待的樣子，蕭揚真的狠不下心腸去拒絕她。
“恩，跟小荷一起回家吧！”小荷退出了蕭揚的懷裡，牽著蕭揚的手朝村裡走去歪著頭對蕭揚說道“我們的家門口上有一個大大的紅公雞，阿葉哥哥還沒有忘記吧。”
“恩！”蕭揚回答道，他總不可能告訴小荷他失憶了吧。那樣她可能會很失望的，所以蕭揚只有牽著少女四處尋找著村裡那個房屋門上有大紅公雞的。
“啊，找到了！”十多分鐘後，蕭揚終於找到了一座木屋。只見它的木門上方貼著一個大紅紙剪成的公雞，大概這就是為了分清楚小荷的家吧。
“阿葉哥哥，小荷終於長大了。”
在踏進小屋的那一刻忽然聽見小荷的聲音，蕭揚也沒有多去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