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鴆佔鵲巢（求月票）（1 / 1）
雲開霧散，碧空如洗。
又是一日的早晨，雲海盡頭，托出一輪紅日，光芒億兆，描紅染紫。
時值夜色還未褪盡，依稀閃爍幾點寒星。
北海道釧路漁港碼頭的漁人們，正在熱火朝天的卸下昨日捕撈的雪蟹。
海邊街道上的小店內，人滿為患，大家基本都會點一份銀鱈魚套餐作為早飯，喚醒味蕾。
電視上，此刻正播放一則新聞。
“NHK新聞速報：京都府昨夜發生里氏7.2級強震，震源深度10公里。地震引發大規模山火，截至今日清晨6時，已確認3217人遇難，逾萬人受傷。清水寺五重塔完全倒塌，本堂及清水舞臺被烈火吞噬，千年文化遺產毀於一旦。”
螢幕上，風姿綽約的女主播一臉沉痛地播報。
畫面一轉，便看到街道上一輛輛的裝甲車，還在冒著黑煙的街邊的商鋪，地上未曾乾涸的血跡。
市中心建築窗戶幾乎消失了，玻璃碎片滿地都是，路面上皸裂的縫隙、坑坑窪窪的大洞到處都是。
整個城市就像是被巨大的霰彈槍，轟了一臉。
“需要支援......請求支援啊~！”
鏡頭裡，滿臉是血的自衛隊軍人，趴在開啟的車門處，拉出通訊器大聲吼叫。
隨著鏡頭拉遠，忙碌的醫生白色的身影，空地立起來的帳篷，警車閃爍的警燈、轟鳴的警笛聲。
讓整個城市呈現出末日般的氛圍。
鏡頭再度拉遠，清水寺所在的音羽山焦黑一片，昔日風景秀麗之所，如今已是白茫茫一片。
鏡頭回到演播室，女主播繼續播報。
“自衛隊已出動23支救援隊，配合消防直升機在嵐山地區實施空中滅火。京都府設立15處臨時避難所，收容約5萬名受災民眾。氣象廳警告今日午後可能發生5級以上餘震，呼籲市民遠離危房。”
“首相官邸召開緊急會議，宣佈京都進入特別災害狀態。據京都商工會統計，祇園花見小路九成商鋪損毀，預計經濟損失達8000億日元。國際佛教聯合會發表宣告，將協助清水寺重建工作。”
鏡頭切換至燃燒的楓葉谷，旁白響起：“這是平成時代以來最慘烈的文化遺產災難......”
“斯國一！”
一個年輕的漁民夾著塊銀鱈魚，忘了放入嘴裡，口中驚呼連連。
此刻的小店裡面，眾人全都怔怔地看著電視，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一箇中年人不屑地大叫：“地震？屁啦！”
“宏桑，你知道什麼嗎？”
一旁的酒糟鼻大叔連忙問道：“難道不是天災嘛？”
中年人說道：“根本就不是天災，是人禍！”
“什麼？”
“納尼？！”
小店的老闆一邊切著刺身，一邊問道：“什麼叫人禍？”
“昨晚在京都出差的老婆給我打來電話，說她正在夜跑......”中年人一臉的幸福，“聽到她這麼晚還努力的鍛鍊，我還是很高興的。”
小店的眾人聽到這話，面面相覷。
他老婆？
夜跑？
老闆小心翼翼問道：“洪桑，你夫人是和男上司一起出差的嗎？”
“是啊，怎麼了？雪子可是非常討厭她的上司的！”
“哦哦，那沒事了。”
“繼續，繼續。”
眾人面色越發地古怪，紛紛說道。
中年人不以為意，繼續道：“雪子正和我通話的時候，突然就聽到爆炸聲！”
說到這裡，他已經是一臉的凝重，眾人也都屏氣凝神，等待下文。
“雪子大聲跟我說。”中年人語速加快了，“說外面有個西裝大漢，正一個人屠殺整個自衛隊！”
“什麼？”
“怎麼可能！”
“你老婆被人幹傻了嗎，八嘎！”
“嗯？”中年人轉頭看去，兩眼含怒，幾欲冒火，麵皮紅得嚇人，“你這個馬鹿說什麼？”
說著，就要上去打他。
店老闆，酒糟鼻等人連忙拉架，場面一時之間混亂至極。
待到眾人平息，店老闆連忙幫眾人問道：“宏桑，後面呢？”說著，給他端來一杯啤酒。
中年人捋了捋地中海的頭髮，喜笑顏開：“老闆大氣！”說著，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繼續敘述，“我老婆後面又說，自衛隊幾千人，還有戰車坦克什麼的，被那個神靈一般的男人不到幾分鐘就給拆了個乾淨。”
“大街上都是血與火，大群的人瘋狂逃命，街道的車擠在一起，遠處不時發出爆炸，整個京都徹底的瘋了！”
眾人宛若在聽神話故事，本能的不敢相信，但一想到他妻子都和上司深夜運動了，心中竟不由得對信了幾分。
畢竟，沒有誰會拿自己的清白吹牛吧？
中年人繼續說道：“後面，京都上空飛來了好多的導彈，本來我妻子都嚇得跟我說對不起了。突然，那個神靈就飛到了天空上，竟然發著金光，將導彈全都打爆了！”
“再後來，戰鬥機成群的來，也都被他打成了渣渣，然後那個男人踩著飛機飛走了，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鍾，可整個京都幾乎都被他給毀了！”
眾人聽到這裡，俱都說不出話來，小店裡只剩下電視播報的聲音。
良久，方才有人澀聲說道：“這個，難以相信啊.....”
“對啊，整個世界，好像突然變成了漫畫一樣。”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就在中年男人和大家夥兒從爭論真偽，再到爭論他老婆跑步喘息之時。
角落裡，一個肌肉膨脹，身材高大，如同力士雕像一樣的老頭，正悠然自得的喝著啤酒，眯著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老頭白鬚虯結，穿著一件沒有鈕釦的襯衫，一條沙灘褲，腳下趿拉著一雙廉價的拖鞋。
看著既兇悍威武，卻又玩世不恭。
老頭不是別人，正是達摩第四代傳人——空我。
他一口喝乾淨了啤酒，放下瓶子，目光凝重地想道。
“照這些小鬼子所說，燕奔那流火真氣恐怕猶有進境，到了這個層次竟然還能變強，真不愧是‘世界之敵’，好可怕呀.....”
“可是，昨夜那一閃而逝三股氣機又是怎麼回事？”
空我百思不得其解。
“特別是其中一股，老子絕對不會認錯，就是暗黑達摩的氣息！”
傳說當年達摩祖師苦禪造功之時，用“天眼通”觀摩諸天萬界、萬千法門，以通天之智，成就萬法之奧秘。
但武功用來爭鬥，終歸多生戾氣。
達摩禪師雖是大德高僧，卻也是習武愛武之人，見了太多神功絕技、諸多妙想後，心靈之間也忍不住生出了一點執念。
就是這一點執念，化生出來一精神體，號為暗黑達摩，試圖破盡世上一切功法。
暗黑達摩天生有蠱惑人心之力，又有不知疲倦的好鬥天性，若是流入人間，必定弄得天下大亂，血流成河。
達摩祖師覺察之後，心生悔意，但暗黑達摩與他一體兩面，縱使達摩天下無敵，也無法磨滅心中執著。
故而只能將暗黑達摩打的沉睡，然後將意念潛入到嵩山的影子裡面，進入真正的陰影世界——暗黑少林。
將暗黑達摩封印其中。
“他奶奶的，到底是誰能把暗黑達摩放走？”
空我這個連光頭上都能看出肌肉輪廓的老和尚，暗地裡咬牙切齒，忿怒不已。
就在這時，他面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門口處。
此時間，忽聽得一聲鐘響。
咚~~！
頭聲未絕，二聲又起，前聲疊著後聲，一聲高過一聲，轉瞬之間，整個北海道就好似被一口偌大的巨鍾籠罩，鐘聲迴盪不停。
空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瞧去，就見小店眾人頭顱猛地一漲，緊接著噗噗聲響，好似炸開的氣球一般，紛紛“爆頭”！
須臾間，小店內成了人間煉獄，紅的白的撲撒滿了一地，屍體橫陳。
就在這時，鐘聲不停，一口頂天立地，紋路湛然的金鐘如響雷電掣，出現在了小店前。
空我站起來，略一定神，方才看清裡面站著一人，身形高壯，濃眉虯髯，除了鬍子是黑的，面貌體型竟然和空我如一無二！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達摩祖師的精神體。
暗黑達摩！
他看著走出店外的空我，忽笑道：“小和尚，見到祖師，為何不拜？”
空我看著眼前金色的鐘影，突然喝了一聲道：“孽障，竟敢出現在我面前！”
嗡！
暗黑達摩身子一震，只聽洪鐘巨響。
以二人為中心，幾百米內無論是花草樹木，樓房小屋，無不轟隆作響，紛紛傾塌。
濃煙和塵埃，從地面崩裂的裂縫裡升騰，大地如泛波浪，港口頃刻之間被升起的海潮打碎，形成了撼天動地的災難景象。
暗黑達摩看著這人間慘劇，眯眯地道：“如此這般，倒是清靜多了！”
嗡~~！
空我周身升起來小山般地金鐘氣勁，一臉凝重地問道：“你不過是精神體，怎麼能有如此偉力？”
暗黑達摩笑嘻嘻道：“你問老衲？”說著，指了指天，“為何不問蒼天呢？”
“你敢戲弄我？”
空我臉上驟然現出森森黑氣，黑氣正中一道金色戰紋，從額頭直滑至下顎。
黑級浮屠一間戰紋！
卻見空我身形猝然拔起，飄縱直飛，雙手驟然一揚，四周的灰塵被無數劍氣挾持，化作漫天長劍，如仙如鬼，像是化作實質，徑直自霧中鑽出。
“達摩神劍！”
暗黑達摩眼看劍氣過處，宛如十數條毒龍，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擁作一團。
他開口笑道：“在我面前用‘達摩神劍’？”倏而面色一沉，“好大的膽子！”
手捏天鼓雷音印，提指一引。
卻聽漫天禪唱驟響，一道金光霎時破空，鑽入劍氣中，消失不見。
而此刻，空無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驚疑不定，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的存在。
只因在他眼中，一抹流光自天邊拉近，來勢極洶。
赫然便是一柄制式奇特的劍！
千鈞一髮之際，空我雙手一合，嗆然一聲，那柄奇劍已被夾在兩掌之間。
“不對！”
此劍非是實質，乃是由精神塑造的佛光金輝。
“萬華金龍奪！你這是......如來神掌！”
空我近乎呻吟了一聲，但覺面前似有巨浪來襲，腳下一時難穩重心，竟被抵地連連後退，到最後退了幾百米。
眼看退無可退，空我面露猙獰，突然大喝一聲：“咄！”
雙手一搓，掌中佛兵已然被巨力崩碎，化作漫天金粉，熠熠發光。
他放下雙臂，低頭看向胸口，卻見其間傷口深可見骨，血液汨汨流出，面色一時難看至極。
只一招就傷了自己。
暗黑達摩的功力便可見一斑。
“啪啪啪~！”
突然，鼓掌聲音傳來。
空我抬頭看去，只見暗黑達摩遠在幾百米外，正撫掌大笑。
“乖童兒，怎麼跑的這麼遠啦？”說著招了招手，“快快來祖師這裡。”
“胡言亂語，蠱惑人心，你算甚麼祖師！”空我怒道。
暗黑達摩也不著惱，笑道：“我們倆雙位一體，彼此難分，你呀你真是著相了。”
空我怒道：“老子哪裡著相？”
暗黑達摩笑道：“你追求了一輩子的第五大神功，不過是本體的考驗。”他說著，翻了個白眼，“人家要你們懂得‘仁者無敵’，這才會領悟‘無間易筋經’！”
“什麼？！”空我雙目圓睜，呆若木雞，“這一切只是考驗？”
“哈哈哈~！”
暗黑達摩大笑出聲：“誤信達摩的可憐人啊，其實我的精神意念，一直寄存在每一代繼承者體內，你們明明有了四大神功，偏偏還貪心更多。唉，人性啊~~！”
“小和尚，你聽，風中傳來的，都是你那求而不得的聲音哦。”
“我怎麼會不知道，達摩祖師，你，你為何如此自私！”空我崩潰了，雙手指天，“無間易筋經，你藏起來不傳給我！”
“不會！沒可能......不會這樣的！”
眼看著空我發瘋，暗黑達摩笑了笑，搖了搖頭：“衰仔~！”
“你！”空我猛地抬頭，戟指他，“老子要你死！”
說罷正要縱身而起，發出更凌厲的攻勢。
突然，空我耳邊重複的響起了擊掌的聲音。
就像剛剛暗黑達摩撫掌的重放，節奏、聲音別無二致，好似回溯，詭異至極。
嗡！
空我只覺天旋地轉。
周圍一切都像失控的馬車，身邊化作無數流光溢彩，漸漸的風也空了，空氣也消散了，好似所有一切都已遠離。
“洗髓......經，第七重！”
空我雄壯的身子懸浮在雲層之上，雙目翻白，呼吸停止。
暗黑達摩好似一道鬼影，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大腦已經被“洗髓經”植入了死亡的念頭。
也就是，他腦死了。
方才暗黑達摩施展“如來神掌”，威力無儔，讓空我全部心神提防他的掌法。
然而“如來神掌”只是誘餌，他真正的攻擊，卻是以洗髓經之力，拍的那一下手。
人心如水，佛心似月。
洗髓經是一門把人心洗練為佛心的神妙功法，自求內心，汲取佛法奧妙，開發心靈的神意。
可以說，是鬼神莫測的“心宗”神級武學。
空我一則未曾防備這一點，二來被暗黑達摩言語破防，三則自己心靈脩為有缺。
故而被暗黑達摩看似三言兩語，實則全力一擊，突襲打殺了這個第四代的達摩傳人！
“小和尚啊，你一身功力來自老祖。”
暗黑達摩看著面前漂浮的軀體，愛不釋手。
“如今，連本帶利還回，天意如此！”
說話之間，化作一道黑霧，倏地鑽進空我的額間。
半響，空我額間現出一枚紅痣，猛地睜眼大笑。
“百尺竿頭不動人，雖然得人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和尚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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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日高照、雲濤連綿，氣象十分寥廓，可也十分無趣。
天下無敵御劍穿梭在雲層之內，眉頭一皺，猛地向上直衝高天！
呼！
上面的天空忽似墨染，轉眼變成了茫茫的黑夜。
黑暗飛速蔓延，白晝隱沒消失。
天下無敵面色凝重，眼看太空深處，遠處那湛藍色的滿月。
藍月又大又圓，模樣十分古怪，中心漆黑，從內向外依次變藍，輻射出了許多細黑的條紋，好比月球上的溪流，分明還在脈脈地流淌。
天下無敵望著月亮，只覺陰氣森森。
還沒回過神來，藍月亮一閃，露出了一絲笑意，忽又消失了。
天下無敵輕呼一聲，睜大雙眼，再一遍看去，卻發現藍月亮又重出現，骨碌轉了兩下，光芒更亮。
一個可怕的念頭闖進腦海，天下無敵只覺心似乎被擠了一下，忍不住大聲叫道：“日月為眼眸，你到底是誰？”
“小子，你心裡早有答案，何必騙自己？”忽然一個冷漠卻又霸道的聲音說道。
“找打！”
一隻冰涼瘦硬的大手伸了過來，好似無視時空，摸到了天下無敵的胸口。
這隻手就是簡簡單單而來，可一下子擠開了天下無敵的護體罡氣。
掌上無儔的勁力，就算在太空之中，亦是讓天下無敵老臉變形，鬚髮亂飛。
可接下來，只聽來人“噫！”一聲驚呼，一口金色長劍後發先至，擋在了二人之間！
轟！
爆炸在虛空乍起，一圈無形的波動緩緩散開，無聲之中卻又毀滅一切，無論是太空垃圾，碎石，還是執行的衛星。
在這股波動中，無不默然碎成齏粉。
二人也被彼此的勁力催逼，化作兩道流星，呼的一聲，向著下方大地落下！
嗡地一聲，天下無敵御劍立於山巔，制住身形，抬眼望去，厲聲喝道：“《九霄真經》？你到底是誰？”
豁喇喇！
一道電光閃過，明晃晃，白慘慘。
卻見山巔之上，一人負手而立，電光照得他面如霜雪，看其容貌，卻是一個蒼髯皓首的老頭，頭戴高冠，身形魁偉，一身道袍隨風獵獵作響。
這人面龐有如刀削，長眉入鬢，一雙大眼迥然有神。
“小童兒，你看，你又騙自己。”老道士幽幽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股倦意，“百年以降，你修煉到狗肚子裡去了？”
話音方落，“轟隆”一聲巨雷。
天下無敵心中一陣發緊，卻見那道人額頭至下顎間，一道鎏金色的戰紋遽然閃亮。
風雨落下，身影模糊起來
“三，三豐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