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記憶中的森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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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說我們如今這個慘樣,奧丁知道了他會怎麼譏諷我們?”軒看著昏迷的勾魂輕輕的說著,明知道得不到勾魂的回應,反倒更像是對自己提出的問題。

軒凝視著勾魂裸露的上身,原本的斷臂也被寒雪接了回去,可從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縫合看上去,顯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哈默德說過,傷疤是一個男人成熟的標誌,也代表了一個男人的魅力所在,可軒此刻看著勾魂身上密佈的傷痕,卻只是感到了心酸。“原來...哈默德所說的,也並不能在每一個男人身上印證。”軒摸著胸前遍佈裂痕的項鍊,第一次體會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或者說,是認識到了世界上還有很多如同勾魂這般的可憐人。他們出生入死,天天遊走在生死的邊緣,為的卻是與自己毫不相關的理由。

軒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樂天派,哪怕再單一無味的生活,也能讓他看到美好的一面。可跟著奧丁的腳步,他才真正的領略到了這個世界的多彩。有的華燈異彩,而在其陰暗面也有不為人知的勾當。

在軒沉默感嘆的時候,寒雪抱著一堆乾燥的枯枝走了過來,她看著低頭不語的軒也沒有打擾,只是放下枯枝拿出火石很快生起了篝火。隨後她坐在軒的對面,伸出雙手感受著篝火所帶來的溫度。

“寒雪姐,你的成年禮是怎麼過的?”軒抬起頭,平靜的看著寒雪的臉龐,連日的趕路,也讓寒雪看上去顯得有些髒亂。隨後軒拿起一根枯枝,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火堆。

“我?”寒雪聽到軒的問話後,顯得有些茫然。而後她輕咬著手指,細細的回想著,“這麼多年過去了,記得還真不多了。”說著,寒雪輕笑一聲。

“我只記得,那是一年寒冬,漢瑟夫將我帶到了軍部的一處地牢中,地牢中除了冰冷的地面之外就還有一塊乾硬的黑麵包。”寒雪無所謂的說著,卻帶給了軒很強烈的既視感。

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被丟在冰涼的地牢中,地牢中暗無天日,寂靜無聲,與少女為伴的,只有一塊廉價到難以下嚥的黑麵包。

寒雪聳了聳肩,“我不知道在地牢中過了多久,不過那塊黑麵包我著實吃上了很久很久。每當我餓極的時候,才會去啃上一小口。”說完之後,寒雪就平靜的看著軒,不再多說下去了。

“沒了?”軒見等不到寒雪繼續開口,忍不住問道。

“你不是問我的成年禮嗎?我在地牢中過了不知道多久,不過想來幾天時間是有了。”寒雪無聲的笑著,好像吊著軒的胃口,是一件特別讓她高興的事情。

軒連忙擺擺手,“那接下來呢?說話說一半,不管你變不變扭,我反正是渾身不自在。”

寒雪雙眼漸漸呆滯下來,“接下來,漢瑟夫領來了三名帶著腳鐐的死囚,黑暗之中,只有他們那一雙雙充滿邪氣的眼眸我記得最是清楚。漢瑟夫將他們與我關在了一起,臨走的時候,還摸了摸我的臉。”

寒雪用雙臂將自己抱的緊緊的,她微微低著頭,“在漢瑟夫走後,我很害怕,蜷縮在地牢的角落裡,可他們依舊不放過我。他們肆意的打我,撕碎我身上單薄的衣服,糟踐我的身子。”寒雪說到這,手控制不住的抓緊了自己的衣服,咬著嘴唇,像是依舊沒能從當時的恐懼中逃離。

“那種日子,讓我一點點的麻木,到最後,我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再也感受不到地牢的陰冷,再也不在乎他們對我的蹂躪。期間,漢瑟夫還來過幾次,可每當我無助的望著他時,他卻總是深深皺起眉頭,最後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寒雪停頓了下來,往火堆裡添上了一把柴火。

“那種度日如年的地牢生活,讓我甚至忘卻瞭如何去恨。如果你問我,希望漢瑟夫死麼?是的,我比誰都擁有這種強烈的意願。可你問我恨麼?我卻始終恨不起來。甚至勾魂說,我已經不知道恨是種怎樣的情感了。”寒雪盯著火堆,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彷徨。

“那三個對我百般折磨的死囚,也許是在他們僅剩下的時日裡,在我的身上肆意的享樂著。是的,他們並沒能活的更久。但他們不是死在軍部的刑法之下,而是死在我的手中。看著他們失去全身最後一滴鮮血的時候,我卻是邊哭邊笑。直到現在,每當我回憶起當時那一幕,我都不清楚當初自己是懷有一個怎樣的情緒。”

軒清楚的看到寒雪的眼角,滑落兩行淚水,而她自己,卻渾然不覺。“三具乾癟的屍體,繼續陪伴著我。那時,在我的意識中,早就失去了時間這一個概念。吸食了他們血液後的我,也失去了飢餓的感覺。也許一天,也許是十天,可最後漢瑟夫還是來了。再一次看到地牢中的我之後,他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甚至脫下了自己寬厚的外衣,輕輕的套在了我的身上。而後,他將我抱起,絲毫不嫌棄我身上的汙穢,那一刻,他說我有資格成為他的家奴了。”

寒雪嗤笑起來,“也許,對漢瑟夫而言,成為他的正式家奴,是我的至高榮幸,可卻不知,我的靈魂早已塵封。”

軒沒說什麼,只是站起身,坐到了寒雪的身邊。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了他很久沒用過的木雕工具,就地取材選了一小截圓木,認真的看著寒雪的臉,認真的在圓木上划著每一刀。

寒雪努力的笑了笑,摸了摸軒顯得凌亂的頭髮,“之後的我,重見天日,在漢瑟夫的教導下,又學習了數年。在我二十歲的那一年,就輪到勾魂這小子進了地牢。我不知道他在裡邊遭遇到了什麼,可想來跟美好也絕不相關。當他遍體鱗傷的走出地牢之後,就在漢瑟夫的分配下,與我成為了共同執事的夥伴。”

寒雪深吸一口氣,眼淚早就被火堆烘乾,“話說,托馬這速度,也真是慢的可以了。”

軒手握圓木,認真的劃下每一刀,木屑紛飛,很快寒雪的半身像就在圓木上呈現出來,不過與此間有些髒亂的寒雪不同,軒所雕刻而出的,卻是衣冠整潔,面露歡笑。

“送給你。”軒將手中的木雕遞給了寒雪,“寒雪姐,你笑起來,真的很美。”

寒雪看著木雕上自己露出的歡笑,一時有些呆滯。她緩緩接過木雕,放在手心,輕輕的撫摸著。而後看向軒的臉龐,露出了一個與木雕上相同的笑容。“謝謝,這是我有生以來,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寒雪鄭重的收起了木雕,抱住了身邊的軒。至於托馬那遲遲不能帶來的獵物,此刻他們也不是那麼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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