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規則場域(1 / 1)
不怪金七目光如此,實在是這位來自剝皮城的怪人,賣相不是那麼的好看,哪怕就算非凡者有許多異於常人的異類,但是也和他這般,渾身人皮縫合,眼眶中只餘下兩點紅芒的傢伙有許多不同。
金七走南闖北,倒是沒見過這樣的非凡者,更沒有聽過對方的餘燼道路。
“我來自剝皮城,你們可能沒有聽過。但是血獄,你們應該知道吧?我們這一艘界船上面的那個話事者,也就是屠夫,便是血獄出身的。真要論起來,我和他也算是出自同一個地方,只是如今,他從血獄脫離了,我還在血獄內效力。”
剝皮人聲音平緩的述說著自己的來歷。
金七和他身邊的兩人,倒是聽過血獄的大命,能夠在舊界內有名氣的勢力,總歸不算是什麼小勢力,一般都是雄踞一方的龐然大物。
可舊界又是如此的廣袤、無邊,導致這種勢力並不稀少。
“既然這樣,那大家等會便一起行動吧,我們五個人在一塊,必然要比單打獨鬥更加安全。”金七沒有問太多,這種形勢上的聯盟,本來就是臨時的,五個人能夠聚在一塊,在需要的時候壯壯聲勢,不至於成為其他小圈子的排擠、迫害物件就足夠了。
真正到了危機的時候,還是得看自己手底下的功夫,誰會冒著性命來救一個陌生人?
五人沒有多說。
林介也沒有和其他人更多交談的意思。
大家都在養精蓄銳,等待著屠夫的下一步行動,看這位如今此地的最強者,究竟是要做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舊界內的天象沒有個準頭,許多區域都不一樣,並且變幻莫測,但是大抵也是分做白天、黑夜的。
此刻天色漸暗,掛在天空中那一輪太陽昏黃暗淡,幾乎發不出太多光來。
就像是有人在太陽上蒙了一層黑紗。
如此,
這就已經是長眠村內的夜晚了,也是長眠村天光最暗淡的時候。
只是大家都沒有什麼睡意,更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整個長眠村內外,都有一股死一樣的幽靜。
在這種時候。
已經沉寂多時的屠夫,其雙眼倏然睜開,眼中有一絲絲詭異的血線閃動,對著眾人說到:“走吧,出發了。那異常實體已經籠罩了這一座長眠村,並且範圍還在不斷的擴大,我們想要離開,必須要透過這一隻實體的規則場域。”
一些知道異常實體的人,此刻聽到屠夫的話之後,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其眼中的恐懼,幾乎已經掩蓋不住。
但是像林介這種一頭霧水的,自然沒什麼感覺,還靜待著屠夫的下文。
不管是知曉內情的,還是對實體的規則場域不清楚的,都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因為在屠夫身前的樹上,已經掛著兩具屍體。
這兩具屍體被從中心剖開,裡面的心肝脾肺都被掏了空,露出血淋淋的胸膛來。
這並非是什麼詭物所為,而是屠夫親自動手,原因只是因為這兩人在隊伍中大喊大叫,散播恐懼。
有了這兩個人的前車之鑑。
其他人哪怕是心中情緒洶湧,也不敢在屠夫的面前表達。
任何在隊伍中散播恐懼、絕望情緒的人,都會被他親手處決掉,這是隊伍中最忌諱的東西。
在舊界內,
這些恐懼並非是無形無質,而是會散播出去,成為黑夜中的火光,吸引更多的詭怪之物到來。
金七咬著牙,靠著一座破爛房屋的牆根,額頭上已經有了汗水:“居然是已經成長過的異常實體,已經有了規則場域,怎麼會這樣。這樣的怪物,怎麼會讓我遇到……”
他小聲的呢喃著,已經暴露出內心的慌張。
林介偏頭問道:“規則場域是什麼?”
金七搖搖頭:“是異常實體的能力,幾乎是必死的,我們沒機會活著出去了。如果整座長眠村都是那名異常實體掌握的地盤,那我們死定了。”
他已經六神無主,大腦內充斥著慌張,說話都語無倫次起來。
倒是這時,
一直沒開口,坐在旁邊的剝皮人本·伯尼嘶啞著聲音說到:“異常實體是具有成長性的,雖然每個都詭異非常,但是如果沒有成長的異常實體,實際上並不是很恐怖。甚至於,一些才誕生出來的實體,有可能會被普通人消滅掉。
這也是我們的生機。
對付一隻沒有成長過的異常實體,我們這裡,大多數人都可以活命出去。
但是,
如果這些異常實體,只要有過一次成長,就如同非凡者進行昇華一般,它們將會獲得極其恐怖的質變。
它們會擁有一種,名為‘規則場域’的能力。
每一種異常實體,所擁有的規則場域都不同,在這片場域內,我們必須遵守它的所有規則,一旦有不小心觸犯規則的人,當即就會被這尊異常實體抹殺掉。
這種抹殺,位格極高。
那怕是三次、四次昇華過後的非凡者,也沒有辦法反抗分毫。
五次昇華的非凡者,估計能夠扛過一兩次,但也會身受重傷。
真正想要抗衡這樣的規則場域,只有相同位格的人,才可以做到,也就是六次昇華的非凡者,掌握了規則、權柄的真神。”
非凡者的六次昇華,對應著真神這一級別。
那個層次的人,已經涉及到了規則和權柄的運用。
而異常實體只需要一次成長,就可以嫻熟的運用規則之力。
聽到剝皮人這樣說,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之前跟在金七身邊那一對男女,明顯也對異常實體瞭解不多,此刻聽完後,同樣是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如果這一隻異常實體,只成長過一次,那我們還有渺茫的希望,可如果對方已經成長過兩次,那這裡所有人都要死,包括屠夫。”
剝皮人嘆了口氣,看著空蕩蕩的長眠村,低聲道:“希望,這一隻異常實體只是成長過一次。你們也小心些,這次會死很多人。”
說完,
他身影一動,便消失在了原地。
看樣子,他是不準備和大部隊一起了。
而和他一樣,這般離開的人並不止一個,尤其是在屠夫第二次宣佈,他們身陷入規則場域之後,前後陸續有七八人離開。
看著這些人離開,屠夫也沒有做任何阻攔。
直到等了半個小時,這位站在村中心大樹下面的壯漢,才再度開口道:“沒有人離開了吧?還有要走的嗎,如果想要走,現在就趕緊,我不會阻攔你們。但是,如果等會留下來的人,有不聽吩咐的,那我一定會親自動手處決。”
沒有人回答。
村內一片寂靜。
屠夫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開口了。我是界船背後的管理者,這一艘界船毀了,我老闆肯定不會輕饒我,所以我現在要帶著你們活著出去,至少,也能夠為我失責彌補一些。所以接下來行動,你們一定要聽我的,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證你們活命。”
同樣是寂靜,所有人都沒開口。
但眼下這種情況,沒開口,就已經是預設了。
屠夫道:“規則場域,並非是必死之地。至少,和舊界內的那些諸多絕地比起來,規則場域裡面,只要不主動觸發規則,還是能夠活命的。但是,想要離開,必然要破開這一隻異常實體設下的場域。
所以,
我們現在要去主動發現規則。
那隻異常實體還沒有露面,它可能正在暗中窺視著我們,也有可能,對我們這群突兀闖入的不速之客,並不在意。
但是不管哪一種,都無法影響我們離開的決心。
首先,我們需要找到界石,如果能夠找到界石,那距離我們離開,就成功了一大步。
現在四人一組,去長眠村的各個方位探索,看看我們能夠活動的區域到底有多大,如果遇到沒法前進、或者無法踏入某個區域的情況,一定要小心,哪裡可能是規則場域的邊界。
發現這種地方,第一時間回來告訴我。”
屠夫說完這句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肥肉,接著一片血珠從他肥肉裡滾動出來,飛到了每人的身前。
“這是我的血,你們各自用容器裝好,在關鍵時刻捏開,可以聯絡上我。”
屠夫目光深幽:“我就在村中心,一旦哪裡發生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會立刻趕過來。只要你們堅持三個呼吸不死,我就能夠到達。”
聽見這番話,眾人心中總算是稍微有了些底氣。
雖然不多。
但至少,也清楚的明白,屠夫就算是在規則場域中,也有一定的應對底氣。
在說完話後,就有人三三兩兩的離去。
他們各自用容器裝好了血,沒有太多的言語,現在就連能否走出長眠村的範圍都不清楚,首先要做的是探明可以活動的範圍。
眾人和屠夫約定好,不管能否發現異常,都必須在三個時辰內返回。
到時候。
屠夫會進行下一步安排。
……
林介從紋囊內拿出了一個小玻璃瓶,把那一滴鮮血收入了其中。
對於屠夫的那一番話,他並不相信,對方可能真的一開始想要帶著眾人離開,可是,在確定異常實體已經成長過一次,誕生出規則場域的時候,他心中所想的估計就是如何離開,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了。
至於事後界船的老闆,背後控制著的勢力,對他的責罰,那也是之後的事情。
首先得先活下來。
靠不住。
林介心中思索著,和金七三人一起,走向了長眠村的東面。
一路上,金七都魂不守舍,那兩名同伴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四人行至了一片苞米地面前。
長眠村的周遭,有著許多作物栽種,想來是村民們之前種植的,長眠村的村民,應該是靠著自己栽種糧食生活。
畢竟這麼大個村子,其四周的正常範圍也很大,估計是藍石村的數倍大小。
當然,
他們必然和外界有著聯絡,否則,界船也不可能停靠在這兒。
“界船的停靠,要麼是有人上船,要麼是有人下船,這麼說,是有人想要主動來長眠村,還是說,有長眠村的人想要離開?”
林介心中暗暗思索著。
界船的忽然擱置,顯然大有問題,可是船上面的人都一頭霧水,而屠夫也不願意多講,甚至都沒有人敢過去問他。
這裡面,水很深。
就在林介思索時,前方忽然傳來異動。
是那一對男女,對著林介叫喊起來。
不知道何時,金七居然已經邁進了苞米地裡面,在密密麻麻的玉米杆子中,身影飛速的消失不見。
那一對男女有些慌了神。
“怎麼回事?”林介走過來,站在土坎上,沒有踏入這片土地裡。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金七之前一直都魂不守舍,嘴裡唸叨著要逃命、要跑出去,結果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忽然就發癲的朝前面狂奔。”
“是啊,那速度我們根本追不上,他肯定用了餘燼物,一個眨眼就到了土裡,然後在這些玉米杆子裡扒拉了幾下,人就不見了。”
兩人面色有些焦急。
其中那一頭金髮的女孩,有些慌亂問道:“要不要叫屠夫過來?誰知道這片土裡,有沒有什麼詭物,我們如果進去,那訊息都傳不回去了。”
在她旁邊,
比她大一些的男孩咬牙:“安妮,那屠夫只是說得好聽,不過是想要讓我們幫他探路而已。如今叫他過來,說不定,他反而會讓我們進去,探明這片詭異的黑土。”
這一對男女看起來都不大,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而且看樣子兩人應該是早就熟識,且面容上還有些相似,估計有些血緣關係。
“佈列克,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安妮想要求援的想法被否決掉,偏頭看向男孩。
而男孩想了想,居然是一咬牙,從身上拿出一捆細若蠶絲般的白線:“我用這釣鯨絲纏住自己,親自進去看看,你們在外面幫我觀察,一旦發現有異,或者是我連續有節奏的扯動了釣鯨絲,就立刻把我拉出來。”
他所說的釣鯨絲,是一件餘燼物品。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截,但是卻彷彿可以無限延伸,很快就在男孩腰間纏了數圈。