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千算萬算都沒想到是你(1 / 1)
長白山前一徑秋,紫衣仙子看南樓。西風冷照雲邊月,萬里滄波江上流。清淺水邊尋玉女,蒼茫雲外聽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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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一片白茫茫,西南方向的雪原閃爍著朝陽的紅光,而東方的雪野呈現出藍瑩瑩磷火般的朦朧色彩。天地相接處有幾株灰楚楚的樹木。
幾人施展輕功,盞茶功夫來到山下,果見崖壁上鑿了不少石孔,連成一線,曲折不定,向上延伸,一直抵達洞口下方。細瞧之下,石孔中插了木樁,乃是人力以極大的氣力打入石孔,作為落腳的木梯。
燕奔等人就要爬上之時,卻聽李萬虎喊了自己一聲。
“魁首,”李萬虎恭聲道,“李某如今只剩下一隻腕子了,山高路遠,恐難以攀爬上去,就算上去,也不過徒增負擔。還不如老李我在山下等候,如有危險,我便給您警示更好!”
“也好。”燕奔看著這個漢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拳道,“李老兄多加保重。”
說罷,便如一隻大鳥一般,縱身跳上木樁,飄然而上,柳玉汝輕功竟也不俗,隨著燕奔的腳步而上。
就在李萬虎觀看之時,二人已經抵達山腰。只覺得二人有若猿猴,三縱兩跳就上了高山,不禁感嘆:“人力有時盡,天命不可歸。若是沒有這個命,寶貝別去追啊。”
二人一先一後登上了崖臺,不久來到洞窟,那洞穴一人多高,周圍均有斧鑿痕跡,洞窟盡頭並無棺木,只有一扇銅門,看著依舊金燦燦的,想必修建時間並不長。
柳玉汝環顧四周,笑道:“好地方,怪不得長白派時常捉襟見肘,這些年幹起了明搶暗盜的行當。原來是為了修築這兒,想必耗費了不少人力。”
燕奔撣了撣衣袖,漫不經意地說:“若要取之,必先予之。嶽城把整個身家性命,子孫後代都賭了進去,所求的自然就很大了。”
“說得好!”柳玉汝舉起大拇指,笑嘻嘻說道,“全如魁首所言,這老小子就是為了白衣人的秘法,長生久視,天下無敵啦。”
燕奔突然轉身看著他道:“柳老弟,燕某卻有疑惑,你是如何認出我來的?”
柳玉汝笑道:“魁首身形魁偉,氣度豪邁,‘朝天一棍’大氣磅礴,認出來自是容易的。”
“不對!”
燕奔淡淡道:“我說的是,你如何認得燕某的扳指?在大殿之中,你偷看了這碧玉扳指六眼。想必是,透過這個扳指,認出了我的身份。”
“魁首......”
燕奔靜靜地看著他,“你學過‘抻筋搠指式’,應當知道,奔嶽六式中耳聰,目明,舍心三式,練到極致後的效果。”
柳玉汝啞口無言,半晌嘆道:“沒錯,柳祖師筆記對載奔嶽六式有記載,談及這三式練到了極致,恍若得了佛家天眼,天耳,他心通。可謂逃不得,欺不得,瞞不得。”
說著,他拱手道:“魁首,實非玉汝有意隱瞞,只是我透過柳祖師筆記中的您的畫像,才領悟出來的‘抻筋搠指式’,正因為太過熟悉其相貌,由此認出您竟然就是那百年前的一代強人!
燕奔目光如炬,口淡淡中道:“柳老弟,你說到畫像的時候,有所隱瞞。”
柳玉汝苦笑道:“我就知道瞞不過您,那是我門柳如意祖師親筆所畫,畫上題有一行詩......”
“所題詩為何?”燕奔問道,心想是是否會有更多線索。
“不要了吧?”
“念!”
柳玉汝以手掩面,念道:“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他的手開啟一道縫隙,眼睛賊兮兮地看著燕奔,“魁首,當年你可把柳祖師迷得不輕呀,她可是一生未嫁,常伴青燈!”
燕奔:Σ(๑º㉨º๑)d(ŐдŐ๑)Σ(゚д゚l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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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奔一臉嚴肅,其實心裡甚是無語。
當年翠薇谷之戰,自己差點把柳如意給打死,哪知道這女人竟還還喜歡上了自己?據說還一輩子不嫁?
他思來想去,理不清頭緒,心中暗道:“他奶奶的,不管了,先收拾眼前這個爛攤子再說。”
想罷,二人走到銅門細觀,這銅門為兩扇,居中閉合,門縫用黏土封死,可謂密不透風。
柳玉汝用手一推,紋絲不動,他雖有傷在身,這一推仍有百斤之力,銅門不動,足見堅牢。
“這門咋這麼堅實?”柳玉汝笑嘻嘻說道,“魁首,看來還得您來,我是真不成啊。”
“你呀。”燕奔笑道,“等回到南海後,好好修行‘抻筋搠指式’。把指力臂力練好,超越‘一劍十三創’的境界,達到‘二十四創’,你便可以獨步江湖了。”
柳玉汝大喜過望,連忙拱手道謝,燕奔則擺了擺手,轉身面向銅門。
只見他雙掌按實,氣貫雙手,沉喝一聲:“開!”
轟隆一聲,山洞搖晃,頂部石塊嘩啦啦往下掉,待到燕奔再次用力,只聽隆隆聲迴響,銅門被硬是推開了一個口,一股濁臭之氣洶湧而出,二人捂鼻後退。
直待濁氣散盡,燕奔運轉明王印力,大喝一聲:“倒!”
轟隆一聲,青銅門好似擎天白玉柱般轟然倒地,砸的山洞搖晃不止。
待到煙塵散去,柳玉汝這才往裡看,天光霎入,前方的景象顯露出來。
裡面空間軒敞、一目瞭然:右側兵器架子,放著刀槍劍戟,因為年深歲久,兵器大多腐朽;左側是是個書案,文房四寶大多朽壞;但在墓室正中,卻有一座丈許的青銅蟾蜍,燕奔仔細一看,竟和大殿之內無二。
柳玉汝性子急,急忙前觀,兵器大多裸露,早已鏽跡斑斕,唯有一杆蛇杖、倚在牆角,樣式古樸怪誕,唯有人面杖頭尖牙鋒利依舊。
柳玉汝見到這蛇杖灼灼閃光,心中好奇,連忙上前提起,卻覺頗為沉重,忍不住說道。
“魁首,這蛇杖竟然這麼沉重?風化多年,竟還能如此閃亮,應是絕頂神兵!”
燕奔見他提起困難,於是便伸手接過,呼呼挽了個棍花,朝著旁邊的兵刃輕輕一劃,“叮”的一聲,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無不一分為二,斷口光亮齊整,就如刀剖豆腐一般。
“乖乖!怎能鋒利如斯?!”柳玉汝一吐舌頭。
燕奔看著這熟悉的蛇杖,冷笑一聲,“當然如此鋒利,這蛇杖來頭可不小。”
“哦?”柳玉汝眼前一亮,急忙追問道:“魁首,此杖有何來歷?”
燕奔蘇肅聲道:“這蛇杖北宋年間五大宗師之一,西毒歐陽鋒的隨身兵刃!”
“啊呀?竟是那名傳天下的五絕?”柳玉汝看著這蛇杖大驚道。
“不止如此。”燕奔蛇杖點地,好似金剛拄杵,“西域白衣人,嶽城這些吃人的人魔所修煉的‘吞天大法’也是此獠所創!”
柳玉汝雙目圓睜,宛如聽到了天書,“什麼?也就是說,妖鬼之禍就是自歐陽鋒而起的?”
燕奔心中也是疑惑,歐陽鋒此人在翠微頂上氣焰熏天,卻也不失宗師風範,如何能想到這一套吃人之法?
明顯是被人給歪了,可誰又能帶歪他呢?
想到這裡,燕奔目光倏地盯住了中間的銅蟾蜍。
柳玉汝看了看銅蟾蜍,對著他說:“魁首,這座銅蟾蜍,你有何看法?”
燕奔道:“你不覺得這玩意和塔頂上的那隻一模一樣嗎?放在這兒,不倫不類。”
柳玉汝思索片刻,的確越看越覺得相像,當即恍然大悟道:“魁首,你的意思是這銅蟾蜍裡面有貓膩?”
燕奔拿著蛇杖輕輕點了點那銅蟾蜍,噹噹有空音,說道:“大殿內的塔是佛門寂滅之塔,而這銅蟾蜍,則是歐陽鋒的標誌——蛤蟆功。”
說完這句話,他拿手指彈了彈蛇杖棒身,又拿到耳邊側耳聽。
柳玉汝在旁邊道:“難不成,嶽城就在這蟾蜍裡面?”
燕奔沒有多說,而是挽了個棍花,對著銅蟾蜍好似運劍輕抹一般,輕輕一揮,只聽錚錚數聲,銅蟾蜍分做兩半,噹啷落地。
二人定眼看去,蟾蜍內端坐了一個男子,白衣,白髮,白臉,額頭帶著一枚紅寶石,雙眼微微閉合,一雙劍眉向上斜飛。
柳玉汝盯著屍骸,心中不勝駭異,彷彿那人隨時會睜眼跳將出來,可是過了片刻,那人一無動靜,跏趺跌坐,想來沒有變成殭屍。
於是面帶奇色問道:“欸,此人也不是嶽城啊!他是誰?”說到這裡,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面色驚恐,“難,難不成,此人就是六十年前,被張真人和郭祖師打死的西域白衣人?”
燕奔此時的神色卻是極為複雜,虎目圓睜,好似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之事。
柳玉汝見狀,問道:“魁首,此,此人屍骸有何不妥啊?”
“並無不妥,”燕奔回過神來,一臉凝重的說道:“只是,燕某沒想到,名震天下的西域白衣人,竟然是他。”
“魁首所言為何人?”
“歐陽克!”
話未落音,似乎聽到了歐陽克三個字,那具屍骸倏地睜開血色的雙眼!
柳玉汝離他最近,登時被嚇得嗷一嗓子,直接一個個跟頭,翻出了墓穴。
就在此時,突地一聲驚天怒吼從山下傳來:“魁首,快走,是陷阱!”旋即怒吼變成慘叫。
柳玉汝聽聞,連忙從崖臺往下看,只見一道青碧劍光好似游龍,倏忽遠遁去了大殿。
懸崖上的木樁盡數都被斬斷,崖底李萬虎更慘,被人從頭到腳一分為二,灑下來一大攤血!
洞內,就在此時,那具屍骸血色眼睛緊盯著燕奔,臉上竟然露出一絲詭笑。
突然,一股陰風颳來,屍骸噗地一聲,碎做漫天白色煙塵,朝著燕奔身上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