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薩迦五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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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蒙古漢子帶著燕奔走向最大的氈包,挑帳而入。

燕奔進去,就見裡面十餘人圍坐,飲酒唱歌,好不歡快。

一見蒙古漢子帶了個氣度驚人的漢子進來,俱都大為驚訝。

待到漢子和他們敘述之後,便都圍在燕奔身旁,大聲歡迎起來。

落座之後,燕奔瞭解到這是個小型的部族,隸屬於鐵木真。

而成吉思汗就在向北五百里的一處水源上游。

就在此時,族人將一皮袋、一皮袋的馬奶酒取出,歡迎客人。

燕奔喝了一袋又一袋,意興酣暢。

期間有摔交騎射助興,眾人攛掇燕奔下場比試。

魁首喝得盡興,也不推辭,下場就和摔跤手放對。他也不欺負這些普通人,只用肉身體魄應對。

可儘管如此,還是無人能敵得過他,三招兩式盡皆被摔在地上。

眾人見此歡呼雀躍,紛紛湧向燕奔身邊,為他慶賀。

蒙古人以酒量宏大為真好漢,以摔跤厲害為真英雄。

眾人見他這般喝酒,這般能打。便十個蒙古大漢加起來也比不過,自是人人敬畏。

這個小部族的人十分奉承於他。燕奔閒居無事,日間和眾人去打獵,夜裡就一起飲酒唱歌。

魁首幾個世界俱都步履匆匆,不得安穩。此間如此過活,竟也分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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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廬湛藍,萬頃雪原匍匐於大地,一座大山屹立於蒼茫之中,山脊冰川覆蓋、雪白刺眼。

本波山,一座極其恢弘寺院傍山而建。

薩迦寺是一座百年古寺,近些年因為和黃金家族關係親密,變得愈加繁榮起來。

寺內僧人在朝陽升起的時候開啟硃紅的寺門,誦經唸佛,打掃寺院,為前來膜拜的藏民們講法、賜福、治病,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再關上寺門,分齋,誦經,入定......

此刻,貢噶堅贊坐在密室之內,雙手捏印變化,如蓮花、如寶瓶,成方象圓,幻化自在。

只見他的周身檀香竟隨之聚湧變化,化作一頭玲瓏小巧,活靈活現的白獅子。

一個鬚髮皆白的喇嘛合掌問道:“上師,你真的要提前喚醒五祖嗎?”

貢嘎堅贊沒有睜眼,只是搖頭不語。

手掌中,那巴掌大小的白獅子繞掌而走,愈發逼真。

老喇嘛遲疑片刻,終於忍不住道:“上師,你這樣做,折壽過甚,未來恐難活過十年!犧牲,太大了。”

貢噶堅贊睜開了眼睛,緩緩道:“那位已經來了,比預計的要早二十年。”

“啊?魁首?”老喇嘛大驚,“活佛不可能出錯的,他涅槃之前不是說已經留下心錨,使魁首不敢踏足草原嗎?”

老喇嘛一臉天塌了的表情,來回踱步:“為何如此?怎會這樣?”

“咄!”

貢噶堅贊捏了個手印,掌中白獅突然狂吼一聲,如雷貫耳。

老喇嘛猛地驚醒,驚魂不定之下,對著法王施了個禮。

“桑傑,你心亂了。”貢噶堅贊淡淡道,“伯父是心宗的宗師,若要掙脫心錨,唯有另一位心宗宗師出手。”

“可天下除了您之外,哪有另外的心宗宗師?”

貢噶堅贊笑道:“中原大地臥虎藏龍,誰也不知哪個地方就有呢?”

“好了,不去糾結這個,桑傑。我要說的是,魁首的恐怖,遠遠超過你的想象,為了蒙元氣運,我必須提前喚醒五祖,否則不堪設想!”

說話間,他手掌一攤,那巴掌大小的白獅子驀地仰天大吼,發出震天吼嘯,風雲突變之間,嗖的跳出窗戶,朝著南面消失不見。

在桑傑的驚呼聲中,貢嘎堅贊烏黑的頭髮瞬間斑白,雙眼渾濁,望之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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氈包之內,婦人正在準備晚上的吃食。

她的丈夫和那個外來的壯士一起出去打獵了。

自從那位天神一般的男人來到了這個部落,每日的打獵所獲便分外豐厚。

加之他性情豪放,酒量驚人,短短几天時間,在部落裡就獲得了極高的地位。

當婦人將煮熱的馬奶,羊肉端給羅追之時。

這個往日十分聽話的兒子,卻是一臉平靜淡漠的望著自己。

那雙眸子有種說不出的疏離,就好像飄然飛天的神佛一般。

婦人心中突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連忙抱住孩子,驚恐問道:“羅追,羅追,你到底是怎麼了?”

羅追輕輕地抬手,輕鬆的將婦人的身子抬了起來,放到一旁。

他的臉上帶著淡漠的笑意,緩緩道:“今日恩,來世報。”

羅追便在自己母親茫然無措中站了起來,捏了個手印,緩緩向外走去。

婦人只覺得怕極了,但是,怕歸怕。

眼看兒子要往外走,她還是慌忙的去拽:“羅追,外面下著雪,你要去哪裡?”

羅追腳步頓了頓,回頭最後看了母親一眼:“有金兵來了。”

被他的眼睛一掃,婦人驀的變得茫然起來,垂下雙手,不再動彈。

羅追嘆了口氣,緩聲道:“你去睡吧。”

婦人當即直愣愣地走到毯邊,倒頭就睡。

“睡中而死,總好過被刀兵加身。”

話音嫋嫋,人影卻已經不見了,只留下還在熟睡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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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垂,曠原莽莽,天穹高遠。

滿載而歸的眾人正騎著馬,唱著歌,歡笑返回。

忽見燕奔神色專注,側耳傾聽,半晌道:“人數不少啊。”

旁邊漢子奇道:“好漢子,什麼人?”

燕奔道:“大約是金狗。”

“有金狗來了!”

“什麼?”

燕奔皺眉道:“但願我猜得不對,要麼可是大事。”

眾人大驚失色,驀地只見遠處一道黑煙飄起。

燕奔當即化作一疊幻影,消失在了遠方。

身後的眾人如夢初醒,也都紛紛拍馬趕上。

可回到部族所在之地,卻見燕奔默默地佇立在一片焦土之上,死屍累積,青青牧草染成血紅。

四周滿是被姦汙虐殺的老幼婦孺。

部族男人見此慘狀,無不痛苦哀嚎,紛紛找尋自己的妻兒父母。

這哭聲彷彿瘟疫,傳染奇快,剎那間,響遍草原。

燕奔靜靜的看著,瞧著血流遍地,耳聽眾人慘嚎,不知為何,只有說不出的憎惡。

只覺得就算蒙古人勝了,也無可悲之處;金國佔了上風,也不值得歡喜。

但是,戰爭歸戰爭,他還是如此的厭惡針對平民的屠殺。

就在此時,只聽到那個收留燕奔的蒙古漢子大叫道:“好漢子們!事到如今,還能退卻嗎?”

眾人一愣,齊聲道:“不能!”

漢子用三指蘸了地上的血,抹在自己的臉上,將手中彎刀高舉過頂,大聲道:“金狗讓我們失去了愛人,我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但凡能夠騎馬引弓,都隨我來!”

眾人無不應是。

就在這時,蒙古漢子轉眼瞧瞧燕奔。

卻見魁首兩眼望天,無動於衷。

不覺心中冷透,大聲道:“我當你是個了不起的好漢,不想你也被嚇傻了,卻只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想到此處,狠狠啐了一口,正要促馬衝出去。

忽聽聽燕奔道:“好漢子,你留下!”

說罷,大氅一揮,頓見一股颶風如牆一般向後推進。

部族眾人頓時睜不開眼,只得催馬後退,霎時間人叫馬嘶,亂作一團。

待到風平浪靜,卻見燕奔已經不見了蹤影。

眾人面面相覷,正待催馬,卻發現胯下馬匹已經腿軟跪地,難以動彈。

燕奔身影如風,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奔襲了幾十裡,遠遠地看見了金軍邊境的塔樓兵寨。

此時,作為瞭望之用的塔樓,上邊土卒遙見一道青色煙雲疾來,心中驚疑,發出喊聲。

誰料燕奔來勢更疾,眨睫之間就到了門前。

一名兵卒頓時吹起號角,餘者彎弓搭箭,躲在箭垛之後,向燕奔攢射過來。

燕奔看得分明,右手一探,便抓住幾隻羽箭。

離轅門百步之遙,疾喝一聲,運使“火流霞”,抖手擲出。

幾隻羽箭帶著火尾,如流星經天,刺中箭垛。

箭垛豁然爆裂,去勢不止,洞穿一名將校長胸口,那人長聲慘嚎,從塔樓上重重栽落,摔得肝腦塗地,慘不忍睹。

與此同時,燕奔也被箭矢射中。

卻聽叮叮作響。

霎時間,周身羽箭有如雨墜,筋肉虯結的胸口上白印縱橫,血跡全無。

“沒傷著他麼?”金兵將校、兵卒皆目定口呆。

“痛快!”燕奔逼近轅門,眼見大門緊閉,長嘯一聲,大喝道,“你射我,那我也來射你!”

便在此刻,猝見魁首掌現奇形,疾向地上拍去,其聲空悶無比,震耳欲聾。

此一下不過涵掌虛擊,誰料地面上竟出現一個三丈直徑的圓圈,比刻的還要圓整奇異。

一股無形的氣浪湧至,只見燕奔大喝一聲:“起!”

當即揚手擎起一座小山般的圓形土堆,朝前大力砸出。

一聲巨響,轅門就如紙糊一般,整個兒仆倒在地上。

箭垛上的兵卒躲閃不及,頓時被壓在底下,爆出暗紅的血花,緩緩滲入土中。

燕奔飛身縱入,迎面呼喝如雷,金軍士卒蜂擁而來。

乍見金軍個個齜牙咧嘴,撲將上來。

大漢哈哈大笑,也不用雲氣勁力,只是掌打腳踢,一路廝殺過去,直如滾水湔雪,勢不可擋。

但見鮮血四處飛濺,人影砰砰亂飛,憑空爆成了無數血霧。

金軍將校眼看刀槍劈砍捅刺在他身上,只聽噹噹作響,火花四濺,卻是連條白印子也沒有。

頓時驚得下巴張大,嗬嗬不能言。

兵卒雖說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

但如熱油撲火,除了讓面前這個大漢更加猖狂之外別無他法,淒厲慘叫聲入耳,驚得他兩股戰戰。

燕奔殺得性起,施展火雷噬嗑指法,左右馳突,指勁如飛電,中者無不骨斷筋裂,倒飛撲街。

戰到緊要處,忽聽左方一人驚呼道:“他是魁首!”

燕奔斜睨看去,只見一名將校望著自己,一面的絕望。

忽聽右邊又是一聲“是他!就是他!”

剎那間,呼聲呼叫聲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作三個,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如旋風般捲過人群。

將校、兵卒驚惶異常,紛紛喊道:“魁首來了!魁首來了!”

當即拋下手中兵器,前後踩踏,東倒西歪,眾將官想要喝止,卻是哪裡能夠。

竟然炸了營。

燕奔自一人一馬獨闖趙王府後,威名大的驚人。後來灞河邊上,屠蛟之餘,單槍匹馬,殺得金軍屍橫遍野。完顏康雖嚴令封鎖,但眾口難防,訊息終究不脛而走。

軍中最敬勇士,兵卒們道聽途說,越說越玄。

到後來,他們隨身攜帶著燕奔的畫像,玉墜,作為護身符。

每日皆做祭拜,虔誠不已。

雖沒見過燕奔,但這些傳說卻也聽過,眼見來人驍勇無匹,早已膽裂。

再聽那些兵卒長一呼,俱都生出一個念頭:“是魁首?難怪了……”一時紛紛萌生退意。

竟然不戰自潰,紛紛轉身逃走。

不過幾個呼吸間,就留下滿地的屍體,整個寨子再無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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