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似是故人來(求月票)(1 / 1)
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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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驚訝極了,他發現自己在空中飛翔,前方樹木枝葉如箭矢刷刷向後射去,長野就在腳下,好似一塊綠毯。
燕奔足不點地,飛過一塊塊頑石,越過一棵棵建木,就算前方小山阻行,也是三步並兩步一躍而過。
狂風颳面吹來,張無忌身心舒張,真實的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低頭望去,有虎豹在林間貓貓祟祟,遠處炊煙裊裊,阡陌間黃牛梨地,農夫甩鞭,噼啪有聲。
這時倘若有人抬頭望去,定能發現一隻黑色的巨鳥在空中掠過。
又飛片刻,二人飄然降落。
這一日早早行來,不覺已到均縣境內。
師徒二人見到對方均是破衣爛衫,灰頭土臉,忍不住對視捧腹。
於是入了縣城,採買衣物,又在悅來客棧開了間上房,吃飽喝足,洗漱乾淨,呼呼大睡起來。
待到第二天,二人精神抖擻,便起身趕路。
小無忌一身白色錦衣,扎著兩個小辮,好似年畫娃娃一般。
燕奔則是一身灰色布袍,雖衣著簡便,但貌偉身魁,不減沖天豪氣。
又走了幾十裡,遠遠便見武當山巍峨聳立,奇峰插天,景象奇偉。
師徒遠眺神飛,暗暗稱歎。二人來到山腳下,尋小徑入山。
不覺來到禹跡池邊,縱目向西北望去,陡見一峰高聳,峰色如鐵,此峰下又見一宮,高出諸宮,正是紫霄宮的所在。
順山道走近,只見此宮規模甚大,遠望五色燦爛,雄偉莊嚴。
待進入八字宮門,卻見數百級青石臺階層層疊上,直入展旗峰半山腰中。
師徒沿石道走來,眼見鳥徑崎嶇,又無光亮,漸漸地走上一個小山峰,只見前面燈火閃亮,有座大殿,隱隱有聲傳來。
燕奔和無忌修煉“耳聰勢”,“目明式”得法,故而遠遠地就看到,殿內隱隱戳戳見有眾多人佇立,南北打扮武人,僧道尼化外之人均有。
聽到人聲此起彼伏,呵斥謾罵,殊為熱烈。
燕奔見狀,牽著小無忌的手,一步一步走上臺階,待得上了月臺,就瞧見殿內都貼了的壽聯,前前後後,一片喜氣。
原來今天是張道爺百歲壽宴。
可這一片喜氣卻被一人的出現給打破了。
只見一個俊秀中年男子急奔至殿前,向張三丰跪倒在地,說道:“師父!弟子大錯已經鑄成,無可挽回,如今只求你一件事。”
一身材魁梧,鬍鬚如戟的老道士不明所以,卻還是溫顏道:“甚麼事,你說罷,為師決無不允。”
那個中年男子磕了三個頭,說道:“多謝恩師。弟子愛兒無忌,落入魔掌,不知下落。只希望師父能尋到他,撫養他長大成人。”
隨後,站起身來,走上幾步,向著對面眾人人朗聲說道:“如今,你們要說法,我張翠山就給你們說法!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必教各位心滿意足。”
說著橫過長劍,就要自刎!
張三丰及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四人齊聲驚呼搶上,殷素素面帶悲慼大聲叫喊。
便在此時,廳口長窗外一個孩童聲音大叫:“爹爹,爹爹!”
張翠山神情一恍惚,耳聽“噹”地一聲,陡覺一股大力襲來,手中長劍頓時脫手而飛。
又聽嗆啷連聲,那柄劍竟在空中斷成數截,其勢不止,被神力裹挾,似如勁矢疾箭,奪奪奪一陣亂響,沒入身後太師椅之中。
張翠山來不及感嘆對方武藝高強,只覺身旁,一個魁梧的身影晃了晃,已到了長窗之外。
那身影正是張三丰!
他瞧見一個灰袍大漢正漢子手中抱著一個八九歲的男孩。
那男孩正雙手揮舞,面色焦急,好似用力掙扎。
張三丰心念一動:“這孩子和翠山如此相像,難不成是無忌孩兒?這大漢就是掠他之人?”
旋踵之間,只見道爺低聲喝道:“留下孩子!”右掌微抬,頓現波瀾橫生之勢,意動神飛,率先出手。
這灰袍大漢正是燕奔。
方才眼見張翠山就要自刎,他連忙足下一蹴,崩出個磚片,打碎了他的手中之劍。
哪知,下一刻。
一個高壯老道爺跟鬼魅一樣,悄沒聲欺近身,一掌打來!
燕奔嚇得背後白毛汗刷地冒了出來,一直是他欺近敵人虛側,誰知這次被人佔了先手!
他不由地驚怒交加,胸口火光崩現,大喝一聲,掌上勁漫如潮,反手迎了上去。
二人雙掌襲至,只聽“嘭”地一聲巨響。
一剎那,燕奔腦子裡竟有種懵的感覺,跟著便覺四周暗了下來,心頭異常恍惚。
這感覺如貧血之人猛然起身,頓覺白星頻現,天就猛地暗了。
紫霄宮內眾人見二人交掌之間,卻覺得天地好像一亮,耳邊嗡鳴作響,倏而猛地一震。
只見門外那灰袍大漢踏踏踏連退三大步,踩得月臺金磚破碎支離。
令大夥兒更為吃驚的是,張三丰也好似被一股強雄巨力推著,向後滑行回位,地上留下兩行好似火燒的焦痕!
張三丰自出世以來,少有敗績,堪稱天下無敵,無人敢說接得住他三拳兩腳。
如今這門外大漢到底是何方神聖?
竟能將張真人打退?
“師父,您認錯人啦!此人乃是救下無忌的豪俠,並非劫掠他的韃子!”
張三丰聽到身後俞蓮舟的大聲疾呼,方才晃過神來。
就在此時,張無忌大喊一聲“父親!母親!”飛速朝二人撲來,與張翠山夫婦相擁而泣。
眾人見無忌小小年紀,身法卻快逾閃電,不勉嘖嘖稱奇。
張三丰等人看著無忌在父母懷中,抽抽搭搭的說著話,紛紛展了笑顏。
便在此時,老道長耳邊響起了一道聲音,“方外之人燕奔,拜見三豐真人!”
張三丰終於面色大變,一是驚歎燕奔的身法迅疾,他尚未覺察時,此人已到身畔。
二嘛,則是其姓名讓他一驚,竟和當年名震寰宇的“魁首”重名!
張三丰緩緩回身,那灰袍大漢,正穩穩當當的立在當前。
眾人也是驚奇,紛紛觀瞧。
只見這大漢黑髮披肩,濃眉虎目,眉宇間英氣逼人。
他的身量極其魁梧,原本張三丰就是高壯道人,但和他一比,倒顯得瘦小了許多。
少林空聞方丈和峨眉滅絕師太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覺此人威勢之強,遠遠甚於當年魔焰滔天的陽頂天!
心中紛紛暗道:“這等人物打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之前竟從沒見過!”
就在此時,北面雷聲滾滾,如萬馬脫韁而來。
驀地裡一聲大響,自半空劈下,直震得大地抖搖。外面已下起雨來,門外湧進一股大風,吹得殿內蠟燭,忽明忽暗。
卻見張三丰一揮袖,兩股勁氣一柔,一剛,各自罩在兩側蠟燭之上。
直挺挺的燭火映襯下,勁氣朦朦朧朧,蓬蓬勃勃,好似煙霧,煞是奇異。
眾人見揮出的勁氣,竟然停在丈外蠟燭之上,把門外大風擋住,如此神技,令人駭異不已。
張老道大步過來拉住燕奔雙手道:“燕先生到來,老道極感開心!方才是我胡亂出手,驚擾到了先生,還望海涵!”
燕奔笑道:“三豐道爺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晚輩冒然而來,您不責怪燕某就好!”
二人相視,一同大笑。
張三丰道:“燕先生昂霄聳壑,軒亭亢昂,實乃不世出的英豪,倒是教老道想起了百餘年前,縱橫天下,全無敵手的那個人!”
眾人也是對此武林辛秘十分感興趣,扯著耳朵傾聽。
燕奔笑道:“哦?道爺說的是何人呢?”
張三丰捋須道:“此人縱橫兩宋,以雷法掌功、九霄乘雲威震天下,時人皆稱‘大雷神’!”
說著,他深深的看了眼面前魁偉的漢子,“當時武林人,則更尊他為‘魁首’!”
“魁首!”
“啊?那個人!”
此言一出,大殿內眾人矍然而驚,驚呼聲響。
顯然,各派均有對於記載,大家對於“魁首”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是以一聽之下,登時群情聳動。
有江湖菜鳥不明所以,連忙詢問身邊的江湖老人,大殿內一時間七言八語,驚呼聲不絕於耳。
張三丰細細觀瞧,突然道:“像,實在太像了!”
燕奔眉頭一軒,說道:“竟能,如此相像?!”
老道嘿嘿笑道:“哈哈,不瞞你說,老道年少時,曾在華山對魁首驚鴻一瞥。如今看來......”
燕奔嘴角一勾:“哦?”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含笑,卻不往下說了。
就在此時,張三丰又問道:“不知燕先生,來此所為何事?”
“張道爺問得好!”
燕奔哈哈一笑,遽然轉身,獨對在場眾人。
只見他伸出三根手指,“燕某來此只為三件事!”
“第一,為張真人賀壽!”
“第二,無忌拜我燕某人為師,在此昭告天下!”
“至於第三!”
燕奔虎目寒光一現,獨餘的一個食指戟指眾人道:“燕某作為師父,最見不得自家孩子被欺負!所以。”
“今天這所有的樑子......”
“我燕奔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