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可知道西域白衣人(1 / 1)
所有人都覺得空性要死了。
連空性自己都這麼覺得。
雖然那烏木棍尚未觸到自己手中的熟銅棍。
但是那股劇烈的狂風,天塌地陷一般的無儔巨力,還有燕奔胸口那火星一般灼灼發亮的紅光。
都讓這個在少林一直苦修的神僧,有了最為強烈的感受。
他要死了!
他接不住這一招“朝天一棍”!
空聞,空智見狀大吼一聲,飛身上前,擊向燕奔。
一個使出“大力金剛掌”,掌風強雄,直擊其背心。
一個用來“龍爪手”,雙手猶如狂風驟雨,直摧首腦。
無忌大聲哭喊:“師父~!”
張翠山等眾人見到少林主持竟然不顧臉面,下場出手。也是紛紛驚呼,持劍搶上。
就在這雷雨交加,眾人皆亂的檔兒。
所有人卻沒有發現,一個身材魁梧,鬚髮如戟的老道士,又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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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道好像漫步在一個奇異的空間,他的周身籠罩著一層似雲似霧,不斷擾亂空氣變化的氣勁。
他並不是走過去,而是順著氣勁創造的缺口,輕盈地像風一樣,滑過去。
所用的身法,就是武當“梯雲縱”。
這一瞬間,燭火都不再跳躍,四周好像都凝固了。
只見張三丰先是一把將空聞的腰身扭了扭,給他擺了個雙臂環抱的姿勢。
而後又壞笑著,將空智的龍爪手掰正,在半空給他擺了個雙手抱胸的姿勢。
然後他跑回去,挨個將弟子們的長劍插回劍鞘。
看著張翠山夫婦焦急地面龐,嘆了口氣,順手彈了個腦瓜崩。
之後,伸手抹了抹無忌臉上的淚痕。
最後,老張才伸了伸懶腰,一臉嚴肅的走到滯在半空中,持棍砸下的燕奔面前。
伸出右手,緩緩攥向那根烏木棍。
突然!
令張三丰一百年都沒見過的驚恐事情發生了。
他竟然看見那個灰袍大漢的眼睛動了動!
老張瞬間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燕奔。
只見燕奔胸口火星點點,映著那張堅毅的面龐一片通紅。
可是他在笑!
他笑盈盈的看著張三丰!
就在此時,燕奔手腕動了動,好像玩的足興了的孩子一般,輕輕巧巧地落在張真人手裡。
二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嘭”!
一聲滔天巨響傳來!
只聽見大殿內眾人“哎呦!”,“哎呦!”聲不斷。
空聞不知為何,竟然抱著抱膀的空智,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落在了原地!
武當眾人齊齊腳下踉蹌,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看著手中劍一臉問號。
張翠山夫婦“哎呀”慘呼一聲,額頭出現了個指印,抱頭痛呼不已,涕泗橫流。
張無忌則好似看到了什麼,瞪圓了眼睛,清脆叫道:“太師傅好快的速度!”
而處於暴風眼中的空智,則是舉著熟銅棍,看著面前那魁梧老道的背影。
只見他周圍本該四處飛濺的碎石沙礫,好似受到一股奇異的力場影響,緩緩漂浮在老道的身邊。
張三丰的手力還攥著那杆恐怖的烏木棍,那棍子像孽龍一般不住嗡鳴,顫動不止。
周圍眾人聽到,張老道哈哈一笑,只見他左掌畫圓,漂浮的碎石沙礫,眾星拱月般繞著他的周身旋轉。
如此情景,讓在場眾人恍若見到一座高峰,百年不可逾越的高峰!
張三丰右掌一圈一振,手中烏木棍頓時消散了大部分的力,被燕奔抽了回去。
接著,他左掌一揚,五指撐開,掌上如有煙霧,蓬蓬勃勃,煞是奇異。
周身漂浮的砂石,不斷匯聚在他手中,奇奇咔咔的響著。爾頃,竟凝聚成了一個黑石球,光滑如鏡。
眾人瞪大雙眼,瞧見張三丰隨手將石球擲於腳下,發出“噹啷”一聲金響。
見此場景,燕奔也不由得感嘆;“張真人功力通玄,竟將我‘通天一棍’的巨力,左手倒右手,化作一股‘凝勁兒’,糅成這顆石球!“
說著,大漢大拇指點贊,“功夫,力道,技藝,想法都沒得說!果真不愧是千古罕有的大宗師!”
卻見張三丰長長的吐納一股白氣,聞言笑呵呵道:“燕先生謬讚了,你這棍法氣魄之強,簡直揭地掀天,真是槍棒中絕頂的技藝!”
“若是老道沒記錯的話,這招‘朝天一棍’,莫不是前朝斬經堂淮陰張侯的絕技?!”
燕奔眼睛一亮,“老道爺見多識廣,如您說,正是斬經堂絕學!”
說到這裡,燕奔頓覺口渴,於是大手一揮,對著白眉鷹王高聲道:“老前輩!燕某口中飢渴,還請酒來!”
白眉鷹王聞聽此言,樂的一雙白眉飛起,哈哈大笑道:“燕大俠,接著!”
說著,一扔手中葫蘆,燕奔劈手接過,拔掉塞子,仰頭就喝!
眾人見他喉頭上下滾動,咕咚咕咚喝之不停,都大生敬佩之情。
只覺得此人豪邁不群,意氣飛揚,令人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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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空聞緩過神來,他心思縝密,瞧著張三丰的動作,便知道是這位老道士以絕快的動作,救了在場眾人。
他按下心中的驚駭,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張真人,多謝出手相救!嗯,嗯……沒想到燕施主武功蓋世,一人獨勝三派高手,實非始料所及,既然我們輸了,那麼前事一概不究,我們就此告辭。”
說罷合十行禮。
張三丰還了一禮,笑了笑的道:“恕不遠送。”
空聞招呼了聲還兀自呆愣的空性,便帶著少林僧眾一齊走了出去。
在場的其餘幫派眾人,江湖散人見狀,也都告了聲罪,呼啦啦地快步走出大殿。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熱鬧了大半天的紫霄宮,瞬間冷清了下來。
眾人同時撥出了口氣,只覺得此次驚險之極,若非燕奔攜著無忌突然出現,大展神威。
只怕張翠山小命不保,武當要上演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人倫慘劇了。
武當七俠紛紛上前抱拳行禮,以示感謝。
張翠山夫婦更是激動地淚流滿面,當場連連磕頭。
張三丰見到眾人鬧哄哄緩和了下來,便邀請燕奔先行用飯。
燕奔奔波了大半天,又連番大戰,早就飢腸轆轆,當即欣然答應。
俞蓮舟喚來火工道人,眾人圍坐一桌,大快朵頤,敬酒陪茶,賓主盡歡。
小無忌這些時日也是歷經風霜,和父母一一說明,他說話可愛,條理清晰,在場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時而驚呼時而大笑。
夜色朦朧,烏雲散去,武當山瀝雨滌塵,清清爽爽。
歷經風霜的紫霄宮,在燭火映照下,眾人的笑聲,此時竟顯得溫馨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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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壽宴之後,燕奔便留在了武當山上,每日裡與張三丰交流武道觀點,行功運氣之道。
餘下時間便教授小無忌奔嶽六式,為其打好基礎。
燕奔性子豪邁,講話有趣,每日帶著小無忌跋山涉水,入了後山林中徒手打打牙祭。
後山的虎豹猛獸可遭老罪了,這幾日來了一大一小兩隻猛獸,抓了放,放了抓,玩弄的他們生無可戀。
每次一見到這倆貨,便把柔軟的腹部露出,任那小的撫摸嬉戲。
如此不過短短几日,小無忌就成了整個武當山的孩子王,原本瓷娃娃一樣白皙的皮膚,變成了古銅色,油亮泛光。
張翠山夫婦看著也是哭笑不得,卻礙於燕奔和師父,不得多說。
武當眾俠見他每日裡與恩師談論拳劍武道,時日一久,便發現原來燕奔竟然是一個頗為隨和之人。這下更是相處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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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爺,你看我這一路手印如何?”
武當山西邊的袇房之中,只見燕奔施展“大威德明王印”的捧印,奇氣迸發,院內建木被捧印火勁所撩,樹葉被燒的嗤嗤作響,紛紛化作飛灰落地。
張三丰已經換下了昨日的壽服,換上平時的戴偃月冠,和那穿了幾十年的破破爛爛的衲衣,真當得張邋遢的稱號。
眼見燕奔印法如此霸道,他也是吃了一驚,“燕先生,你這套手印很是了得!得如大力菩薩,達到神意動而勁力生,端坐傷人的境界。若論勁力強橫,這印法當屬天下第一!”
燕奔笑道:“我這套印法,若是練到高深境界,確如道爺所言。只是燕某境界不足,如今又身受重傷,倒是給這套印法丟臉了。”
張三丰聞言大奇:“燕先生,依你的武功,到底是何人能傷到你?”
燕奔苦笑搖頭道:“張真人,你伸手搭一下我的經脈就知道了。”
張三丰伸指搭住燕奔手腕,緩緩渡入真氣,只是旋踵之間,老道就覺這大漢體內留存在五六種不可思議的勁氣。
或風輕雲淡,或古樸沉鬱,或飛揚跋扈,或邪異惡毒,或師法自然。
這些勁氣相互攻伐,在燕奔體內橫衝直撞,當做戰場一般。
若非燕奔體魄好似金剛,並時刻用大半功力壓制,只怕早就爆體而亡,化作飛灰了!
“好高明的勁法!好恐怖的境界!”
張三丰緩緩收起雙指,滿臉不可思議,“燕先生,你到底得罪了什麼人?難不成你是被一群千古大宗師圍毆了?”
說著,他上下打量燕奔一眼,“這種情況下,你還能活著,老道真是,真是......敬佩莫名!”
燕奔哈哈笑道:“能活著就不錯啦!這不,燕某隻能厚顏留在武當,以求道爺幫忙解決這一身的大患嘛。”
張三丰聞言眼前一亮,解決大患?
翻譯一下就是:二人一齊應對五六個同等級的大宗師圍攻!
老張瞬間激動不已,整整一甲子了,他無聊了六十年,如今終於讓他的心綻放,好似老樹開新花!
如今燕奔給他帶來不一樣的刺激,老張當即答應道:“燕先生,老道我最見不得這種以多欺少的行徑!”
張三丰語氣真摯,“請務必讓我幫您療傷!”
燕奔忍俊不止,卻還是咳嗽一聲,拱手道:“燕某就此多謝張真人啦!”
張三丰連連擺手,直言不用謝,自己助人為樂,快樂的很!
就在此時,卻聽燕奔陡然問了一句。
“張道爺,你可知那西域白衣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