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夔雷神鼓現蹤跡(1 / 1)
二人催馬進了錦城,見城中破舊不堪,隨便選了一家酒店坐下。酒保上前招呼,片刻送上酒菜。
張老道則嚷著要喝酒,小二見二人俱高大魁梧之輩,不敢招惹,連忙捧上酒罈。
二人喝了幾碗水酒後,臉色紅潤,目中有了些神采。
張老道心中高興,說道:“燕先生,今日咱不著急趕路,老道我卻是記起了一樁事情!”
燕奔灑然而笑:“道爺所說的是何事?”
“一口神兵的下落!”張三丰邊喝酒邊搖頭晃腦道。
“神兵?”燕奔抽出來腰間的玉風槌,撫著冰涼順滑的槌身,“難不成是滅絕老尼姑的倚天劍?”
“不是!倚天雖不錯,可鋒利卻未必比得上長白的青綠劍。”張三丰微微一笑。
“難道是,謝遜手中的屠龍刀?”
“也不是!屠龍刀就算再鋒利,可也難抵魁首神掌之威!”張三丰說道。
“魁首之手挽天傾,一掌斷了蒙元氣。無論氣魄,偉力還是神威,俱都令人心折,區區一坨鐵疙瘩,又算得什麼?”
“那天下還有什麼神兵,如此神秘?”
張三丰笑道:“此物,與先生有關。”
“何物?說來聽聽。”
“是一面小鼓!”
燕奔聞言,揚眉一笑,朗聲說道:“可是我那夔雷鼓?”
張三丰神色不改,邊喝酒邊說道:“正是!這神兵在幾百年前,可是大大的出名啊!”
他說到這裡,卻住口不言,盯著見底的酒壺,面色赫然。
燕奔不禁莞爾,叫來小二,扔給他一錠銀子,叫他儘管把酒端上來。
“先生大氣!”張老道向燕奔一笑,“卻說夔雷鼓和玉風槌,在幾百年前有一句詩號:‘人生夢醒處,回首總成空。將頭臨白刃,猶如斬春風。’說的就是這兩件神物。”
“將頭臨白刃,猶如斬春風?”燕奔有些疑惑,口中道。
“哈哈,正是如此!”張三丰笑著說,“此物後來成了您的招牌兵器,百年前持之與五絕爭鋒,後與八思巴大戰一場後,這兩件神兵便隨著您絕跡江湖。直到一甲子前,玉風槌現身長白。”
燕奔不禁問道:“那夔雷鼓呢?”
“先生,我且問您,百年前老道不過一個十歲小沙彌,為何您說的話,我卻一直未忘呢?”張三丰笑著眨了眨眼睛。
“難不成,難不成?”燕奔心念電轉,神思逸飛,“我將夔雷鼓送給了你?”
“哈哈哈!先生就是先生!”張三丰捋須大笑道:“老道之所以武道進步神速,先生贈鼓之恩,沒齒難忘!”
說著蘸了兩碗酒,遞給了他,與燕奔碰碗,大叫聲“請”!然後一口乾了。
燕奔哈哈大笑,也是大口喝乾碗中酒水。他抹了抹嘴,慨然道:“估計誰都沒想到,當年那個小沙彌會成為一位承先啟後、繼往開來的大宗師。”
“欸~!當年您可想到啦!”
張三丰笑嘻嘻道:“您當年給我的評價可不一般!”
“哦,我當年說的啥?”
“這小子有過大宗師之資,後必能龍躍雲津,雄飛於世。”張三丰搖頭晃腦,“老道可記得清清楚楚呢!”
“哈哈哈哈!”二人相視大笑,又連連幹了幾碗。
待到喝得酒水都幹了,二人還是不盡興。
卻聽大胖道士笑道:“這酒喝得不爽利!老道倒是知道祖庭之內,有一罈絕世美酒,卻不知魁首敢不敢去喝呢?”
“哦?何酒敢稱絕世?”燕奔好奇道:“張道爺既然相邀,誼不敢辭。同去,同去!”
二人興致來了,也不騎馬,當即各自施展輕功,直奔青城祖庭。
二人一個道袍飄飄,如御風而行;一個大步流星,好似車馳馬驟。
不過盞茶的功夫,就到了七十里外的青城山腳下。
此時已經夜色正濃,星燦月滿,清輝匝地,只見迎面峭壁千仞,群峰高聳,俱是底如盤根,頂似刀削,大有插地刺天之勢
二人乘著酒興,尋了一條陡峻的山道。
這條石道雖窄,卻直通山頂,俱是心中大喜,忙順石道上行。如此登升未歇,將近三更時分,終於來到山頂。
燕奔立在巔頂,眼見一輪明月當空,猛然想到,今天竟是中秋佳節,回首經年往事,不禁感慨萬千,卻更是在心底思念了師父師孃他們。
“不知道我走後,師傅師孃過得好不好;靈珊揍平之不;二師弟是不是還在喝酒;陸猴兒有沒有成親.....”
就在燕奔思緒紛繁之時,張三丰則撅著腚,在一棵老松下面刨了半天,終於翻出來一個小酒罈。
他寶貝似得擦了又擦,對著燕奔道:“老道在古籍中,找到過張繼先天師的記載,他曾來此朝拜,在常道觀再興天師道脈。並且古籍中說他愛喝酒,更好釀酒,所釀之物被世人稱為神品!”
燕奔來了興致,大叫道:“既然如此,張道爺還不開啟!”
張三丰掀髯大笑,說道:“先生來試試我仙家的玉液瓊漿。張天師素來講究內執丹道,外演金鋒。這酒便是煉內丹的外補之劑。”
“以酒作藥,這意思很是高明!”燕奔望向酒罈,忍不住撫掌讚道:“只是,老道爺不怕醉後入了魔境,一身功夫虧了?”
張三丰笑道:“這就要看自家功力了。若是功力足何恐入魔境?洞天真府在其間,走出來便是新天!”
燕奔笑道:“如此說來,此酒稍飲即生幻象。若非法海深廣,常人可喝不得罷?”
“當今天下,獨屬先生與我二人可飲!”
張三丰豪氣頓生,大聲說道:“天師美酒也僅剩此一罈,釀法早失傳了。今日感念先生大德,老道才咬咬牙刨了來。我這已經是窮大手擺闊了!但只要先生喝得痛快,我們心疼也忍著哩!”
“老道爺,你這是拿別人的禮給自己掙面子。”一句話逗得燕奔樂不可支:“有趣,無恥,快快開壇暢飲!”
張三丰笑道:“哈哈,崽賣爺田不心疼,何況老天師泉下有知,也會大感寬慰罷?”說著拍開泥封,把酒罈送了過來。
燕奔接過酒罈,只覺一股奇香鑽入鼻孔,頓時周身爽泰,慨然一嘆道:“老道爺不地道!你明知我這好酒的毛病,卻引我喝此美酒,叫我今後怎麼過呢?”
他舉壇喝了一大口,不禁連聲叫好。
但覺一道涼氣順喉間下行,未到腹中,已生諸般奇妙變化,豈止芳冽醇美而已?不覺又喝了幾口,方才依依不捨地遞給老張。
張三丰舉壇猛灌一口,卻是流下淚來:“紅塵滾滾,孽海茫茫,有何樂處?世人不察,反認做樂境,喪盡良心!如今貧道塵緣已了,實難入世有為。”
燕奔沉默良久,緩緩起身朗聲道:“天地間唯人最貴,卻可嘆人而非人,宛轉生滅,受盡諸苦。燕某窮盡一生,卻也只能在人字上做足工夫,為眾生謀求一線生機。縱然一死,豈不遠勝寂寞仙佛?”
張三丰不禁撫髯而笑,大聲讚歎,擊節而歌:“日夕荒堂混俗塵,如痴似醉甚精神。閒來嘯傲一壺酒,事去興吟三月春。萬卉爭研到夏止,百舸競發入秋新。江天遼闊無窮盡,作個超凡脫俗人。”
老道聲若洪鐘,不啻轟雷,震得林中抖搖。
常道觀燈火亮起,有道士大呼小叫,奔上山來。
二人又飲了十餘口,酒力漸漸湧上來,忽覺眼前景象變了。
天地上竟似罩了一層水霧,繚繞柔媚,四肢百骸卻松爽無比,薰薰然,飄飄然,如風舉雲飛。
“來來來!”
燕奔酒意上湧,胸口熱血上湧,激發了興致,一聲長嘯,說道:“老道爺,讓燕某以‘朝天一棍’試吧試吧你的‘太極神劍’!”
“固所願,不敢請耳!”張三丰也是大生戰意。
口長嘯一聲,忽聽背後嗆啷一響,長劍已自鞘中飛出,他手掌一探,真武劍就到了手中。
當下催動長劍,忽爾綿柔纏裹,忽爾剛堅掠抖,每一招隨生隨化,渾元無隙。
噹噹噹噹噹……,燕奔擎出玉風槌,連舞棍花,數朝劍面拍落。
一槌快過一槌,一招重似一招,如狂風驟雨,如痴如狂,猝然之間,他深深提了口真氣,渾身佈滿“金晨曦”氣勁,身子竟成了金燦燦一片,便見一尺的槌身陡然長出來一丈,朝著張三丰砸來。
二人連連相鬥,各自招法使到妙處,神在手先,意不空回,起落收揚,猶如生龍活虎,谷應山搖。
燕奔連施數種勁法,“霜若寒”細若涓塵;“墨明夷”動如曳浪;“火流霞”烈如燎原;“金晨曦”堅如銅城。當真浩氣放縱,壯而無敵。
張三丰使出渾身解數,與燕奔鬥了幾劍,眼見對方出手如電,槌槌挾著雲霧,奇幻絕倫,不由得暗暗驚駭。
“嘭”地一聲轟然大響中,二人俱是向後縱躍,各自重重撞在古樹上,咔嚓一聲,將古樹撞得寸斷崩飛,轟隆聲中,緩緩栽倒。
猛見張三丰吐氣開聲:“燕先生,卻看此劍!”
長劍陡生出奇魄雄魂,但見劍光旋轉不定,一片嗡嗡聲中,竟在面前開出了花朵般的光圓。迎向了燕奔的四色氣勁。
燕奔哈哈一笑:“圓無可圓,極致也!”
旋即手舞九個棍花,玉風槌在他手裡頓時發出各種銳響:似獅吼、似虎嘯、似狼嗥、似鷹咻;
四色流雲也同時也扭動、搐動、彈動不已,像四條孽龍,只不過龍尾卻籠在玉風槌的尖端之上。
遠遠看著,就像是燕奔一手捏著四條狂舞巨龍一般!
“請!”
“請!”
好似互相見證美味,又像是互相品評美酒,二人真武劍和玉風槌相交之前,還客氣了一番。
“噹”地一聲,劍槌相交。
兩截然不同的大偉力齊罩過來,一者如圓融卻廣大至極,一者似魔龍之狂暴剛猛,一霎時竟相混莫辨,其力猛然間漲了數倍,直如狂潮犯天!
“轟隆”,“咔嚓”!
天穹竟然打了個大霹靂!那四方湧來的勁風,驟雨,諸般逞奇鬥幻的流雲,竟全數汲到一起。
呼的又四散崩飛,在崖頂炸出了個大氣環,緩緩擴散。
倏忽間,轟隆一聲巨響,似有驚雷聲,青城山頂陰陽二氣對撞,鼓起一團颶風,竟將天穹的雲霧吹來了個大洞!
就在此時,天空突地竟下起了暴雨。
等青城派眾人趕到山頂之時,如注的雨水瓢潑而下,都成了落湯雞。
他們只看到了崖頂光禿禿的,四周盡是碎石斷木,卻無任何人影蹤跡。
青城掌門噗地吐了口血!
“造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