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貴有貴的道理(1 / 1)
觀察室內,驥二郎揹負雙手透過單向窗看向了嫌疑人,也是月夜見尊的陰陽師新垣隼弘。
之前選中的三起案件,死者和兇手全都是陰陽師。死了的無需多說,還活著的三個兇手裡,有兩個都是月夜見尊的陰陽師,此時都已經被抓了起來。
還有一個則是伊邪那岐的陰陽師,因為驥二郎並未透露相關資訊,所以警方還沒有進行抓捕。
“這傢伙的嘴很硬,被我們抓獲之後,堅持說自己根本就不認識死者,還提供了不在場證明。”
河野智貴在旁邊介紹了起來:“不過,他的不在場證明意義不大,因為死者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很多天,我們的法醫確定的死亡時間誤差超過了兩天。反而是讓我更確定,他就是此案的兇手,畢竟正常人很難記住幾年前的某幾天,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死亡時間越精確,不在場證明的作用就越大。兩天時間的誤差,有的是辦法偽造出能取信於人的不在場證明。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嫌疑人就是兇手的情況下。
不過河野智貴堅信,審訊室裡的嫌疑人就是此案的兇手,除了驥二郎的神秘情報來源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的辦案經驗。
在很多案件中,因為抓獲嫌疑人的時間,距離發現死者的時間過於久遠,所以就導致了嫌疑人可以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早已忘了那個時候的自己在幹什麼。
這些理直氣壯裡面,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暫且不提,確實是很符合正常人的記憶水平。
“沒搜到什麼東西嗎?”
驥二郎其實也沒什麼好思路,不過他手裡有著兩張王牌。
一張是和之前一樣派出調查員進行走訪調查,只是局勢不同所以風險非常的大,可能會造成傷亡。
另一張則是被他關在身體監獄的伊邪那美,這傢伙很明顯知道些什麼,就像是她和伊邪那岐、月夜見尊相互自爆的時候,所說的那些證據一樣。
只是審訊稍微有些小問題,還需要一些激烈的手段才能解決,但總體來說問題不大。
“沒有搜到什麼可疑物品,我們懷疑他有隱秘住址,因為他的經濟問題很大。”
河野智貴說出了讓他確信抓住真兇的又一原因。
“在我們抓獲他之後,發現他家裡有很多昂貴的奢侈品,就說他現在穿的衣服和鞋子,以及被我們取下來的佩飾,市場價格超過了六百萬円。”
“可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他已經有五年沒有工作過了,之前從事的工作,月薪只有十二萬円,家裡的情況也非常一般,很明顯不支援他這麼高水平的消費。”
窮人乍富,很容易成為警察的眼中釘。
當然不可能是眼紅,而是因為財富的分配本質過於殘酷,窮人想要逆天改命的可能性極低,絕大多數都是挺而走險。
依靠這一經驗,以及對賬戶資金和消費渠道的監管,警方發現了很多報復式消費的犯罪嫌疑人,進而偵破了許多案件。
審訊室內的嫌疑人新垣隼弘,在幾年沒有工作的情況下,將之前六七年時間努力工作且不吃不喝,才能攢下來的財富換成衣物、佩飾穿戴在身上……
嫌疑太大了。
“也就是說,你們想要偵破此案,還需要很長時間?”
“是的,雖然說這是正常的辦案流程,但是……”河野智貴突然深鞠躬:“驥桑,請使用您神乎其技的讀心術吧!”
可我這次用不出來啊。
驥二郎沉吟了起來的時候,身體監獄裡的惡鬼們,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說!”
“你他媽說不說!”
“再不說老子真的吃了你啊!”
“雖然老闆暫時不讓我們吃掉你,但老闆要是生氣了,肯定會殺了我們。”
“對,與其被老闆殺死,不如先吃了你,爽一爽再死。”
“如果只是爽一爽的話,其實不止是吃掉她這一種方式。”
“哦?兄弟,同道中人啊。”
“不,是同道中鬼。”
“……”
伊邪那美鬼都麻了,她一點都不害怕包圍著她的這些惡鬼,實力太差勁了,都不說她的全勝狀態了,哪怕是現在也能秒殺三五個。
但這樣做的下場肯定很慘。
“你們先回答我幾個問題,然後我就會告訴你們真相。”她其實已經猜到了真相,畢竟是和驥二郎有過實質性接觸的,可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簡直是顛覆了她的世界觀,所以還想進行確認。
“討價還價?”
惡鬼們正要動手的時候,臨時的惡鬼之力首領羅天喻攔住了他們。
“老闆的事情比較重要,先讓她問。”
老闆嗎?
伊邪那美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她發現這些惡鬼們對驥二郎的態度,有些過於恭敬了,策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你們的老闆能觸碰到我們這些鬼怪?這又是什麼地方?是他的身體裡嗎?為什麼他的身體裡有一個這麼大的空間?還有那些探照燈,是傳送給我們這些鬼怪的,還是傳送給他的,怎麼能和我們一樣在他的身體裡?你們和他之間……”
“閉嘴!”
羅天喻打斷道:“你的問題太多了,我有選擇的回答你幾個,然後你就要告訴我們老闆想知道的資訊,明白?”
伊邪那美沉默了片刻:“明白。”
“老闆能碰到鬼,能看見鬼,能打死鬼,這是他的身體監獄,進來了就別想出去。別說是你了,之前有比你更強大的鬼怪被關進來了,照樣逃不出去,最後還被老闆分給我們吃了。”
羅天喻吹噓了起來,卻無意間切中了要害。
伊邪那美驚喜出聲:“還有鬼怪可以比我更強大?”
“廢話,鬼仙你聽說過嗎?你們這些東瀛的野鬼,又哪裡知道鬼怪也能修仙。”羅天喻冷聲道:“該你回答問題了。”
伊邪那美求知慾瘋長,卻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只能回答道:“新垣隼弘是盜墓賊,古董販子。”
“說清楚點。”
“以前我們幫陰陽師獲取利益,多是依靠賭博,但賭博現在不流行了,主要是我們影響燈光傳送資訊的時候,對於現在的賭場和其它賭博環境來說太明顯了。所以,我們也開始尋找新的產業,盜墓和販賣古董,就是月夜見尊最拿手的好戲,伊邪那岐的拿手好戲是股市……”
“說重點!”
“他有三個秘密基地,我知道其中兩個,分別位於……”
羅天喻聽的雙眼放出綠油油的光,然後高聲呼喊起來進行彙報。
“繼續吧。”
驥二郎的聲音在身體監獄之中響起時,伊邪那美就激動了起來,她說了很多話,還央求著翻譯鬼幫忙翻譯。
可得到的回應卻只有鬼怪們的嘲諷。
“我們的老闆會說東瀛話,他不理你,就說明他不想理你。”
“!”
伊邪那美大驚失色,那豈不是說在廢棄工廠裡,她和伊邪那岐、月夜見尊互相口嗨的話,全都被驥二郎聽了去?
相互口嗨變成了相互傷害。
不提身體監獄裡的審訊,外面的審訊也隨著驥二郎得到有效訊息,而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也行,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貴有貴的道理。”驥二郎信心十足的道:“拿地圖來,越詳細越好。”
“哈一!”
河野智貴再次鞠躬感謝,並安排人去拿來詳細地圖的過程中,驥二郎也安排調查員前去確認。
雖然伊邪那美不可能說謊,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驥專’的名聲可不能在東瀛丟人。
對講機傳達命令之後,就有調查員開著車從地下前往目標位置,而後釋放無人機進行偵查,確定沒有本地鬼怪在場的情況下,才會把車開著進去詳細的搜查。
當大大小小數十份地圖準備完畢的時候,驥二郎就收穫了兩個好訊息。
伊邪那美被抓之後提供的第一份資訊是真的,又提供了第二個嫌疑人的犯罪證據。
後者雖然還是需要驗證,但人前顯聖已經可以開始了。
驥二郎看向河野智貴:“你有無線耳機嗎?”
“有的。”
“那你進去吧。”
“傀儡破案法?”河野智貴早有耳聞,但還是有些猶豫的勸說道:“驥桑,此案非同一般,如果能順利且快速的偵破,肯定能……申請到更多的經費。所以,為了確保讀心術的使用不受干擾,是不是……”
“一樣的。”驥二郎笑著道:“我看你們這窗戶挺透的,跨進去吧。”
“哈一。”
河野智貴只能再次應聲稱是,而後帶著地圖進入了審訊室內。
嫌疑人新垣隼弘開始的時候很奇怪,在看向被河野智貴指著的地圖時,還饒有興趣的想要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但當河野智貴指向了他一處秘密基地在地圖上的位置,然後在他沒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拿出了該區域的詳細地圖繼續指的時候。
他明白了。
不是警察在搞我,是有陰陽師在搞我!
新垣隼弘驚愕的看向側面的單透鏡,卻只能看見鏡子裡的他自己和正在審訊他的警察。
可他的神情卻逐漸憤怒了起來,眼神分明是在質問——身為陰陽師,你怎麼能跟警方合作呢?
驥二郎對此的回應只有兩個字,而且他還讓河野智貴說了出來。
河野智貴其實是不想說的,在審訊室裡罵嫌疑人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既然這是驥二郎的要求,那就算是讓他把嫌疑人打一頓他也不會猶豫。
“傻逼!”
他罵了一聲之後,兇性有些被激發的樣子,怒道:“直視我的眼睛!”
新垣隼弘回頭看向了他,就注意到了他戴著的無線耳機,然後笑了起來:“只要你告訴我,是誰幫你對付我的,我就認了這起案件。”
在他看來被其他陰陽師盯上,而且已經牽扯到了警察的情況下,犯罪事實和證據肯定都是藏不住的,就算是不認賬自己也沒什麼用。
但沒關係,只要確定了是哪個陰陽師對自己出手,那就能讓自己背後的鬼神去找犯罪證據。
先不說此案未必會讓他被執行絞刑,就算是死罪難逃,也有足夠的時間反咬一口,而且絕對能咬中要害。
同歸於盡!
這也是東瀛的陰陽師們,相互爭鬥的再慘烈,也不會找警方合作的主要原因。
打蛇不死七分罪,陰陽師之間的戰爭,都是奔著直接弄死的目標。
“你沒資格討價還價。”
發現‘驥式讀心術’竟然真的有效之後,河野智貴的信心大增,不僅不擔心嫌疑人嘴硬,反而是期待嫌疑人的嘴更硬一些。
只有這樣,才能讓上級明白一個事實——貴有貴的道理。
“其實你沒必要瞞著我,早晚我都會知道的,現在說出來的話,咱們都能省事。”
新垣隼弘同樣自信,雖然他背後的鬼神無法進入警局,但也有傳遞訊息的方法——找一些能進入警局等機構的普通鬼傳話。
“不要妄想了,你現在只有一條路,那就是……”
河野智貴的話剛說一半,就基於無線耳機裡傳來的指令改口。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先認罪,還要拿出你的犯罪證據。”
“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嗎?”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就算是我不說,你也能知道他是誰,所以我騙你有什麼意義?而且,這是他答應的。”
“……”
新垣隼弘有些驚訝,他覺得警方背後的陰陽師,肯定不會輕易暴露身份,出入警局的時候還會遮遮掩掩,甚至都沒有來警局。
可現在看來,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難道是不怕自己的報復?
不好!
新垣隼弘突然大驚失色。
難道說是有鬼神找到了,或者是培養了一個沒有犯過罪的陰陽師,專門用來借警方的手獵殺我們?
可是,如果沒有犯罪事實和證據的話,那鬼神又如何相信陰陽師呢?
殺人錄影之類的犯罪證據,存在的最大意義其實不是讓鬼神報警,畢竟他們沒法直接報警,也不是為了讓其他陰陽師匿名報警。
而是一份需要長期保留的投名狀。
陰陽師留著殺人錄影,就等同於將自己的致命把柄交給了鬼神。如果陰陽師有背叛的意圖,必然會在第一時間毀掉殺人錄影之類的證據,這就能提醒鬼神,不要被人賣了還幫人掙錢。
新垣隼弘想不明白,他再次看向了單透鏡,語氣冷漠的提醒道:“破壞規矩的人,往往死的最慘。”
驥二郎微微挑眉,以命令的語氣道:“給他兩個大逼鬥。”
“誒?”審訊室裡的河野智貴有些懵,雖然他之前有過這方面的心理建設,畢竟他聽說過驥二郎手段殘忍,破案路子很野的傳聞。
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又猶豫了起來。
“行吧。”驥二郎也不強求,轉身道:“祝你好運。”
旁邊的警察聽不懂他說的龍語,但注意到他要走的動作,就趕忙通知審訊室裡的河野智貴——剛剛的審訊他們看不懂,卻也能看出來嫌疑人有罪,而且勉強算是認罪了。
明白了‘貴有貴的道理’這一真諦之後,他們提醒的聲音也有些驚慌失措。
“不好了,室長,驥桑他要棄我們而去了啊。”
“誒?”
河野智貴驚異出聲的時候,已經想到了驥二郎這一走就是永別,當下不再猶豫,直接跳躍式的衝到了新垣隼弘的身前。
啪!啪!
正手反手兩個兇狠的大逼鬥之後,他又衝向了單透鏡,整個人都撲在上面喊道:“我打了,我已經打了啊!”
驥二郎滿意回頭。
“孺子可教,以後記得不要再猶豫了。”
“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